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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鎮亂象

2026-05-09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踏著月色往客棧走,青石板路上的冰碴被踩得咯吱響,像在數著這四九城的亂。剛拐進衚衕,就見牆根下蜷縮著個黑影,懷裡揣著個油布包,見他過來,立刻貓著腰往陰影裡縮——那包上滲著的暗紅,是血。

“借個火。”沈言掏出火柴,故意往黑影那邊湊了湊。火光裡看清了,是個刀疤臉,袖口還沾著泥,腰間鼓鼓囊囊的,像是彆著傢伙。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不是劫道的,就是剛“做完活”的,眼裡的兇光比月色還冷。

刀疤臉沒接火,反而摸向腰間,聲音像磨過的砂紙:“小子,識相的把錢交出來,不然別怪爺手裡的傢伙不長眼。”

沈言笑了。他身上就幾毛零錢,真要搶,怕是不夠這人塞牙縫的。但他沒動,只是看著對方手裡的短刀——那刀鏽跡斑斑,刃口卻閃著寒光,顯然剛開過葷。

“沒錢。”沈言語氣平淡,指尖悄悄凝了絲內息。這要是在前世,他或許還會周旋幾句,可現在,經歷過新月飯店的起落,看過太多暗夜裡的齷齪,早已沒了那份耐心。

刀疤臉罵了句髒話,揮刀就砍。風聲帶著股腥氣撲過來,沈言卻只側身一避,指尖在對方手腕上輕輕一點。刀疤臉只覺一陣麻意從手腕竄到心口,手裡的刀“哐當”落地,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在地上直哼哼。

“道上的?”沈言踢了踢地上的刀,“哪個堂口的?”

刀疤臉眼裡閃過驚慌,嘴裡卻硬氣:“爺爺是‘順天府’的,你敢動我?”

沈言挑眉。“順天府”是前清的衙門名,現在卻成了些地痞流氓的幌子,專在夜裡敲詐勒索,論起狠辣,比民國時的黑狗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懶得廢話,俯身拎起對方的後領,像拖死狗似的往衚衕深處走——那裡有片廢棄的空地,正好“處理”。

剛走到空地,就聽見暗處傳來低喝:“放下豹哥!”竄出四五個黑影,手裡都拿著傢伙,有刀有棍,還有個揣著把老舊的王八盒子,槍口哆哆嗦嗦地對著他。

“就憑你們?”沈言笑了。這些人看著兇,腳步虛浮,眼神散亂,顯然是些沒見過真場面的混子。他甚至不用動用空間,單憑兩世練就的身手,就能把這群人撂倒。

領頭的黃毛舉著槍喊:“開槍打死他!”可那持槍的小子手抖得厲害,半天沒扣下扳機。沈言抓住這空當,身形一晃,像道影子竄進人群,肘撞、膝頂、掌劈,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不過片刻,地上就躺滿了哀嚎的人,那把王八盒子被他踢到牆角,槍栓都摔鬆了。

刀疤臉(也就是所謂的“豹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裡連喊“好漢饒命”。沈言蹲下身,看著他:“說,今晚做了甚麼?”

豹哥哪還敢隱瞞,哆哆嗦嗦地說:“就……就搶了個外地商人的錢,沒殺人……”

沈言瞥了眼他懷裡的油布包,開啟一看,裡面除了幾張鈔票,還有個玉佩,沾著血——顯然不是搶錢那麼簡單。他沒再問,指尖在豹哥頸後輕輕一按,對方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處理這些人很簡單。沈言開啟空間入口,像扔垃圾似的把他們一個個丟進去——空間裡的靈土需要養分,這些作惡多端的傢伙,也算最後有點“用處”。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彷彿只是撣掉了身上的雪,轉身繼續往客棧走。

路過街口的餛飩攤,攤主是個瘸腿的老頭,正往鍋裡下餛飩,見他過來,舀了碗熱湯:“剛才聽見動靜了?又是那幫‘順天府’的?”

沈言接過湯,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解決了。”

老頭嘆了口氣:“解決了一波,還有一波。昨兒個有個賣藝的,就因為沒給‘地盤費’,被他們打斷了腿,現在還躺在哪家破廟裡呢。”他往湯裡撒了把香菜,“這四九城啊,表面看著光,底下的齷齪能淹死人。前兒個我收攤晚,見著個穿西裝的,給了‘夜貓子’一沓錢,讓他去砸城南的工廠,說是‘上面有人’。”

“夜貓子”是城裡有名的慣偷,據說能在房樑上走如平地,現在卻幹起了特務的勾當。沈言想起昨夜的槍聲,怕是和這些人脫不了干係。

往客棧走的路上,他又遇到兩撥人。一撥是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手裡拎著鐵尺,正追著個穿長衫的先生打,嘴裡喊著“讓你告官”;另一撥是兩個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卻在暗地裡往路人兜裡塞字條,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是特務的聯絡暗號。

對這些人,沈言沒再動手。不是不想,是沒必要。這四九城的亂,就像地裡的雜草,拔了這叢,還有那叢,除非從根上治,否則永遠除不盡。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遇到時,順手清理掉眼前的,至於其他的,自有該管的人去管。

回到客棧,老闆正對著賬本唉聲嘆氣:“今兒個又丟了東西,怕是那些‘飛賊’又光顧了。”他指的是夜裡潛入客棧偷東西的,有的是慣偷,有的乾脆是特務,藉著偷東西打探訊息。

沈言沒說話,只是往窗外看。月色下的四九城,像頭沉睡的巨獸,偶爾露出獠牙。遠處的城牆隱在黑暗裡,牆頭上的哨兵換了崗,手電筒的光柱在夜空中劃過,像在搜尋甚麼。

“沈先生,您是有本事的人。”老闆忽然說,“我看您走路的樣子,就知道練過。您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沈言想起空間裡那片生機勃勃的靈田,想起院裡即將開花的桃樹:“快了。等天再暖些,就好了。”

老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撥算盤。沈言躺在床上,聽著遠處隱約的槍聲,心裡卻很平靜。他知道,自己就像這暗夜裡的一道微光,照不亮整個四九城,卻能在遇到黑暗時,燃亮一小片地方。

至於那些被他扔進空間的敗類,不過是這亂世裡的一點塵埃。他們遵循的“道理”——弱肉強食,為所欲為——在新的規矩面前,早晚會被碾碎。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著自己的原則,在這混亂裡,安安靜靜地走下去,等天亮,等花開,等這四九城真正迎來乾淨的那天。

夜風吹過窗欞,帶著些微的暖意。沈言閉上眼睛,知道明天醒來,太陽依舊會升起,衚衕裡依舊會有吆喝聲,而他,依舊會踏著晨光,去看這城裡的煙火,守著心裡的那份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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