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凡凡的人形)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強學會用兩條腿走路不摔跟頭。這期間,他把破屋的門檻蹭掉了半塊(走路順拐卡的),把村長家送的粗布襪子穿反了四次(總覺得該像貓爪一樣團起來),甚至對著銅鏡裡那個瘦巴巴的書生髮呆——這張臉沒鬍子沒絨毛,連耳朵都圓乎乎的,一點沒有三花那種尖耳立起來的威風。
更讓他頭疼的是,肚子餓的頻率比當貓時還高。書生沈凡本就體虛,他接手這具身體後,總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唱空城計,啃桌腿的念頭一天能冒出來八回,全靠村長家送來的野菜窩窩硬壓下去。
這天夜裡,他餓得翻來覆去,下意識蜷起身子,想像以前那樣團成貓餅取暖,手卻不小心按到了胸口——那裡貼身藏著塊黑不溜秋的玉佩,是原主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據說是沈家唯一的念想。他摸著玉佩,突然覺得掌心一陣發燙,像揣了塊剛從灶臺裡扒出來的火炭。
“嗯?”
沈凡猛地坐起來,眼前的景象讓他差點咬掉舌頭——破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霧濛濛的空地,腳下是黑黝黝的沃土,空氣裡飄著股甜絲絲的味道,比林朵朵買的進口貓罐頭還香。他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土鬆鬆軟軟,踩上去像踩在曬過太陽的貓窩墊上。
“這是……啥?”他撓撓頭,突然想起以前聽林朵朵講過的穿越小說,“空間?”
他試著在心裡默唸“出去”,眼前一花,又回到了破屋的硬板床上。再念“進來”,立刻又站在了那片沃土中央。來回折騰了三趟,他終於確定——自己不僅穿成了人,還帶著個隨身空間!
沈凡蹲在空間裡,摸著黑土地傻笑。當貓時總羨慕林朵朵能囤一櫃子零食,現在他有自己的“秘密倉庫”了!他試著用手刨了刨土,指甲縫裡立刻塞滿了黑泥,這感覺熟悉得讓他心頭一熱——像以前在林家花盆裡埋小魚乾時的手感!
空間不大,也就半畝地的樣子,最裡頭還有個巴掌大的小水窪,水清澈得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泛著淡淡的白光。沈凡跑過去,掬起一捧水喝,甜絲絲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剛才還餓得抽抽的肚子居然舒服多了,連頭暈眼花的毛病都輕了。
“靈泉?”他眼睛亮了,這水比小區噴泉的水乾淨多了,以前三花總嫌噴泉的水有消毒水味,這水要是給她喝,保管能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興奮勁過後,沈凡開始發愁:有地有水,可種啥?他當貓時只知道魚乾要曬、貓糧要倒,種地這種技術活,比讓他學寫“之乎者也”還難。他蹲在靈泉邊,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突然一拍大腿——他不會,原主的記憶會啊!
這幾天斷斷續續融合的記憶裡,原主沈凡雖然是書生,卻跟著過世的老爹學過幾天農桑,知道啥時候種蘿蔔、啥時候栽青菜。沈凡閉著眼,把那些零碎的記憶拼湊起來,再結合自己當貓時觀察林媽媽種菜的經驗(比如澆水不能太勤,不然會爛根),心裡漸漸有了譜。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兩個野菜窩窩,假裝去後山挖野菜,實則鑽進了空間。他學著記憶裡的樣子,用手當鋤頭,在靈泉邊刨出一小塊地。當貓時練出的爪子力氣(現在變成了手勁)居然派上了用場,刨起土來比村裡的老農用鋤頭還利索,就是指甲縫裡全是泥,看著像只剛掏過老鼠洞的貓。
他把從村長家討來的半把青菜種子撒下去,又用靈泉水澆了點水。剛做完這些,就見撒了種子的地方冒出點點綠光,嫩芽“蹭”地一下就長了半寸高,嚇得他差點坐在地上。
“這……這長太快了吧?”他戳了戳嫩芽,嫩得能掐出水,比林媽媽種在陽臺的菜苗精神十倍。看來這空間不僅能種地,還帶著催熟功能,以後餓肚子是不可能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凡徹底開啟了“空間開荒+適應人形”的雙重模式。白天,他跟著村裡的老農學認農具(把鐮刀當成大號貓爪刀,差點割到自己),學著用扁擔挑水(總覺得該像叼貓條一樣用嘴叼,結果差點閃了腰);晚上,他就鑽進空間折騰——
他把靈泉旁邊的土翻了又翻,種上了蘿蔔、白菜、小蔥,甚至把村長給的半塊紅薯埋了進去,第二天就長出了綠油油的藤蔓,掛滿了紅通通的紅薯,像串掛在枝頭的小燈籠。
他還在空間裡犯了不少“貓習性”的錯:想給菜苗除蟲,下意識就想伸舌頭舔(趕緊用手按住嘴);看到靈泉水清澈,總覺得該跳進去洗個澡(想起自己是人,硬生生忍住);甚至把成熟的蘿蔔拔出來,抱著啃得滿臉是泥,像只偷挖菜的土撥鼠,被進來檢視的自己嚇了一跳——這吃相,跟三花搶小魚乾時一模一樣。
適應人形的過程也沒少鬧笑話。村裡的孩子來找他學寫字,他握著毛筆的手總不自覺想縮成爪子,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人”字像只缺腿的貓,“大”字像只攤平的狗,氣得孩子們直喊“沈大哥寫的是蟲爬字”。
他還學不會人類的“客氣”。張嬸送給他一籃子雞蛋,他想謝謝,結果嘴一禿嚕說成了“喵……多謝張嬸”,把“喵”字卡在喉嚨裡,變成了奇怪的氣音,張嬸笑著說:“小沈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快回去歇歇。”
最離譜的是,他看到村裡的大黃狗追兔子,下意識就想衝上去幫忙,跑出去兩步才想起自己是人,不能跟狗一起瘋,硬生生剎住腳,站在原地手舞足蹈,像個抽風的稻草人,把大黃狗都看愣了。
這天傍晚,沈凡鑽進空間,看著綠油油的菜地和滿架的紅薯,心裡踏實多了。他摘了顆最大的白菜,又拔了幾根小蔥,打算晚上給自己做頓像樣的飯菜。他學著記憶裡的樣子,把白菜洗乾淨(用靈泉水洗了三遍,總覺得洗不乾淨會有蟲),找了個破陶罐,架在柴火上煮。
白菜煮熟的香味飄出來,混著靈泉水的甜味,勾得他直咽口水。他盛了一碗,燙得直吹,卻忍不住往嘴裡送,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比野菜窩窩好吃一百倍。他吃得急,湯汁灑在粗布褂子上,像只打翻了食盆的貓,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吃完飯,他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手裡把玩著那塊能進空間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當貓時趴在冰箱頂上的愜意。雖然現在沒有三花搶沙發,沒有旺財追著跑,沒有林朵朵摸他的頭,但有了這空間,有了能填飽肚子的菜,有了慢慢適應的人形生活,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他試著像人類那樣嘆氣,卻輕輕笑了出來。以前當貓時總盼著能上桌吃飯,現在不僅能自己做飯,還有片能隨便折騰的地,這日子,其實也不錯。
至於以後?先把菜種好,把字練好,把這窮書生的日子過出點滋味來。說不定哪天,還能在這古代世界遇到像林朵朵那樣的好人,像三花那樣的“損友”,像旺財那樣的傻大個呢?
沈凡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帶著滿身的泥土味和飯菜香,回屋睡覺去了。夢裡,他好像又鑽進了空間,看到菜地裡長出了魚乾形狀的青菜,靈泉裡遊著會發光的小魚,而他自己,正蹲在菜地裡,用人類的手,像貓一樣,快樂地刨著土。
嗯,明天該在空間裡種點豆子了,聽說豆子能發豆芽,脆生生的,像貓條一樣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