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軒在沈凡家住了下來。兩個書生，一間破屋，倒也相處得其樂融融。柳文軒性子溫和，手腳勤快，每天幫著沈凡劈柴、挑水，把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條；沈凡則負責“後勤”，每天從空間裡拿出新鮮蔬菜，變著花樣做些簡單的飯菜——番茄炒蛋、清炒豆角、涼拌黃瓜，雖然樸素，卻因為食材新鮮，吃得柳文軒讚不絕口。

“沈兄，你這菜到底是怎麼種的？”柳文軒嚼著脆生生的黃瓜，眼睛瞪得溜圓，“這黃瓜入口清甜，帶著股水汽，比我在家吃過的貢品還爽口！”

沈凡正在給院子裡的薄荷澆水（用的是摻了點靈泉水的井水），聞言笑了笑，把早就編好的說辭搬出來：“家傳的一點小法子，說穿了也簡單，就是澆水勤些，土壤鬆些。”

柳文軒卻當了真，拉著他問東問西，從播種時間問到施肥種類，恨不得立刻就去沈凡的“菜地”看看。沈凡心裡發虛，只能找藉口推脫：“最近雨水多，菜地泥濘，等天晴了再帶你去。”

他所謂的“菜地”，其實是村外的一小塊荒地，他偶爾會去那裡做做樣子，真正的“菜地”還在空間裡藏著呢。

白天，兩人多半在屋裡看書。沈凡看周大人送的農書，柳文軒則對著自己的批註本琢磨，偶爾抬起頭討論幾句，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攤開的書頁上，安靜得能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像貓爪踩過落葉的輕響。

沈凡的“貓習性”，在柳文軒面前暴露得最“文雅”。

看書累了，沈凡總愛蜷縮在藤椅上打盹，姿勢像只團起來的貓，懷裡還抱著本書當枕頭。柳文軒見了，從不叫醒他，只是悄悄給他蓋上件薄毯，自己則挪到桌邊繼續看書。有次沈凡做夢，大概是夢到了追蝴蝶，爪子（手）在空中胡亂扒拉了幾下，正好拍在柳文軒的胳膊上，他猛地驚醒，對上柳文軒含笑的眼睛，臉“騰”地紅了，像只被抓包的偷睡貓。

柳文軒愛喝茶，沈凡便學著用靈泉水泡茶。靈泉水本就清甜，泡出來的茶更是香氣四溢。沈凡泡茶時，總愛盯著茶杯裡旋轉的茶葉發呆，像在研究甚麼高深學問，其實只是覺得茶葉打轉的樣子很像三花追著自己尾巴跑的傻樣。柳文軒見他看得入神，便問：“沈兄在想甚麼？”他慌忙搖頭：“沒……沒甚麼，就是覺得這茶葉挺好看。”

兩人也會一起去村裡走走。柳文軒對甚麼都好奇，看到田埂上的野菜會蹲下來辨認，聽到雞叫會琢磨這雞是不是健康，活脫脫一個“農痴”。沈凡跟在他後面，聽他絮絮叨叨講各種農作物的特性，偶爾插一兩句“這菜要多澆水”“那草要趁早拔”，都是從空間種植裡總結的經驗，卻總能讓柳文軒茅塞頓開。

“沈兄，你明明是書生，怎麼對種地這麼在行？”柳文軒忍不住問，“莫非你家以前是務農的？”

沈凡含糊道：“算是吧，小時候跟著家裡人學過一點。”他心裡卻在想：要是讓你知道我有個能催熟蔬菜的空間，你怕是要驚掉下巴。

柳文軒沒再追問，反而來了興致：“沈兄，我看你這院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我們闢出一小塊地，種點東西試試？就當是……實踐我的農書理論？”

沈凡心裡咯噔一下，生怕他看出甚麼破綻，但看著柳文軒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絕，只能點頭：“好啊，正好我也想試試。”

說幹就幹。兩人在院子角落翻出塊地，柳文軒負責規劃，甚麼地方種青菜，甚麼地方種蘿蔔，畫了張詳細的“菜園圖”，像模像樣；沈凡負責“動手”，他假裝從屋裡拿出種子（其實是從空間裡取的），學著柳文軒教的法子播種、澆水。

柳文軒看得認真，時不時指點：“沈兄，這覆土不能太厚，不然芽頂不出來。”“澆水要沿著根澆，別把種子衝跑了。”沈凡一邊應著，一邊偷偷往水裡摻了點靈泉水——他實在好奇，用靈泉水種在“外面”的地，會不會也長得飛快。

結果沒讓他失望。第二天一早，兩人去看時，種下的青菜籽居然冒出了嫩芽，嫩得能掐出水，比正常發芽快了足足三天！柳文軒驚得合不攏嘴，圍著菜地轉了三圈，喃喃道：“不可能啊……按說至少要五天才能發芽，這……這簡直是奇蹟！”

沈凡心裡偷樂，表面卻一本正經：“可能……可能是這地方水土好吧？”

柳文軒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狂熱：“一定是這樣！沈兄，我們再種點別的試試！”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成了“瘋狂的農夫”。柳文軒負責記錄“實驗資料”，每天甚麼時候澆水，嫩芽長了多少，都記在本子上；沈凡負責“暗中加料”，每天偷偷往菜地裡澆點靈泉水，看著蔬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心裡既得意又緊張。

沒過多久，院子裡的小菜地就鬱鬱蔥蔥了。青菜綠油油的，蘿蔔纓子鮮嫩嫩的，連柳文軒隨手撒的幾粒豆角種子，都爬滿了搭好的架子，開出了淡紫色的小花。

“太神奇了！”柳文軒捧著他的記錄本，激動得手都在抖，“沈兄，我覺得我們能寫出一本劃時代的農書！就叫……就叫《新農記》！”

沈凡看著他興奮的樣子，突然覺得，藏著空間的秘密雖然辛苦，卻也能帶來這樣的快樂。他想起當貓時，三花發現新的紙箱會興奮地打滾，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除了種地，兩人也會聊起別的。柳文軒說起他在鄰縣的經歷，見過災年百姓的疾苦，所以才想編一本實用的農書，讓大家能多打些糧食；沈凡則說起他“聽來的”各地趣聞（其實是當貓時在林家聽的新聞），從京城的繁華說到江南的水鄉，聽得柳文軒眼睛發亮。

“沈兄，你去過這麼多地方？”

沈凡一愣，才想起自己說漏嘴了，趕緊補救：“都是聽行腳商人說的，我哪去過那麼多地方。”

柳文軒卻沒懷疑，只是嘆了口氣：“等我編完農書，一定要去各地走走，親眼看看沈兄說的那些風景。”

沈凡看著他眼裡的憧憬，突然覺得，或許他也可以藉著柳文軒的眼睛，看看這個古代世界更多的地方。

這天晚上，兩人坐在院子裡乘涼，薄荷的清香混著菜地裡的泥土味，格外舒服。柳文軒望著天上的月亮，突然說：“沈兄，謝謝你收留我。遇見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沈凡心裡一暖，像被靈泉水澆過的菜苗，舒服又踏實。他想起剛穿來時的惶恐，想起遇到的村長、王嬸、周大人，還有現在的柳文軒，突然覺得，不管是人是貓，能遇到這些溫暖的人，就是最大的幸運。

“我也一樣，”他看著柳文軒，認真地說，“遇到你，我也很幸運。”

柳文軒笑了，從書箱裡拿出個小小的木刻，遞給他：“這個送你，我自己刻的，像不像你打盹的樣子？”

沈凡接過來一看，木刻上是隻團成球的貓，眯著眼睛，懷裡還抱著本書，憨態可掬。他忍不住笑出聲——這傢伙，原來早就發現了。

他把木刻揣進懷裡，像揣著個暖乎乎的小太陽。

明天，該種點甚麼呢？柳文軒說想試試種玉米，聽說產量高，能讓百姓吃飽飯。

嗯，就種玉米。用靈泉水澆出來的玉米，說不定能長得比人還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