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時，沈凡和柳文軒種的土豆迎來了豐收。這土豆是柳文軒從一位雲遊僧人那裡換來的種子，圓滾滾的，埋在土裡像群藏貓貓的胖娃娃。兩人拿著鋤頭刨土豆，一刨就是一窩，最大的那顆比沈凡的拳頭還大，樂得柳文軒抱著土豆轉了三圈，像得了寶貝的孩子。

“沈兄，你看這產量！”柳文軒數著筐裡的土豆，眼睛發亮，“這一窩就收了二十多個，要是全村都種，冬天就不愁沒糧了！”

沈凡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堆成小山的土豆，心裡也踏實。他當貓時就有囤糧的本能，總愛把魚乾藏在沙發底下，現在看著這滿筐的土豆，那種“過冬不愁”的安全感，比當貓時藏滿一櫃子零食還強烈。

“得挖個地窖存起來。”沈凡提議，“不然冬天會凍壞的。”

柳文軒舉雙手贊成：“我來設計！地窖要防潮、通風，還得結實，能存到明年開春！”

兩人說幹就幹。柳文軒畫了張地窖圖紙，設計得方方正正，還留了通風口；沈凡則負責出力，他力氣比看起來大（大概是當貓時爬樹練的），一鋤頭下去能刨起一大塊土，挖地窖的速度比村裡最壯的漢子還快。

村民們見了，也趕來幫忙。張嬸送來了剛蒸的饅頭，李伯帶來了自家釀的米酒，小石頭和幾個孩子則圍著地窖跑來跑去，幫著遞工具，像群忙碌的小螞蟻。沈凡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暖烘烘的——這感覺，像冬天裡一群貓擠在一起取暖，明明是各自出力，卻透著股抱團的熱乎氣。

地窖挖好那天，全村人都來幫忙存土豆。大家把土豆上的泥土擦乾淨，按照大小分類，大的放在通風好的地方，小的則裝在麻袋裡，碼得整整齊齊。沈凡偷偷往地窖角落堆了些用靈泉水澆灌的土豆，這些土豆不僅個頭大，還特別耐放，他想留著冬天給大家應急。

柳文軒拿著本子記賬，把每家幫忙的工時都記下來，笑著說：“等明年土豆豐收了，按工時分糧，絕不虧待大家！”村民們都笑了，說：“沈書生和柳先生是好人，我們信得過！”

地窖口用石板蓋著，沈凡還在旁邊種了叢荊棘，像只護食的貓，悄悄守護著這過冬的口糧。

冬天來得猝不及防，一場大雪把村子裹成了白茫茫一片。沈凡的破屋被雪壓得“咯吱”響，柳文軒卻在屋裡生了盆炭火，兩人圍坐在火邊，就著燈光看書，偶爾啃口烤土豆，暖乎乎的，比甚麼山珍海味都舒服。

“沈兄，你說我們的農書甚麼時候能編完？”柳文軒咬著土豆，含糊不清地問，“我想把土豆的種植方法寫進去，還有你那靈泉水……哦不，是你家傳的澆水法子。”

沈凡心裡一跳，假裝沒聽懂：“快了，等開春收集完各地的資料，應該就能定稿了。”他往火裡添了塊柴，火星子“噼啪”跳，像在替他打掩護。

其實他早就想好了，等農書編完，就把靈泉水的“用法”模糊地寫進去，比如“取清晨露水或山澗活水，浸泡種子可壯苗”，既不算撒謊，又能讓百姓受益，至於真正的秘密，他會永遠藏在心裡。

大雪封山後，村裡斷了去鎮上的路。有幾戶人家存的糧食不多，眼看就要斷頓，沈凡看在眼裡，悄悄和柳文軒商量：“我們地窖裡的土豆多，分點給大家吧？”

柳文軒立刻點頭：“我正想跟你說呢！糧食就是用來吃的，放著發黴不如給需要的人。”

兩人開啟地窖，裝了滿滿幾筐土豆，挨家挨戶送去。“張嬸，這土豆耐放，燉著吃暖身子。”“李伯，給您留了幾個大的，烤著吃香。”村民們接過土豆，眼圈都紅了，說：“又給你們添麻煩了。”沈凡卻笑著說：“都是街坊，客氣啥。”

送完土豆回來，沈凡發現筐裡還剩幾個小土豆，便洗乾淨放在火邊烤。土豆烤得焦香，他拿起一個，剛想咬，突然聽到院門口傳來“嗚嗚”的聲音，像只受傷的小狗。

他和柳文軒對視一眼，披上蓑衣出去看。雪地裡蜷縮著一隻瘦骨嶙峋的小狗，渾身凍得發抖，嘴裡還叼著個凍硬的土豆塊，大概是剛才送土豆時掉的。

“這狗……”柳文軒有點猶豫，“怕是餓壞了。”

沈凡蹲下身，那小狗警惕地往後縮，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像只被欺負狠了的野貓。沈凡想起自己剛穿來時的樣子，心裡一軟，把手裡的烤土豆掰了一半，遞過去：“吃吧，不搶你的。”

小狗盯著他看了半天，大概是聞到了香味，終於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叼起土豆塊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吃得太急，差點噎著。沈凡又把剩下的半塊也遞過去，看著它吃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像在道謝。

“留下吧。”沈凡摸了摸小狗的頭，它的毛又硬又澀，像把枯草，“給它取個名字，叫……旺財？”

柳文軒沒聽過這名字，覺得挺順口：“旺財？好，聽著就喜慶，能帶來財運。”

沈凡心裡卻有點發酸——不知道小區裡的旺財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偷拖鞋，是不是還會被三花欺負。

旺財（這隻小狗）就這樣在沈凡家住了下來。它很懂事，不吵不鬧，每天趴在炭火邊睡覺，偶爾會跟著沈凡去地窖取土豆，像個盡職盡責的小護衛。沈凡給它用舊衣服做了個窩，就在自己的床旁邊，夜裡能聽到它輕輕的呼嚕聲，像只乖巧的小貓。

有了旺財，日子似乎更熱鬧了。柳文軒看書時，旺財會趴在他的腳邊；沈凡做飯時，它會蹲在灶臺旁等著，偶爾沈凡會扔給它塊土豆皮，它都吃得津津有味。沈凡看著它，總想起以前和三花、旺財搶食的日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村裡的柴火快燒完了。沈凡和柳文軒帶著旺財，踩著沒過膝蓋的雪去後山撿柴。旺財跑前跑後，鼻子在雪地裡嗅來嗅去，突然對著一棵大樹狂吠。兩人走過去一看，樹洞里居然藏著一窩小兔子，凍得瑟瑟發抖，大概是找不到食物餓壞了。

“這可怎麼辦？”柳文軒看著小兔子，犯了難。

沈凡想了想，把懷裡揣的烤土豆掰碎了，放在樹洞口：“先給它們點吃的，等雪停了再說。”他沒敢把兔子帶回家，怕旺財把它們當成獵物，只能每天來送點吃的，像在照顧一群特殊的“鄰居”。

這天晚上，沈凡鑽進空間，看著裡面綠油油的蔬菜，突然覺得這空間不僅是他的依仗，更是連線他和這個世界的紐帶。他用空間的菜換來了信任，用空間的種子換來了希望，現在，又用空間的餘糧溫暖了寒冬裡的生命。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看了看睡在腳邊的旺財，聽著柳文軒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平靜又踏實。

不管是人是貓，不管有沒有空間，能守著這點菸火氣，守著身邊的人（和動物），就是最好的日子。

明天，雪應該會停了吧？得去看看樹洞裡的小兔子，順便給旺財找點肉骨頭——總吃土豆，該饞了。

嗯，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