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後，連場大雨纏上了村子。雨點砸在瓦片上“噼裡啪啦”響，像無數只小爪子在撓，沈凡趴在窗邊，看著院門口的積水匯成小溪，心裡有點發懶——這天氣太適合睡覺了，像以前在林家，雨天窩在沙發裡打呼，能從早到晚不出窩。
他本想鑽進空間侍弄菜地，可聽著雨聲，眼皮越來越沉，索性脫了鞋，盤腿坐在新做的藤椅上（劉掌櫃送的，說比硬板床舒服），捧著本農書，沒看幾行就打起了盹。夢裡又回到了林家，三花正搶他的貓窩，旺財趴在腳邊流口水，林朵朵在廚房喊：“凡凡，開飯啦！”
“喵……”他嘟囔了一聲，猛地驚醒，窗外的雨還在下，藤椅被他壓得“咯吱”響。他摸了摸嘴角，有點不好意思——當人這麼久，還是改不了雨天犯困的毛病。
正想找點事做，就聽到院門口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有人滑倒了。沈凡披上蓑衣跑出去，只見小石頭抱著個破陶罐，摔在泥水裡，罐子裡的雜糧撒了一地，正被雨水泡成糊糊。
“小石頭，咋了？”沈凡趕緊把他扶起來，見他膝蓋擦破了皮，滲著血珠。
小石頭眼圈紅紅的，帶著哭腔說：“我……我娘讓我去鎮上換點鹽，雨太大，罐子滑……”
沈凡心裡一軟，把他拉進屋，用靈泉水給他清洗傷口（這次沒瞞著，只說“這水乾淨”），又找了件自己的舊褂子給他換上（太長，像穿了件袍子）。“別哭，鹽我這兒有，你拿去用。”他從櫃子裡摸出一小袋鹽——這是上次用番茄跟雜貨鋪換的，還沒開封。
小石頭捧著鹽，眼淚掉得更兇：“沈大哥，我娘說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拿著吧，”沈凡揉了揉他的頭，像揉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等雨停了，你幫我把院裡的雜草拔了，算抵賬，好不好？”
小石頭這才點點頭，攥著鹽袋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沈凡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村裡大概還有不少人家缺鹽。這連場大雨，山路難走，鎮上的鹽車進不來，估計不少人家的鹽罐子都空了。他翻了翻自己的“存貨”，除了鹽，還有些用菜換來的雜糧和乾貨，都是空間產出換來的，足夠他吃很久。
“反正空間裡的菜吃不完……”他摸了摸下巴，像只盤算著怎麼分食的貓，心裡有了主意。
雨稍小些時，沈凡披上蓑衣，拎著個大竹籃，裡面裝著鹽、雜糧，還有些空間裡摘的番茄和黃瓜，挨家挨戶地送。“張嬸，家裡鹽夠嗎？我這兒多了點。”“李伯，嚐嚐這番茄，生吃能解渴。”
村民們又驚又喜，要給他錢，他卻擺擺手：“都是自己種的，不值錢，大家別客氣。”有人硬要塞給他幾個雞蛋或一把青菜，他也不推辭，笑著收下——他知道，太過客氣，反而生分。
送完一圈回到家，沈凡的蓑衣都溼透了，像只落湯貓。他脫下蓑衣，剛想烤烤火，院門口又傳來敲門聲，這次是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這裡是沈凡沈書生家嗎？”
沈凡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年輕人，揹著個書箱，淋得像只落湯雞，懷裡還緊緊抱著個用油布裹著的東西。
“我是，請問你是？”
年輕人作了個揖，苦笑道：“在下柳文軒，從鄰縣來，本想往京城去，誰知遇上這場大雨，盤纏被偷了，實在走投無路，聽聞沈書生是個善人，想……想討碗水喝，借個地方避避雨。”
沈凡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眉眼清秀，雖狼狽卻不失斯文，不像壞人，便側身讓他進來：“先進來吧，外面雨大。”
柳文軒連聲道謝，走進屋，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油布包放下，解開一看，裡面竟是幾卷書，被保護得完好無損，一點沒溼。
“這是……”沈凡有點驚訝。
“是在下的心血，”柳文軒摸了摸書卷，眼裡滿是珍視，“雖不值錢，卻是在下多年的批註，丟不得。”
沈凡心裡一動——這愛書的樣子，倒有點像以前總趴在林朵朵課本上睡覺的自己。他給柳文軒倒了杯熱水，又找了身乾淨的衣服讓他換上（也是自己的舊褂子，柳文軒穿正好），“先暖暖身子，雨停了再說。”
柳文軒接過水杯，眼眶有點紅：“沈兄真是好人，萍水相逢，竟如此相待……”
“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沈凡笑了笑，想起自己剛穿來時的窘迫，“我去給你熱點粥，你先烤烤火。”
他轉身去廚房，剛把空間裡的大米拿出來，就聽到屋裡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書掉在了地上。他趕緊走出去，只見柳文軒正蹲在地上撿書，其中一本攤開著，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娟秀，見解獨到。
“柳兄也愛讀這些？”沈凡湊過去看了看，居然是本農書，跟周大人送他的那本有點像。
柳文軒見他感興趣，眼睛一亮：“沈兄也喜歡農桑？不瞞你說，在下最喜研究這些，總覺得‘民以食為天’，能讓百姓吃飽飯，比甚麼都重要。”
這話說到了沈凡心坎裡。他當貓時餓過肚子，穿來後也餓過，太明白“吃飽飯”有多重要。兩人一聊起農書，頓時忘了時間，從作物習性聊到灌溉技巧，柳文軒的理論知識紮實，沈凡的“實踐經驗”（空間種植）獨特，竟越聊越投機，像兩隻找到了同類的貓，相見恨晚。
雨停時，沈凡留柳文軒住下。柳文軒也不客氣，說：“沈兄若不嫌棄，在下願留在這裡幫忙，等攢夠了盤纏再走，絕不白吃白住。”
沈凡正愁沒人能聊這些“種地”的事，自然樂意：“求之不得。”
晚上，兩人擠在一張床上（沈凡的床雖小，擠兩個瘦書生還夠），柳文軒說起自己的志向，想編一本詳盡的農書，讓天下百姓都能學會種出好糧食。沈凡聽著，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或許，他的空間，不止能讓自己吃飽飯。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看著窗外漸亮的月光，第一次覺得，這場大雨帶來的，不止是麻煩，還有意外的緣分。
明天，得讓柳文軒看看空間裡的菜，他肯定會大吃一驚吧？
嗯，就這麼辦，不過得先想個藉口，不能暴露空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