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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太湖魅影

2025-12-25 作者:淺夢星眠

晨光穿透驛站的窗欞,落在沈言床頭的定魂珠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他將珠子揣進懷裡,推門而出時,王力士已牽著兩匹快馬候在院外,馬鞍上還綁著些乾糧和水囊,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沈兄弟,咱這就出發?”王力士翻身上馬,拍了拍馬頸,“到太湖邊得走一整天,早走早到。”

“走。”沈言躍上馬背,怒晴雞輕巧地落在他肩頭,赤紅羽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兩騎並轡,沿著官道往東南方向疾馳,馬蹄揚起的塵土在身後拉出長長的線,很快就將驛站遠遠拋在腦後。

一路無話,只偶爾在路邊的茶攤歇腳。王力士說起太湖的傳聞,越說越神:“據說那水下古城叫‘臨安遺夢’,是南宋末年為避元兵,連夜沉入湖底的。城裡不僅有皇庫,還有後宮的珍寶,光是想想就讓人眼熱。”

“既是沉入湖底,怎會在夜間現身?”沈言問道,“尋常城池哪經得起湖水浸泡百年?”

“這就邪門了。”王力士撓撓頭,“有漁民說,那城是‘蜃景’,看著在眼前,划過去卻啥也沒有;可真有人誤打誤撞進去過,出來後就瘋瘋癲癲的,嘴裡唸叨著‘金鑾殿’‘宮女’,沒過幾天就沒了氣。”

沈言若有所思。能將人困住還致人瘋癲,多半是陣法或是幻術在作祟,再加上水底陰氣滋養,形成了類似“鬼市”的幻境,專引貪財好利之輩上鉤。

傍晚時分,兩人終於抵達太湖邊的漁港。漁港裡停滿了漁船,桅杆林立,像片沉默的森林。漁民們正忙著收網,看到沈言二人牽著馬,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這時候來漁港的外鄉人,多半是衝著“水下城”來的。

找了家臨河的客棧住下,沈言特意點了盤太湖銀魚。銀魚通體透明,在盤子裡像碎銀子,入口鮮嫩,帶著湖水的清甜。怒晴雞對著銀魚啄了兩下,卻沒吃,大概是不喜歡腥味,轉頭叼起沈言手裡的靈草葉,吃得津津有味。

“沈兄弟,咱明兒個找艘大點的船?”王力士喝著酒,眼睛瞟著窗外的漁船,“最好是帶棚子的,夜裡在湖上待著也能擋風。”

“不用。”沈言搖頭,“找艘小漁船就行,動靜小,不容易驚動東西。”他從懷裡摸出定魂珠,珠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有這珠子在,幻術傷不了咱們。”

王力士盯著珠子看了半晌,咋舌道:“這寶貝真這麼厲害?能破幻境?”

“試試便知。”

第二天夜裡,月色朦朧,太湖的水面像蒙了層紗,遠處的島嶼化作模糊的剪影。沈言和王力士駕著艘小漁船,悄無聲息地往湖心劃去。按照漁民的指點,水下古城多在月圓之夜現身,而今晚正是十五。

“就在前面了。”王力士指著前方的水面,壓低聲音,“去年有個瘋子說,他就是在那片蘆葦蕩附近看到城的。”

沈言停下船,望氣術穿透水面,果然在蘆葦蕩下方看到一縷極淡的紫氣,像被水泡過的綢緞,若隱若現。紫氣周圍纏繞著濃重的黑氣,比黑水河的鱉精戾氣更重,卻帶著種陰柔的詭異,顯然是幻術形成的根源。

“來了!”王力士突然低呼一聲,指著前方。

只見蘆葦蕩後方的水面上,竟真的浮現出一座城池的輪廓。城牆巍峨,角樓高聳,城門上隱約能看到“臨安”二字,城內燈火通明,甚至能聽到絲竹之聲順著風飄過來,溫柔婉轉,讓人恍惚以為真的回到了南宋臨安。

“別盯著看。”沈言按住想要起身的王力士,將定魂珠握在手中,“是幻術,盯著看會被勾走心神。”

王力士這才回過神,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乖乖,這也太真了……剛才我差點就想划進去了。”

沈言沒說話,只是運轉太陰秘法,將定魂珠的光芒引向水面。柔和的白光落在城池幻影上,幻影竟像水波般晃動起來,城門上的“臨安”二字變得模糊,絲竹聲也摻雜了些淒厲的尖叫,顯然是幻術被破的徵兆。

“吼——”

一聲沉悶的嘶吼從水底傳來,水面劇烈翻湧,城池幻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水箭,射向小漁船。沈言早有準備,太陰刀氣在船身周圍凝聚成盾,將水箭盡數擋開,水箭落在刀氣盾上,化作普通的湖水。

水底的黑影漸漸浮現,竟是一隻巨大的烏賊精,觸手足有丈許長,上面佈滿了吸盤,吸盤裡還嵌著些碎骨和布料,顯然是之前遇害的漁民留下的。烏賊精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死死盯著沈言,顯然是幻術的操控者。

“原來是你在搗鬼。”沈言冷笑,“靠著幻術誘殺漁民,還敢冒充古城,找死!”

他沒等烏賊精發動攻擊,率先出手。破陣劍帶著太陰刀氣,如一道銀蛇射向烏賊精的眼睛。烏賊精甩出觸手格擋,“鐺”的一聲,觸手被劍刃斬出深深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染紅了水面。

“吼!”烏賊精暴怒,剩下的觸手同時甩出,像鞭子般抽向漁船。沈言拉著王力士躍出漁船,踩在水面上,同時對著肩頭的怒晴雞低喝一聲:“動手!”

怒晴雞振翅飛起,赤紅的身影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對著烏賊精的眼睛啄去。純陽之氣如火焰般灼燒著烏賊精的觸手,讓它動作一滯。沈言趁機祭出定魂珠,珠子在空中旋轉,散發出的白光如網般罩住烏賊精,讓它的幻術徹底失效。

“就是現在!”沈言抓住機會,破陣劍再次刺出,精準地刺入烏賊精的左眼。烏賊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水裡瘋狂翻滾,掀起的巨浪差點將沈言二人捲入水底。

王力士雖不懂術法,卻也抽出腰間的短刀,對著甩到面前的觸手砍去。他力氣大,一刀下去竟斬斷了根觸手,墨綠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腥臭難聞,他卻毫不在意,咧嘴笑道:“奶奶的,讓你害人!”

激戰半個時辰,烏賊精終於力竭,龐大的身軀漸漸沉入湖底,水面上只留下一片墨綠色的血跡。沈言這才鬆了口氣,拉著王力士跳回漁船,船身早已被觸手砸得破爛,勉強還能漂浮。

“沈兄弟,你看那是甚麼?”王力士突然指著水底,聲音有些發顫。

沈言低頭望去,只見烏賊精沉入的地方,水面竟變得透明,露出下面的景象——果然有座城池的輪廓,只是早已坍塌,斷壁殘垣間散落著些瓦當和石碑,顯然是座真正的古城遺址,而非幻術。

“真有古城……”沈言心中一動,“烏賊精恐怕就是靠著古城的陰氣修煉,才成了氣候。”

他運轉望氣術仔細探查,發現在古城中心的位置,有一縷極淡的金光,被厚厚的淤泥覆蓋,顯然藏著寶物。“下去看看。”

“下去?”王力士有些猶豫,“這水太深了吧?”

“沒事。”沈言從空間裡取出顆水精珠,遞給王力士,“握著這個,能避水。”

兩人深吸一口氣,跳入湖中。水精珠果然神奇,周圍的水流自動分開,形成一個透明的氣泡,將兩人包裹其中。古城遺址比想象中更大,街道、房屋的輪廓依稀可見,只是都被淤泥覆蓋,透著股滄桑的氣息。

按照望氣術的指引,他們來到古城中心的一座大殿前。大殿的屋頂早已坍塌,只剩下幾根石柱矗立著,石柱上刻著龍紋,顯然是當年的皇宮大殿。金光就是從大殿深處散發出來的。

在大殿的廢墟里,他們找到一個巨大的鐵箱,箱子上了鎖,卻早已被水腐蝕得鏽跡斑斑。沈言用破陣劍撬開鐵箱,裡面果然堆滿了金銀珠寶,還有些青銅器皿和玉器,上面刻著“大宋”的字樣,顯然是當年的皇庫藏品。

“發財了!”王力士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沈言攔住他,指著珠寶堆裡的一個黑色陶罐,“那是甚麼?”

陶罐不大,上面刻著詭異的符文,與烏賊精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沈言小心翼翼地開啟陶罐,裡面沒有金銀,只有一卷泛黃的絹布,上面用硃砂寫著幾行字,竟是關於這座古城的記載。

原來,這座城並非南宋都城臨安,而是一座陪都,當年元兵南下,守城的將領不願投降,便帶著全城百姓和皇庫藏品,用秘法將城池沉入湖底,自己則化作“鎮城獸”,守護著城池——而那隻烏賊精,就是鎮城獸的後代,只是不知為何,漸漸被陰氣侵蝕,變得兇戾起來。

“難怪……”沈言恍然大悟,“烏賊精雖是作惡,卻也守著古城,不讓外人靠近。”

他將絹布收好,又從珠寶裡挑了些玉器和青銅器皿——這些東西蘊含著淡淡的靈氣,比金銀更有價值。王力士則裝了滿滿一揹包金銀,笑得合不攏嘴。

離開古城遺址時,天已微亮。水面上泛起魚肚白,將太湖染成一片金紅。沈言望著水底的古城輪廓,忽然覺得有些唏噓——一座城池,一段歷史,就這樣沉睡在湖底,被世人遺忘,只剩下傳說和凶煞。

“沈兄弟,這些寶貝……”王力士搓著手,有些激動,“咱分了?”

“你拿去吧。”沈言搖頭,“我要這些沒用。”他真正想要的,是那段記載古城秘辛的絹布,以及對“守護”二字更深的理解——守城將領化作鎮城獸,烏賊精守護古城,縱然方式不同,卻都藏著份執念。

王力士愣了愣,隨即撓撓頭:“那哪行……我留一半,剩下的給你!”不由分說,塞了個沉甸甸的布袋給沈言,裡面全是金條。

沈言無奈,只能收下。回到漁港,王力士找了輛馬車,裝著金銀,打算回江南的老家買些田地,安穩過日子。“沈兄弟,後會有期!”他跳上馬車,揮了揮手,“若是以後路過我那兒,一定好酒好肉招待!”

“後會有期。”沈言看著馬車遠去,心裡忽然有些悵然。萍水相逢,結伴一程,終究還是要各自上路。

他牽著馬,站在太湖邊,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懷裡的怒晴雞對著朝陽啼鳴一聲,聲音清亮,帶著股新生的朝氣。沈言笑了笑,翻身上馬,往北方走去。

他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裡,也不知道還會遇到甚麼樣的人和事。但他知道,只要定魂珠還在,太陰刀氣還利,怒晴雞的啼聲還亮,他就會一直走下去,去探尋更多的秘密,去守護更多的安寧。

太湖的水依舊靜靜流淌,帶著千年的滄桑,也映著新生的朝陽。而沈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遠方的官道上,只留下馬蹄聲在晨風中漸漸遠去,像一首未完的歌,繼續著他的長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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