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凡凡）的黃瓜生意在迎客樓站穩了腳跟。跑堂的小李見他送來的菜總帶著露水般的鮮靈，且日日新鮮不斷，便跟掌櫃的提了一嘴，掌櫃的親自來看過一次，捏著根頂花帶刺的黃瓜嚐了嚐，當即拍板：“以後你家的菜，我們迎客樓包了！價錢給你再漲五個銅板，但得保證供應。”
沈凡樂得差點把籃子扣在頭上。他現在每天清晨往鎮上跑一趟，送完菜揣著銅板回來，日子過得比以前啃野菜窩窩時踏實多了。只是這“跑堂”的活兒，總讓他想起當貓時跟著林朵朵去菜市場的情景——人多、嘈雜，還得時刻提防被“碰瓷”。
這不，麻煩很快就找上門了。
鎮上有個專做蔬菜生意的王二，見迎客樓突然不再從他那裡進貨，打聽之下才知道是被個窮書生搶了生意。這天沈凡送完菜往回走，剛出鎮子，就被王二帶著兩個夥計攔在了路口。
“小子，就是你搶了我的生意？”王二三角眼一吊，語氣不善。
沈凡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這姿勢像極了三花被大橘貓堵在牆角時的樣子。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現在是人，不能像貓一樣夾著尾巴逃，便硬著頭皮道：“我……我只是賣自己種的菜，沒搶誰的生意。”
“哼，自己種的？”王二往他籃子裡瞥了一眼（籃子是空的，菜剛送完），“我看你是從哪兒偷來的吧？不然哪來那麼多新鮮菜？”
沈凡氣得臉發紅，貓的本能讓他想齜牙咧嘴，卻只能攥緊拳頭：“我的菜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種的，絕不是偷的！”
“少廢話！”王二使了個眼色，兩個夥計立刻圍上來，“要麼，以後你的菜低價賣給我，由我送進迎客樓；要麼，就別想再往鎮上送菜！”
沈凡往後退了一步，腦子飛快地轉著。他知道硬碰硬肯定吃虧，得想個辦法脫身。突然，他瞥見不遠處有個穿官服的人騎馬過來，像是巡邏的衙役，靈機一動，故意提高了聲音：“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搶東西不成？我要去報官！”
王二沒想到這窮書生敢喊，愣了一下。趁這功夫，沈凡猛地側身，像只靈活的貓一樣從兩個夥計中間鑽了過去，撒腿就跑。他跑得飛快，順拐的毛病都跑沒了，身後傳來王二的怒罵聲，卻怎麼也追不上——畢竟，論“逃命”的本事，他當貓時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跑回村裡，沈凡才發現後背全是汗。他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喘氣，心裡又氣又怕，卻也生出點小得意：原來人想逃，也能像貓一樣快。
經此一事，沈凡學乖了。他不再直接從大路走，而是繞著村子後山的小路去鎮上，那條路崎嶇難走，卻隱蔽，像貓最喜歡鑽的矮樹叢。他還在籃子底下藏了塊小石子——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遇到危險時能扔出去吸引注意，就像他當貓時會用爪子撥弄東西轉移視線一樣。
更重要的是，他開始琢磨怎麼把生意做得更穩。光靠黃瓜和青菜不行，得有點“特色”。他鑽進空間，看著靈泉水邊新長出來的幾株植物犯愁——那是他上次從鎮上買麥芽糖時，順手撿的幾粒番茄種子種上的，現在已經結出了紅彤彤的果子，圓滾滾的，像村裡小孩玩的琉璃球。
“這東西能吃嗎？”沈凡捏著個番茄，猶豫半天。他當貓時沒見過這玩意兒，記憶裡也沒有相關的資訊。他試探著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立刻在嘴裡爆開，比黃瓜多了點層次感，好吃！
他眼睛一亮：就用這個！
第二天，沈凡除了送黃瓜，還特意帶了幾個洗乾淨的番茄，遞給迎客樓的掌櫃。掌櫃的見這果子紅得透亮，從沒見過，好奇地嚐了嚐，頓時眉開眼笑：“這叫甚麼？味道絕了！涼拌、做湯肯定都好吃！”
“這叫番茄。”沈凡胡謅了個名字（他也不知道叫啥，只覺得“番”字像外來的，瞎蒙的），“是我偶然得到的種子，就長了這幾個。”
掌櫃的當即拍板：“這番茄我全要了！五十個銅板！以後有多少要多少！”
五十個銅板！沈凡心裡樂開了花，比第一次換到雞蛋時還激動。他突然明白，空間裡的東西不僅能填飽肚子，還能變成“稀罕物”，幫他在這鎮上站穩腳跟。
從那以後，沈凡的“貨單”越來越豐富。空間裡的蔬菜彷彿知道他的心思，甚麼稀罕長甚麼：有像小燈籠一樣的青椒（辣得他直吐舌頭，卻被迎客樓的廚子奉為珍寶），有爬滿架子的豆角（嫩得能掐出水，比村裡種的長一倍），甚至還有幾株草莓，紅通通的掛在葉間，像撒了一地的紅寶石。
這些“稀罕菜”讓迎客樓的生意越來越好，掌櫃的對沈凡也越發客氣，不僅每次都多給幾個銅板，還偶爾留他吃頓飯。沈凡第一次吃到自己種的菜做的菜，看著盤子裡油亮的番茄炒蛋、翠綠的清炒豆角，心裡暖烘烘的——這感覺，比當貓時搶贏了三花還滿足。
但“貓習性”的坑，還是時不時會踩。
有次掌櫃的留他吃飯，桌上擺著條魚。沈凡盯著魚眼睛，下意識就想伸爪子去扒（貓總愛先撓魚眼睛），手剛伸到一半，才想起這是在飯桌上，慌忙縮回來，假裝擦嘴，臉都紅了。掌櫃的看在眼裡，只當他是窮書生沒見過世面，笑著把魚往他跟前推了推：“吃啊，小沈，這魚是新鮮的，嚐嚐。”
還有次去送草莓，路過鎮上的糕點鋪，聞到裡面飄出的奶油香，他突然停下腳步，像只被香味勾住的貓，站在門口挪不動腿。鋪子裡的夥計見他盯著櫥窗裡的奶油蛋糕發呆，笑著問：“想買一個？”他才回過神，搖搖頭，臉紅紅地走了——他想起三花偷舔林朵朵的奶油蛋糕，被拍了腦袋，現在自己居然也看呆了，真是沒出息。
日子久了，沈凡在鎮上也算小有名氣。大家都知道有個姓沈的書生，種出來的菜又鮮又稀罕，連迎客樓都搶著要。王二之類的角色再也不敢來找麻煩，畢竟誰也不想得罪迎客樓的生意夥伴。
沈凡用攢下來的銅板，把破屋修了修，換了新的門板，還買了張像樣的桌子（再也不用啃桌腿了）。他甚至給空間裡的菜地做了規劃：哪塊種青菜，哪塊種瓜果，哪塊留著種稀罕物，井井有條，像個真正的農夫。
這天晚上，他坐在修好的屋裡，藉著油燈看書（是本從鎮上淘來的農書），窗外傳來村裡的狗吠聲。他放下書，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突然覺得很踏實。從剛穿來時連走路都順拐，到現在能靠自己種的菜在鎮上立足，這一路跌跌撞撞，像只學飛的貓，摔了無數次，卻終於找到了平衡。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這古代世界還有多少新奇事等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突然又變回貓。但他不再害怕了。
有空間裡的沃土和靈泉，有自己慢慢適應的雙手和雙腳，有村裡人的善意，有鎮上的生計……這樣的日子，不管是人是貓，都值得好好過下去。
明天，空間裡的草莓該熟了，得早點起，送最新鮮的去迎客樓。掌櫃的說，要給新來的貴客嚐嚐鮮呢。
嗯，得選最紅最大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