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陳凡感覺自己像沉在萬年寒潭底,意識被凍成了冰,連思考都做不到。他以為這就是終結,是他屠戮半生應得的報應。
可猛地,一股灼熱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
像是有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了天靈蓋,又像是被萬千鋼針穿透了四肢百骸。他想慘叫,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意識在劇痛中被強行拽回,眼前炸開一片刺目的血紅。
“咳……咳咳……”
他嗆咳著,口鼻裡湧出帶著鐵鏽味的液體,黏糊糊地糊在臉上。掙扎著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斑駁牆皮,糊著的舊報紙邊角捲起,露出後面發黑的黴斑——這是……四合院他那間破屋的天花板?
怎麼回事?
陳凡猛地坐起身,渾身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嘴,低頭一看,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件被河水泡爛的破布條,面板卻光潔如新,連之前被打的傷疤都消失無蹤。
他下意識地摸向背後,那裡本該有被鋤頭砸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卻平滑一片。
“操!”
一聲低罵,戾氣瞬間從牙縫裡擠出來。他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回到了這個鬼地方?老天爺是玩他呢?
他踉蹌著爬下床,環顧四周。屋裡的擺設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桌上還放著他沒喝完的玉米糊糊,已經幹成了硬塊,牆角的蛛網都沒動過。
不對。
陳凡的目光落在床頭的日曆上——1966年,8月15日。
這個日期像一道驚雷劈在他天靈蓋!
這是他剛把許大茂埋進亂葬崗的第三天!是他還沒對傻柱下手,秦淮茹還沒死,陳建國還躺在炕上咳嗽的日子!
他……回來了?
“嗬……呵呵……哈哈哈哈!”
陳凡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從乾澀到癲狂,最後變成近乎野獸的咆哮。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極致的荒謬和怨毒。
死不了!連閻王爺都不收他!
那好!那就接著殺!
既然老天爺非要他把這血路走到底,那他就索性走得徹底些!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一個個揪出來,挫骨揚灰!
他走到炕邊,看著躺在床上咳嗽的陳建國,眼神複雜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戾氣覆蓋。爹,這一世,我不護著你了。護著你,只會讓你被這世道啃得連骨頭都不剩。這一次,我帶你一起……踏血前行!
“爹,起來。”陳凡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天起,這院裡的規矩,咱們說了算。”
陳建國被他嚇了一跳,看著兒子眼底那股熟悉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戾氣,嘴唇哆嗦著:“小凡……你……”
“別廢話。”陳凡打斷他,從空間裡舀出泉水——這次泉水不再是暗紅,而是黑得發稠,像融化的墨汁,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喝了。”
陳建國看著那黑水,滿臉猶豫。
“喝!”陳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陳建國被他嚇得一哆嗦,趕緊接過碗,捏著鼻子灌了下去。剛喝下去,就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像是有團火在肚子裡燒。
“這是……”
“活命的東西。”陳凡面無表情,“喝了它,你就不會再病了,也不會再任人欺負了。”
他知道這黑泉有問題,比之前的暗紅泉水更邪性,但他不在乎。在這吃人的世道,善良是原罪,只有變得比惡鬼更狠,才能活下去!
處理完陳建國,陳凡轉身走出屋。
院裡靜悄悄的,許大茂家的門緊閉著,傻柱應該在廠裡上班,秦淮茹家的煙囪冒著煙,飄來淡淡的玉米糊糊味。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但陳凡知道,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還想保留一絲底線的陳凡了。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帶著滿身的怨煞,要把這院子裡的活物,一個個拖下去陪他!
他徑直走向賈張氏家,一腳踹在門上。
“哐當!”
木門應聲而裂,露出裡面正在啃窩頭的賈張氏。
賈張氏嚇得一哆嗦,窩頭掉在地上,抬頭看到陳凡,魂都飛了:“陳……陳凡?你……你想幹啥?”
“不幹啥。”陳凡走進屋,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上一世,你偷我家東西,我斷了你兩根手指。這一世,我提前收點利息。”
“你說啥胡話呢?”賈張氏被他說得莫名其妙,卻本能地感到恐懼,一步步往後退,“我告訴你,你別亂來!東旭馬上就回來了!”
“賈東旭?”陳凡笑了,笑得森然,“他回來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猛地衝上去,速度比上一世快了數倍,賈張氏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被他一把抓住頭髮,狠狠摜在炕沿上。
“啊——!”
額頭撞在堅硬的炕沿上,瞬間開了個口子,血順著臉往下淌,糊住了她的眼睛。
“陳凡!你個小畜生!我跟你拼了!”賈張氏徹底瘋了,像潑婦一樣撲上來撕咬。
陳凡側身躲過,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不是擰斷,而是用指甲深深掐進她的皮肉裡,一點點往下剜!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四合院,賈張氏疼得渾身抽搐,看著自己胳膊上的肉被一點點剜下來,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嚇得直接暈死過去。
陳凡甩了甩手上的血汙,看著暈過去的賈張氏,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這才只是開始。
他轉身走出屋,正好撞見下班回來的賈東旭。
賈東旭看到陳凡滿身是血,又看到自家破掉的門和屋裡傳來的慘叫,頓時紅了眼:“陳凡!你對我媽做了甚麼?!”
“沒甚麼。”陳凡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像頭嗜血的狼,“給她放點血,讓她長長記性。”
“我草你媽!”賈東旭嘶吼著撲上來,手裡還攥著剛從廠裡帶回來的扳手。
陳凡不退反進,側身躲過扳手,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成拳,帶著風聲砸在他的肘關節上。
“咔嚓!”
一聲脆響,賈東旭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啊——!”
陳凡沒停,又是一拳砸在他的另一個肘關節上。
兩聲慘叫幾乎連成一片,賈東旭癱在地上,兩條胳膊都廢了,疼得滿地打滾,看著陳凡的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這是利息。”陳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欠我的,欠我爹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轉身就走,留下滿地的血腥和慘叫,像沒事人一樣回了屋。
院裡已經炸開了鍋,秦淮茹抱著槐花站在門口,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三大爺閻埠貴從門縫裡探出頭,看到地上的血,嚇得趕緊縮了回去;二大爺劉海中想出來主持公道,剛邁出腳就被陳凡投來的冰冷眼神釘在原地,再也不敢動。
沒人敢報警,沒人敢說話。
陳凡的狠戾,比上一世更甚,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讓所有人都明白,這個瘋子,是真的敢殺人的!
回到屋裡,陳建國看著他滿身的血,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怕了?”陳凡問,語氣平淡。
陳建國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嘆了口氣:“小凡,你……你這是把路走死了啊……”
“死路?”陳凡笑了,“這世上哪有甚麼活路?只有殺出來的血路!爹,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這院裡就清淨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意識沉入空間。那半畝地依舊在,黑泉泛著詭異的光,土地卻變成了暗紅色,像浸透了血。他試著種下一顆紅薯,紅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生長,結出的果實卻不是金黃,而是暗紅,像一塊塊凝固的血疙瘩。
陳凡拿起一個“血紅薯”,聞了聞,有淡淡的腥氣。他咬了一口,味道和普通紅薯沒區別,只是嚥下後,丹田處升起一股暖流,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戾氣卻更盛了。
“好東西。”
他低笑,眼神越來越亮。這空間,隨著他的怨煞重生,也變得邪性起來。正好,他需要力量,需要足夠的力量,把這些礙眼的東西,全部碾碎!
傍晚,傻柱回來了,一進院就看到賈東旭癱在地上哀嚎,賈張氏被抬出來時已經奄奄一息,頓時炸了毛。
“誰幹的?!誰他媽的敢在院裡動手?!”
沒人敢告訴他。
傻柱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陳凡家門口,那扇門緊閉著,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
“陳凡!是不是你乾的?!”傻柱衝到陳凡家門口,使勁踹門,“你給我出來!我草你祖宗!”
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凡站在門後,手裡把玩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剔骨刀,刀身上映出他冰冷的臉。
“你剛才說甚麼?”
傻柱被他手裡的刀和眼神裡的殺意嚇得一哆嗦,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半,但還是硬著頭皮吼道:“是不是你把賈東旭和張大媽打成這樣的?你太不是東西了!”
“是又怎麼樣?”陳凡走出屋,剔骨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寒光閃爍,“你想替他們出頭?”
“我……”傻柱看著那把刀,心裡發怵,卻還是梗著脖子,“你這樣是犯法的!我要去報警!”
“報警?”陳凡笑了,一步步逼近,“你去啊。你看看警察來了,是抓我,還是先把你挪用廠裡飯盒、偷雞摸狗的事抖出來,讓你蹲大牢?”
傻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陳凡連這些事都知道。
“你……你別胡說!”
“我胡說?”陳凡猛地抬手,刀光閃過,貼著傻柱的耳朵劃過,削掉了他一縷頭髮,“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廠裡,跟你們領導好好聊聊?”
傻柱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別……別去!我錯了!我不該吼你!”
“晚了。”陳凡的聲音冰冷刺骨,“上一世,我廢了你兩條胳膊,讓你活著比死了難受。這一世,我覺得……還是直接點好。”
刀光再次亮起,映著傻柱驚恐的臉。
慘叫聲在四合院裡響起,比之前賈東旭的慘叫更淒厲,更絕望。
秦淮茹捂住槐花的眼睛,渾身抖得像篩糠,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她知道,這個院子,徹底成了地獄。而陳凡,就是那個執掌地獄的閻羅。
陳凡擦了擦刀上的血,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一個。
還有許大茂,閻埠貴,劉海中……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院裡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別急,一個個來。
這一世,他要讓這四合院,真正變成一座屍山血海!
戾氣如同實質的黑霧,在他周身瀰漫,連天邊的晚霞都被染成了詭異的血紅。
血途已啟,再無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