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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水下

2026-05-09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的小船順流而下,兩岸的蘆葦在風中搖曳,像一片綠色的海洋。怒晴雞站在船頭,時不時伸長脖子啼叫一聲,聲音清亮,劃破了江面上的寧靜。沈言靠在船舷上,手裡摩挲著那顆定魂珠,珠子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識海的月盤始終保持著平穩的運轉。

行至正午,遠遠望見岸邊有個小小的漁村。炊煙裊裊升起,混著魚腥味飄過來,勾得人飢腸轆轆。沈言將船泊在碼頭,剛踏上岸,就見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挎著竹籃跑過來,籃子裡裝著新鮮的魚蝦,銀閃閃的惹人喜愛。

“客人要魚嗎?剛從江裡打上來的,鮮得很!”小姑娘聲音脆生生的,眼睛像江裡的水一樣清澈。

沈言笑了笑,指著籃子裡最大的一條鯉魚:“就要這條,再要些蝦。”

小姑娘手腳麻利地稱好魚,又從旁邊的攤子上借了秤:“客人是外鄉人吧?看您面生得很。”

“嗯,從北方來,順江遊玩。”沈言付了錢,隨口問道,“這附近有客棧嗎?想歇腳住一晚。”

“有有有!”小姑娘指著村子深處,“王二嬸家開了客棧,乾淨得很,還管飯呢!”

謝過小姑娘,沈言提著魚往村裡走。漁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沿著江岸排開,多是白牆黑瓦的小院,門口掛著漁網和魚乾,充滿了生活氣息。王二嬸的客棧就在村頭,門口掛著塊“臨江客棧”的木牌,風吹過的時候吱呀作響。

“客官裡面請!”王二嬸是個爽朗的中年婦人,繫著圍裙剛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想吃點啥?咱這兒的紅燒魚、醉蝦可是一絕!”

“就做個紅燒魚,再來盤醉蝦,一碟青菜。”沈言將魚遞給她,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就是江景,視野極好。

不多時,菜就端了上來。紅燒魚燉得入味,湯汁濃稠,魚肉鮮嫩;醉蝦浸在黃酒裡,帶著淡淡的酒香,Q彈爽口。沈言吃得正香,忽然聽到鄰桌的幾個漁民在聊天,聲音不大,卻句句都落在他耳朵裡。

“聽說了嗎?昨兒夜裡,下游的黑水河翻船了,說是載著官銀的船,連人帶船都沒影了。”

“黑水河?那地方邪性得很,去年就有船在那兒失蹤,說是有水怪。”

“可不是嘛!我表哥就是在那兒丟的,至今連屍首都沒找到……”

沈言放下筷子,心裡一動。黑水河他知道,是錢塘江的支流,水流湍急,礁石密佈,向來是行船的險地。載著官銀的船失蹤,還牽扯到水怪,這事怕是不簡單。

吃過飯,他向王二嬸打聽黑水河的事。王二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壓低聲音道:“客官,那地方可去不得!老輩人說,黑水河底有個‘河伯’,每年都要獻祭童男童女才肯保平安,不然就興風作浪。”

“獻祭童男童女?”沈言皺眉,“現在還有這種事?”

“明著是沒了,暗地裡誰知道呢。”王二嬸嘆了口氣,“前幾年有個縣令想整治黑水河,結果剛坐船去勘察,就翻了船,人也沒了。從那以後,就沒人敢管了。”

沈言心裡有了計較。官銀失蹤多半與“水怪”有關,而這“水怪”,說不定就是王二嬸口中的“河伯”——十有八九是隻成了氣候的精怪,藉著河伯的名頭作祟。他付了房錢,決定去黑水河看看。

第二天一早,沈言租了條結實的烏篷船,往黑水河劃去。越靠近黑水河,江水的顏色越深,從碧綠變成了墨黑,連陽光都透不進來,透著股陰森的氣息。水面上漂浮著些枯枝敗葉,偶爾還有破碎的船板掠過,讓人心裡發毛。

剛進入黑水河地界,船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沈言穩住身形,望氣術掃過水下,只見一團漆黑的影子在船底盤旋,體型龐大,看不清樣貌,卻散發著濃烈的戾氣。

“出來!”沈言低喝一聲,太陰刀氣凝聚成刃,對著水面斬去。

“嘩啦”一聲,水面炸開,一隻巨大的鱉精從水裡探出頭來。它背甲直徑足有丈許,上面佈滿了青苔和裂紋,兩隻小眼睛閃著兇光,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對著沈言嘶吼。

“原來是隻老鱉成精。”沈言冷笑,“佔著河道作亂,還敢自稱河伯,今日就收了你!”

鱉精顯然聽懂了他的話,憤怒地拍打著水面,掀起巨浪。沈言腳下一點,身形躍起,避開巨浪的同時,將定魂珠握在手中。珠子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在鱉精身上,讓它動作一滯——定魂珠的祥和之氣,正好剋制這種戾氣深重的精怪。

“就是現在!”沈言抓住機會,破陣劍帶著太陰刀氣刺向鱉精的眼睛。這是它的弱點,也是戾氣最薄弱的地方。

鱉精察覺到危險,想要躲閃,卻被定魂珠的光芒壓制著,動作慢了半拍。“噗嗤”一聲,破陣劍精準地刺入它的左眼,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出來,腥臭難聞。

“吼——”鱉精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地攪動江水,想要將沈言拖下水。沈言卻不戀戰,藉著它掙扎的力道退回船上,同時祭出怒晴雞。

“去!”他低喝一聲。怒晴雞振翅飛起,如一道紅光射向鱉精的另一隻眼睛,尖喙狠狠啄去。鱉精吃痛,龐大的身軀在水裡翻滾,攪得黑水河濁浪滔天。

沈言趁機運轉太陰秘法,將刀氣注入江水。冰冷的刀氣順著水流蔓延,瞬間凍結了鱉精周圍的水面。鱉精被凍在冰裡,動彈不得,只能發出絕望的嘶吼。

“作惡多端,留你不得。”沈言舉起破陣劍,凝聚全身力量斬下。劍光閃過,鱉精的頭顱滾落水中,龐大的身軀漸漸沉入河底,激起一圈圈漣漪。

解決了鱉精,沈言駕著船往黑水河深處去。在一片礁石區,他終於找到了那艘失蹤的官銀船。船身卡在礁石縫裡,已經破損嚴重,船艙裡的官銀還在,只是被水泡得發烏。他清點了一下,足足有五千兩,看來是運往京城的餉銀。

正準備想辦法將官銀運出去,忽然聽到船艙裡傳來微弱的呻吟聲。沈言心中一動,推門進去,只見角落裡縮著個渾身溼透的差役,氣息奄奄,看到沈言時,眼裡才燃起一絲生機:“救……救我……”

沈言趕緊將他扶起來,餵了些水和乾糧。差役緩過勁來,才斷斷續續說出經過:“我們……我們運著餉銀路過黑水河,突然被那隻大鱉翻了船……弟兄們都被它吃了,我躲在艙底才……才活下來……”

“別怕,那鱉精已經被我殺了。”沈言安慰道,“我先送你出去,再回來運官銀。”

將差役送到最近的縣衙,沈言又折返黑水河。這次有縣衙派來的人手幫忙,官銀很快就被打撈上岸。縣令握著沈言的手,感激涕零:“壯士真是為民除害!這五千兩餉銀關係重大,若有差池,下官萬死難辭其咎啊!”

沈言擺擺手:“舉手之勞,縣令不必客氣。”他拒絕了縣令的厚謝,只借了匹快馬,繼續往下游去。

路上,他想起王二嬸的話,又想起那隻作惡的鱉精,忽然明白——所謂的“河伯”,不過是精怪作祟,而人們的恐懼,才讓這些精怪有了可乘之機。就像當年瓶山的蜈蚣精,若不是當地人的迷信和畏懼,也不會讓它禍害那麼多年。

行至傍晚,沈言在路邊的驛站歇腳。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個熟悉的身影從外面進來——竟是之前在錢塘江遇到的王力士。

“沈兄弟!這麼巧!”王力士看到他也很驚訝,趕緊拉了張桌子坐下,“你怎麼在這兒?”

“從黑水河過來,處理了點事。”沈言給了倒了杯酒,“王大哥呢?也要往下游去?”

“可不是嘛。”王力士灌了口酒,“前幾天聽人說,太湖裡出了怪事,有漁民晚上打魚,看到水面上有座城,裡面燈火通明,進去的人就再也沒出來過。我想著可能是座水下古城,打算去瞧瞧。”

“水下古城?”沈言來了興趣,“還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王力士壓低聲音,“我還聽說,那城裡有不少寶貝,是當年南宋滅亡時沉下去的皇庫……”

沈言沉吟片刻。水下古城,還能困住人,多半是有陣法或是精怪在作祟。他想起定魂珠的功效,正好可以用來探查虛實。“王大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王力士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沈兄弟你在,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兩人約定好第二天一早出發。夜裡,沈言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手裡的定魂珠泛著柔和的光。從錢塘江的鱉精,到黑水河的官銀船,再到即將去探尋的水下古城,這段旅程似乎越來越精彩了。

他忽然覺得,修行之路就像這條奔流不息的江水,時而平緩,時而湍急,沿途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風景和挑戰。而他要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劍,守住心中的道,無論遇到甚麼,都堅定地走下去。

月光灑在江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沈言笑了笑,將定魂珠收好,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明天,又將是新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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