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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道途劫波

2025-12-25 作者:淺夢星眠

鏢車碾過結霜的路面,發出吱呀的聲響。沈言裹緊了貂皮斗篷,望著窗外飛逝的荒原。從雁門關出來已三日,越往北走,景象越顯蕭索,田地多半荒蕪,偶爾能看到廢棄的土坯房,牆頭上還掛著風乾的玉米,卻不見半個人影。

“沈兄弟,你看那邊。”趙虎忽然壓低聲音,指著遠處的土坡。坡上蹲著幾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鏢車這邊望,手裡似乎還握著甚麼東西,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沈言眼神一凝。那不是山魈,也不是精怪,是人。而且看那架勢,十有八九是劫道的。他摸了摸懷裡的定魂珠,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心裡卻沉了沉——比起陰煞兇物,人心的險惡往往更難應付,尤其是在這剛解放、秩序未穩的邊地。

“握緊傢伙。”趙虎對身後的鏢師們使了個眼色,自己則將腰間的盒子炮掏了出來,保險栓“咔噠”一聲拉開,“這幫孫子,看穿著不像慣匪,倒像是散兵遊勇,手裡有傢伙,不好對付。”

沈言沒說話,只是將破陣劍往懷裡又掖了掖。劍是對付陰邪的,對付活人手裡的槍,還得靠別的法子。他從空間裡摸出幾顆水精珠,遞給身邊的鏢師:“遇到槍響,就捏碎這個,能擋一下。”

鏢師們雖不解,但見沈言神色凝重,還是趕緊接了過去。怒晴雞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從沈言懷裡探出頭,赤紅的羽冠微微顫動,對著土坡的方向發出低低的啼鳴。

距離越來越近,土坡上的黑影終於動了。約莫七八個人,穿著破爛的軍裝,有的戴著破軍帽,有的光著頭,手裡端著步槍,嗷嗷叫著衝了下來,為首的是個獨眼龍,臉上帶著道猙獰的刀疤,槍口直指鏢車:“站住!留下東西,饒你們不死!”

趙虎猛地勒住馬韁,鏢車吱呀一聲停下。他舉起盒子炮,卻沒開火,只是沉聲道:“兄弟們,都是混口飯吃的,何必趕盡殺絕?這趟鏢是給歸化城醫院送的藥,你們要是動了,怕是不好收場。”

“醫院?老子管他孃的甚麼院!”獨眼龍啐了口唾沫,臉上的刀疤扭曲著,“老子們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現在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你們倒好,拉著一車好東西晃悠,不搶你們搶誰?”

他身邊的一個瘦猴舉起步槍,槍口對著趙虎:“疤哥別跟他們廢話,直接崩了,東西都是咱們的!”

“等等!”沈言突然開口,從鏢車上跳了下來,“東西可以給你們,但是藥不能動,那是救命的。”

獨眼龍上下打量著沈言,見他穿著講究,不像鏢師,倒像個富家子弟,眼裡閃過一絲貪婪:“哦?你說了算?”

“我說了算。”沈言從懷裡掏出個錢袋,扔了過去,“這裡面有二百塊大洋,夠你們快活一陣子了。藥留下,其他的糧食、布匹,你們可以拿走。”

錢袋落在獨眼龍腳邊,銀元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獨眼龍的眼睛亮了亮,卻沒去撿,反而冷笑一聲:“小子,你當老子傻?二百塊大洋就想打發我們?我看你這一身行頭就不止這個數,還有你懷裡的東西,掏出來看看!”

他顯然是盯上了沈言懷裡的破陣劍,或是那隻顯眼的怒晴雞。沈言眉頭微蹙,知道這夥人貪得無厭,講道理是行不通了。

“看來是談不攏了。”趙虎也跳下車,盒子炮對準獨眼龍,“疤臉,別給臉不要臉,真要動起手來,誰也討不到好!”

“動手就動手!”獨眼龍猛地一揮手,“給我打!”

“砰!”瘦猴率先扣動了扳機,子彈擦著趙虎的耳邊飛過,打在鏢車的木板上,濺起一片木屑。趙虎罵了一聲,抬手就射,子彈正中瘦猴的胳膊,瘦猴慘叫一聲,步槍掉在了地上。

雙方瞬間交火,槍聲在荒原上回蕩,驚起一群飛鳥。鏢師們雖有準備,卻架不住對方人多槍多,很快就有兩個人中了槍,倒在地上呻吟。沈言眼疾手快,將一顆水精珠扔到受傷的鏢師身邊,珠子碎裂,水汽瞬間形成一道水幕,擋住了後續的子彈。

“沈兄弟,掩護我!”趙虎大喊一聲,藉著鏢車的掩護往前衝。沈言點點頭,運轉太陰秘法,將周圍的寒氣凝聚成冰錐,對著衝在前面的兩個劫匪射去。冰錐雖傷不了性命,卻精準地打在他們的手腕上,步槍應聲落地。

獨眼龍見狀,罵了句“邪門”,舉起步槍就朝沈言射擊。沈言側身避開,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的地方,激起一片塵土。他趁機衝到獨眼龍面前,太陰刀氣凝聚在掌心,對著他的手腕拍去。

“咔嚓”一聲,獨眼龍的手腕被打斷,步槍掉在地上。他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匕首,刺向沈言。沈言側身躲過,手肘一撞,正中他的胸口,獨眼龍像個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

其他劫匪見頭目被擒,頓時慌了神。趙虎趁機大喊:“放下槍!不然打死你們!”

劫匪們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十幾名穿著制服的騎兵疾馳而來,為首的舉著面紅旗,上面寫著“人民解放軍”。

“是解放軍!”鏢師們歡呼起來。劫匪們嚇得臉色慘白,哪裡還敢抵抗,紛紛扔掉槍,抱頭蹲在地上。

騎兵很快趕到,將劫匪們捆了起來。為首的連長翻身下馬,對著趙虎敬了個禮:“我們接到通報,說這一帶有人劫道,沒想到正好遇上你們。你們沒事吧?”

“沒事沒事,多虧了這位沈兄弟。”趙虎指著沈言,臉上滿是感激。

連長看向沈言,見他氣質不凡,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獨眼龍,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這位同志,身手不錯啊。”

沈言笑了笑,沒多說。他檢查了一下受傷的鏢師,好在有水精珠護體,傷勢不算太重。解放軍的衛生員趕緊上前包紮,動作麻利。

“這些人是散兵遊勇,之前在附近搶了好幾個商隊。”連長踢了踢獨眼龍,“多虧你們把他們拿下了,不然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處理完劫匪,連長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才帶著人押著劫匪離開。荒原上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鏢車和滿地的狼藉。

趙虎看著地上的血跡,嘆了口氣:“沈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這趟鏢怕是真要栽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這世道就是這樣,剛解放,到處都是空子,散兵、慣匪、還有些趁機作亂的地主惡霸,沒個消停。”

沈言點點頭。他從四九城出來時,只覺得天下已定,一派欣欣向榮,可走到這邊境之地,才知道太平日子來得有多不容易。槍桿子還沒完全收起來,人心還沒完全安定,混亂是難免的。

“繼續趕路吧。”沈言拍了拍趙虎的肩膀,“早點把藥送到,別耽誤了。”

鏢車重新上路,速度卻慢了許多。受傷的鏢師躺在車裡,哼哼唧唧的。趙虎一邊趕車,一邊跟沈言聊起這一路的見聞:“前陣子在張家口,聽說有個商號老闆,夜裡被人綁了票,家裡湊了錢,人還是沒回來,屍體扔在亂葬崗……”

“還有歸化城那邊,有夥土匪佔了山頭,專搶過往的車隊,解放軍剿了好幾次,都沒徹底清乾淨……”

沈言默默聽著,心裡五味雜陳。他以前對付的是古墓裡的凶煞,那些東西雖兇,卻有跡可循,可人心的惡,卻防不勝防。在這新舊交替的年代,秩序的重建比斬妖除魔更難,也更重要。

懷裡的怒晴雞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輕柔的“咕咕”聲。沈言摸了摸它的頭,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心裡忽然有了個念頭——或許,他能做的,不只是探尋古墓、修煉自身,在這混亂的世道里,能用自己的能力護佑些無辜的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天色擦黑時,鏢車來到一處廢棄的驛站。趙虎決定在這裡歇腳,升起篝火,既能取暖,也能嚇退野獸。沈言坐在篝火旁,看著跳動的火苗,手裡摩挲著破陣劍。劍身上的寒光映著他的臉,眼神卻比以往多了些東西。

夜風吹過荒原,帶著刺骨的寒意,也帶著遠處隱約的狼嗥。但沈言心裡清楚,比起這些,更需要警惕的,是潛藏在黑暗裡的人心。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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