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時，村子像只剛睡醒的貓，伸著懶腰舒展開來。柳樹枝冒出嫩黃的芽，田埂上的野菜鑽出綠腦袋，連旺財（小狗）都變得活潑起來，每天追著蝴蝶跑，把院子裡的積雪踩得亂七八糟，像團撒歡的毛球。
沈凡和柳文軒忙著規劃新一年的種植計劃。柳文軒想把土豆推廣到鄰村，沈凡則琢磨著在空間裡試種水稻——他記得林媽媽說過，南方人都吃大米，要是能在北方種出水稻，百姓的口糧就更穩了。
“水稻喜水，咱們這的土地怕是不太合適。”柳文軒對著農書皺眉，“而且需要灌溉，咱們村只有一口老井，不夠用啊。”
沈凡心裡卻有底。空間裡的靈泉水取之不盡，他可以偷偷引到田裡試試，就算失敗了，也能積累經驗。“先試試吧，”他笑著說，“說不定能成呢？”
兩人說幹就幹，在村外找了塊靠近溪流的窪地，翻土、引水，忙得腳不沾地。村民們見了，又來幫忙，有的送種子，有的送農具，連王二（經過上次的事，老實多了）都扛著鋤頭來幫忙，嘴裡唸叨著：“沈先生，柳先生，我也想學著種水稻，給家裡多攢點糧。”
沈凡和柳文軒相視一笑，沒提過去的事，只是笑著說：“一起種，一起收。”
這天傍晚，兩人剛把水稻種子播下去，村口的郵差突然送來一封信，信封上蓋著京城的印章，收信人是“沈凡先生”。
沈凡接過信，手指有點發顫——是周大人寄來的！他拆信時，手抖得差點把信紙撕爛，像只拆快遞的貓，既期待又緊張。
柳文軒湊過來看，只見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說他已回到京城，感念沈凡送的“番茄種子”（其實是沈凡託人捎去的空間番茄）在京中長勢極好，連宮裡的娘娘都讚不絕口；還說他向戶部舉薦了沈凡的“新農法”，若有機會，想請沈凡去京城一趟，和農學館的先生們交流交流。
“京城！”柳文軒眼睛一亮，“沈兄，周大人這是要給你機會啊！去了京城，我們的農書就能被更多人看到了！”
沈凡捏著信紙，心裡五味雜陳。他對京城不好奇是假的——當貓時，林朵朵總看古裝劇，裡面的京城繁華得像個大遊樂場。可他又捨不得村裡的一切：熟悉的土地，熱情的村民，還有身邊的柳文軒和旺財。
“我……我再想想。”他撓撓頭，像只拿不定主意的貓。
柳文軒看出他的猶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想清楚再決定。不管你去不去，我都支援你。要是你去了，我就在村裡繼續種咱們的地，等你回來給我講京城的新鮮事。”
沈凡心裡一暖，像被靈泉水澆過的秧苗，踏實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凡一邊侍弄水稻田，一邊琢磨去不去京城。他問旺財：“你說，我該去嗎？”旺財歪著腦袋，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說“去哪都行，跟著你就好”。他又去問樹洞裡的小兔子（它們開春後沒走，在附近安了家），小兔子豎著耳朵蹦躂，像是在鼓勵他“去看看”。
村民們也聽說了這事，張嬸送來一籃子雞蛋：“小沈，去京城是好事，別忘了給咱們村爭光！”李伯塞給他一包新炒的花生：“路上帶著吃，到了京城別想家，常寫信回來。”
沈凡把大家的話記在心裡，突然覺得，去不去京城，似乎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這天夜裡，他鑽進空間，看著長勢喜人的水稻（靈泉水果然管用，已經冒出綠油油的芽），又看了看角落裡堆著的、準備分給村民的土豆種子，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柳兄，我想好了。”他走出空間，對正在看書的柳文軒說，“我去京城。”
柳文軒抬起頭，眼裡沒有驚訝，只有欣慰：“想通了？”
“嗯，”沈凡點頭，“去看看京城的農學館，把咱們的種植方法記下來，回來教給更多人。而且……”他笑了笑，“我還想看看京城有沒有賣逗貓棒的，給旺財帶一根。”
柳文軒被他逗笑了：“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呢。水稻田我會照看好，村民們也會幫襯，等你回來，咱們的水稻說不定都能收割了。”
出發前的幾天，村裡像過年一樣熱鬧。張嬸給沈凡縫了件新褂子，針腳細密，比上次的布鞋好看多了；李伯給他編了個結實的竹筐，裝行李用；小石頭和孩子們圍著他，嘰嘰喳喳問京城有多大，有沒有老虎（他們從說書先生那聽的）。
沈凡一一應著，把空間裡的靈泉水裝了滿滿一葫蘆（怕路上生病），又把周大人給的腰牌貼身藏好，還帶上了柳文軒送他的那本《新農記》手稿——那是他們一起寫的，字裡行間都是兩個人的心血。
出發那天，天剛亮，柳文軒就牽著村裡的老黃牛來了（給他當坐騎），旺財跟在旁邊，搖著尾巴，像是要跟著去。
“在家好好聽話，”沈凡摸了摸旺財的頭，“等我回來給你帶肉骨頭。”
旺財“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答應。
村民們都來送行，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沈凡騎上黃牛，慢慢走遠。沈凡回頭揮了揮手，看到柳文軒站在最前面，手裡還拿著他忘帶的那包花生，正笑著朝他喊：“路上小心！”
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沈凡騎著黃牛，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心裡既忐忑又期待。他不知道京城有甚麼等著他，不知道會不會遇到新的麻煩，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突然變回貓。
但他不怕了。
他的竹筐裡裝著村民們的牽掛，懷裡揣著柳文軒的信任，胸口貼著空間的玉佩和周大人的腰牌，身後是他慢慢愛上的土地和人。
不管是人是貓，不管走到哪裡，只要心裡裝著這些溫暖，就永遠不會迷路。
“駕！”沈凡輕輕拍了拍老黃牛，“咱們走，去京城！”
老黃牛“哞”地叫了一聲，邁著步子往前走，旺財追了幾步，又停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像是在說“早點回來”。
路還很長，但沈凡知道，這一路，一定不會孤單。
嗯，京城，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