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凡凡)的草莓在迎客樓大受好評。那位“貴客”據說是京城來的大官,嚐了一口草莓,當即問掌櫃的:“這等鮮果,從何處尋來?”掌櫃的連忙把沈凡誇了一通,說這是本地一位書生種的,不僅有草莓,還有許多別處見不到的稀罕菜。
貴客聽得稀奇,竟讓人傳話,想見見這位“會種稀罕菜的書生”。
沈凡接到訊息時,正在空間裡給青椒藤搭架子。他手裡還攥著根竹條,聞言差點把竹條捏斷:“見……見大官?”他這輩子(包括當貓時)見過最大的“官”,是小區裡戴著紅袖章巡邏的保安大爺,這突然要見京城來的大官,嚇得他尾巴尖都要翹起來——哦不對,他現在沒尾巴了,只能攥著竹條手心冒汗。
“小沈,別緊張。”迎客樓的掌櫃親自來接他,拍著他的肩膀笑道,“這位周大人是個隨和的,就想問問你這菜是怎麼種的,你照實說就行。”
沈凡硬著頭皮跟著去了。他穿著自己最好的一件粗布褂子(洗得發白,但漿洗得乾淨),走路又有點順拐,像只被拎去見主人的緊張小貓。
周大人住在鎮上的驛站,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藏青色的便服,沒穿官袍,看著倒像個教書先生。他見沈凡進來,放下手裡的茶碗,笑著指了指椅子:“坐吧,沈小友。”
沈凡坐下時,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嚇得他差點跳起來。周大人見他拘謹,沒直接問菜的事,反而聊起了農事:“聽說沈小友是讀書人,怎麼想起種菜了?”
沈凡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編的“家道中落,務農為生”的說辭,訥訥道:“回大人,晚輩……晚輩家道中落,只能靠種菜餬口。”
“哦?”周大人眼裡閃過一絲興趣,“可你種的菜,並非尋常品種。就說那紅果(指番茄),老夫在京城都未曾見過,你是從何處得來的種子?”
來了!沈凡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的汗把衣角都浸溼了。他總不能說種子是從空間裡憑空冒出來的,只能繼續胡謅:“是……是晚輩偶然從一位行腳商人那裡換來的,他說這是西域傳來的品種。”
周大人沒追問,反而拿起桌上的一顆草莓(掌櫃的特意留的),慢悠悠道:“這草莓酸甜可口,汁水豐沛,絕非尋常土地能種出來。沈小友種地,定有訣竅吧?”
沈凡腦子飛快地轉,想起村裡老農學的“看天看地看水”,含糊道:“晚輩……晚輩只是運氣好,尋到一處好水土,澆水施肥勤了些。”
周大人笑了,沒再追問,反而和他聊起了各地的農作物,從南方的水稻到北方的麥子,說得頭頭是道。沈凡雖然不懂這些,但他有空間靈泉水的“實踐經驗”,偶爾插一兩句“澆水要選清晨,土壤要松透”之類的話,竟也歪打正著,讓周大人頻頻點頭。
臨走時,周大人讓隨從給了沈凡一袋銀子,說是“買種子的錢”。沈凡嚇得不敢接,周大人卻道:“拿著吧,老夫也愛擺弄些花草,說不定以後還要向沈小友討教呢。”
沈凡揣著沉甸甸的銀子,走出驛站時,腿都在抖。他回頭看了眼驛站的大門,突然覺得這位周大人不像想象中那麼可怕,倒有點像林爺爺——林爺爺也總愛笑著問他“凡凡今天想吃甚麼魚乾”,眼神裡的溫和很像。
這次見面後,沈凡的日子又有了新變化。周大人在鎮上待了半個月,期間總讓人來請沈凡去驛站“聊天”,有時是聊農事,有時是讓他幫忙看看驛站院子裡種的花草(沈凡全靠空間靈泉的經驗瞎指點,居然還挺管用),甚至還送了他幾本關於農桑的書。
沈凡漸漸不那麼緊張了。他發現周大人雖然是大官,卻一點架子都沒有,吃的也是粗茶淡飯,看到院子裡有螞蟻搬家,還會蹲下來看半天,像個好奇的小孩。有次沈凡不小心把茶水灑在了書上,嚇得臉都白了,周大人卻笑著說:“無妨,書是用來讀的,不是用來供著的。”
這讓沈凡想起當貓時,林朵朵的書被他踩了腳印,她也只是笑著擦乾淨,從沒真的生氣。
周大人離開前,給了沈凡一塊腰牌,說以後去京城,可以憑這個找他。沈凡把腰牌像寶貝一樣藏在胸口,和玉佩貼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去京城,但這份善意,讓他心裡暖烘烘的。
周大人走後,沈凡在鎮上的名聲更響了。連縣令都知道有個叫沈凡的書生,不僅會種菜,還得了京城大官的賞識。以前對他愛答不理的鎮上商戶,現在見了他都主動打招呼,王二之流更是躲得遠遠的,生怕惹禍上身。
沈凡沒被這些“優待”衝昏頭腦。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空間裡的菜和一點點運氣。他依舊每天去菜地(空間)忙活,依舊給迎客樓送菜,只是偶爾會拿出周大人送的農書看看,學著上面的法子改良“種植技術”——比如給番茄搭更高的架子,給草莓蓋地膜(用空間裡的樹葉代替),做得像模像樣。
“貓習性”的趣事,也換了新花樣。
周大人留下的書裡,有本講花鳥魚蟲的,裡面畫了只波斯貓,藍眼睛,長毛,像團雪白的絨球。沈凡看著畫,突然覺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這不是小區裡那隻總欺負三花的大白貓嗎?他對著畫裡的貓“喵”了一聲,剛出口就捂住嘴,臉紅得像番茄。
有次去鎮上送菜,看到個小孩手裡拿著個逗貓棒,羽毛晃來晃去。沈凡的眼睛瞬間被吸引,腳步都放慢了,像只被逗貓棒勾住的貓。小孩見他盯著看,舉著逗貓棒問:“先生,你要玩嗎?”他慌忙擺手,快步走開,心裡卻直嘀咕:那羽毛看著真不錯,比三花那根舊逗貓棒漂亮多了。
他還在空間裡開闢了個“小角落”,用靈泉水養了幾條從河裡撈的小魚(空間裡的水居然能養魚)。他沒事就蹲在旁邊看魚游來游去,像當貓時趴在魚缸前一樣,一看就是半天。有次撈魚時沒抓穩,魚蹦到了菜地裡,他撲過去抓,結果壓壞了兩棵小白菜,氣得他對著魚“嗚嗚”叫,像在罵“調皮鬼”。
日子一天天過,沈凡的破屋漸漸有了家的樣子。他用攢的錢買了新被褥,鋪在硬板床上,軟乎乎的,像曬過太陽的貓窩;他給窗戶糊了新紙,不用再擔心漏風;他甚至在門口種了兩株月季,是用空間靈泉水澆的,開得比誰家的都豔。
村裡的小孩總愛來他屋裡玩,看他看書,聽他講鎮上的事。沈凡教他們認字,用空間裡的草莓招待他們,看著孩子們吃得滿臉是紅汁,像群小花貓,他就忍不住笑——這感覺,像極了林朵朵看著他和三花搶零食時的樣子。
這天傍晚,沈凡坐在院子裡的月季旁,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和腰牌,心裡很平靜。從剛穿來時的惶恐不安,到現在能從容應對生活,他像一隻慢慢褪去野性的貓,學會了在人類的世界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他不知道未來會遇到甚麼,不知道空間裡還會種出甚麼稀罕東西,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保持人形。但他不再害怕了。
有土地,有朋友,有能填飽肚子的飯菜,有偶爾冒出來的“貓習性”帶來的小快樂……這樣的日子,就很好。
明天,該給周大人寫封信了,告訴他驛站院子裡的那株蘭花,用他說的法子養,已經冒出新芽了。
嗯,還要問問京城有沒有賣逗貓棒的,他……他是想給村裡的小孩買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