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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第9章 惡念如影

2026-01-27 作者:淺夢星眠

離開四合院的那天,天陰得厲害,像是要下雨。陳凡揹著陳建國,一步步走出那條熟悉的衚衕,身後是緊閉的院門,門環上還沾著沒擦淨的暗紅痕跡——那是傻柱和賈張氏的血。

他沒回頭。

這地方像個爛瘡,扒開了全是膿水,留著只會爛到骨頭裡。

他在城郊租了個小院子,獨門獨戶,周圍都是種地的農民,相對清淨。他把陳建國安頓好,用空間泉水一點點吊著他的命,老人依舊沉默,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陳凡不在乎。活著就好,至於其他的,他顧不上,也不想顧。

他依舊往供銷社送貨,只是換了個點,離得遠些,很少再進城。空間裡的作物越種越多,他甚至在院子裡開闢了一小塊菜地,種上些普通的蔬菜,掩人耳目。

日子看似平靜,像一潭死水。

但那股戾氣,從未離開。

它藏在陳凡的眼底,藏在他握緊的拳頭上,藏在他深夜驚醒時冰冷的汗裡。

這天,他去供銷社送貨,遇到了以前四合院的鄰居,是那個搬走的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顯然也認出了他,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想跑。

“三大爺,跑啥?”陳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冰冷刺骨。

閻埠貴腿一軟,差點摔倒,轉過身,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陳凡啊,好巧,好巧……”

“不巧。”陳凡走到他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他,“我找你有事。”

“事?啥……啥事?”閻埠貴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搬走的時候,是不是順手牽走了我家的一個木箱?”陳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裡面裝著我爹的撫卹金,不多,也就幾十塊。”

他根本不記得甚麼木箱,這只是個由頭。他就是看不得閻埠貴這幅苟活的樣子,想找點事,發洩心裡那股無處安放的戾氣。

“沒……沒有!我沒拿!”閻埠貴連連擺手,臉漲得通紅。

“沒拿?”陳凡冷笑一聲,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我都看見了,你半夜偷偷摸摸從我家地窖裡翻出來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真的不是我!你弄錯了!”閻埠貴急得快哭了。

周圍的人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陳凡不管不顧,拖著閻埠貴就往外面走:“走,跟我回院裡對對質!看看是不是你拿的!”

“放開我!我不去!”閻埠貴拼命掙扎,卻哪有陳凡的力氣大,被他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走。

他把閻埠貴拖到城郊的爛泥塘邊,一腳把他踹了進去。

“啊——!”閻埠貴慘叫著,渾身沾滿了腥臭的爛泥。

“說!拿沒拿?”陳凡站在塘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瘋狂讓人心驚。

“沒拿!我真的沒拿!”閻埠貴哭喊著,在爛泥裡撲騰。

“不說實話是吧?”陳凡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他旁邊的泥水裡,濺了他一臉泥,“不說我就砸死你!”

“我說!我說!”閻埠貴徹底崩潰了,“是我拿的!是我拿的!我還給你!我馬上還給你!”

“早說不就完了?”陳凡冷笑一聲,轉身就走,“明天把錢送到我租的院子裡,少一分,我就把你扔進永定河餵魚!”

閻埠貴癱在爛泥塘裡,看著陳凡離去的背影,哭得像個孩子。他根本沒拿甚麼木箱,卻不得不承認,因為他知道,這個瘋子真的會殺了他。

第二天,閻埠貴湊了五十塊錢,送到了陳凡的院子裡,然後就帶著全家離開了京城,再也沒回來。

陳凡拿著那五十塊錢,扔在桌上,看著它,眼神冰冷。

心裡的戾氣,並沒有因為發洩而減少,反而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開始變得越來越暴躁,一點小事就能點燃他的怒火。賣菜的小販多收了他兩分錢,他把人家的攤子掀了;鄰居家的雞跑到他院裡下蛋,他把雞抓住,當著鄰居的面活活摔死。

周圍的人都怕了他,見了他就躲,背地裡叫他“瘋狗”。

陳建國看著兒子一天天變得不像人,眼裡終於有了點神采,是絕望的神采。他開始絕食,水米不進。

陳凡用空間泉水灌他,他就拼命往外吐,嘴裡喃喃著:“造孽啊……造孽啊……”

陳凡沒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天天衰弱下去。

這天晚上,陳建國突然精神好了些,拉著陳凡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流著淚:“小凡……收手吧……別再造孽了……爹快不行了……爹想幹乾淨淨地走……”

陳凡看著爹枯瘦的手,那雙手曾經那麼有力,如今卻像枯枝一樣,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爹……”他想說點甚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聽爹的……”陳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離開這裡……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活著……別再害人了……”

說完,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爹——!”

陳凡的嘶吼聲劃破了夜空,帶著從未有過的絕望和痛苦。

他守著陳建國的屍體,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眼神空洞。

第四天,他親手挖了個坑,把爹埋在了院子後面的菜地裡,沒有立碑,只有一抔新土。

處理完爹的後事,陳凡把院子裡的東西都燒了,包括那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作物和錢票。

他揹著一個簡單的包袱,離開了城郊的小院,像個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活著還有甚麼意義。

爹走了,那個唯一牽掛的人走了。

他曾經以為,狠一點,就能活下去,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可到頭來,他保護了誰?他只留下了滿手的血腥和一座空墳。

路過一條河,河水很清,映出他自己的臉。

那張臉上,滿是戾氣和疲憊,眼神像死灰一樣,再也沒有了當初的銳利和光彩。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他才是那個最該被清除的禍害。

他一步步走進河裡,冰冷的河水沒過了他的膝蓋,沒過了他的胸口,沒過了他的頭頂。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實驗室,看到了那片帶著草木清香的奇異白光,聽到了爹在喊他的名字。

“小凡……回家了……”

是啊,該回家了。

河水依舊流淌,彷彿從未有過這麼一個人。

只是偶爾,在京城南鑼鼓巷附近的那座廢棄四合院裡,有人說,夜深人靜的時候,能聽到裡面傳來男人的嘶吼,還有女人和孩子的哭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是戾氣凝結的迴響,是永遠也散不去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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