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還沒散盡,陳凡猛地睜開眼,胸口像是被重錘砸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入目是斑駁的牆皮,糊著舊報紙,角落裡結著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尿騷味?
“操!”
低罵一聲,陳凡想撐起身,卻發現渾身痠軟,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記憶像是斷裂的膠片,最後一幀是他在實驗室裡盯著培育成功的“空間種子”,下一秒就是貨車失控撞穿牆壁的巨響,還有那片瞬間將他吞噬的、帶著草木清香的奇異白光。
“我不是……死了嗎?”
他是陳凡,二十一世紀頂尖的農業基因工程師,耗盡十年心血培育出能構建小型種植空間的特殊種子,就在成功的瞬間,被競爭對手僱來的亡命之徒連人帶實驗室一鍋端了。
恨意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心臟。那些人不僅要他的成果,還要他的命!
“水……水……”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氣若游絲的虛弱。
陳凡轉頭,看到旁邊的木板床上躺著個乾瘦的老頭,臉色蠟黃,嘴唇乾裂,正是這具身體的便宜爹,陳建國。原主也叫陳凡,是個剛從鄉下插隊回來的知青,昨天幫院裡的傻柱搬東西,從房頂上摔了下來,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直接沒了氣,才讓他佔了這具軀殼。
而這地方,是京城南鑼鼓巷附近的一座四合院。
一個名字猛地竄進腦海——《情滿四合院》。
前世作為農業工程師,他沒少摸魚看劇,對這部劇裡那座院裡的“禽獸”們印象深刻:自私自利的一大爺,道貌岸然的二大爺,貪婪摳門的三大爺,還有那對吸血的賈張氏母子,以及看似正直實則拎不清的傻柱……
一想到往後要和這群貨色低頭不見抬頭見,陳凡胃裡就一陣翻湧,一股戾氣從牙縫裡擠了出來:“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小凡……你醒了?”陳建國渾濁的眼睛亮了亮,掙扎著想坐起來,“感覺咋樣?頭還疼不疼?”
“沒事,爹,死不了。”陳凡壓下心頭的煩躁,聲音放軟了些。原主爹是個老實人,早年在工廠上班傷了腿,幹不了重活,靠著微薄的撫卹金和原主寄回來的錢過日子,在院裡沒少受欺負。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陳建國絮絮叨叨地說,“昨天多虧了傻柱把你揹回來,還有一大爺給請的大夫……”
陳凡沒接話,心裡冷笑。傻柱?怕不是為了在秦淮茹面前表現?一大爺?怕不是惦記著他家那點撫卹金?這院裡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果然,意識深處多了一個約莫半畝地大小的空間——黑黝黝的土地,中央有口冒著清泉的小泉眼,正是他用命換來的種植空間!
空間還在!
陳凡心中一喜,隨即又是一沉。空間裡空空如也,那枚核心種子不知所蹤,只剩下最基礎的土地和泉水。看來那場爆炸不僅毀了他的身體,也重創了空間。
“水……”陳建國又在叫。
陳凡強撐著起身,屋裡沒有熱水,只有個掉了漆的暖水瓶,晃了晃,是空的。他皺眉,扶著牆走到院裡。
剛到中院,就看到賈張氏叉著腰站在自家門口,對著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小姑娘罵罵咧咧:“小賤人!敢偷我家的棒子麵!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小姑娘是秦淮茹的女兒槐花,嚇得縮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沒有……我就是想看看……”
“還敢狡辯!我親眼看到你手伸到我家缸裡了!”賈張氏上前就要打,被剛從外面回來的秦淮茹攔住了。
“張大媽,您消消氣,槐花不懂事,我替她給您賠不是。”秦淮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臉上帶著慣常的溫順,眼裡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家裡實在沒糧了,孩子餓壞了……”
“沒糧就偷啊?秦淮茹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男人死了我就不敢動你!再不管好你家的小崽子,我就把你們娘仨趕出去!”賈張氏唾沫橫飛,聲音尖利刺耳。
周圍漸漸圍攏了人,一大爺易中海揹著手,一臉“公正”地勸:“老張,少說兩句,都是街坊鄰居的。淮茹家不容易,你就多擔待點。”
“擔待?我憑啥擔待?”賈張氏梗著脖子,“易中海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給她糧啊!”
二大爺劉海中挺著肚子,擺出領導的架子:“賈張氏,注意影響!當著孩子的面吵吵嚷嚷像甚麼樣子?槐花,你是不是偷東西了?老實交代!”
三大爺閻埠貴蹲在門口,撥著算盤珠子,嘴裡唸唸有詞:“偷東西可是大罪,按律得罰……至少得賠兩倍……”
秦淮茹抱著槐花,眼淚汪汪地看著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剛走過來的陳凡身上,眼睛亮了亮:“陳凡兄弟,你醒了?身體好些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凡身上。
陳凡剛從生死邊緣爬回來,又穿到這麼個鬼地方,本就一肚子火,被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虛偽嘴臉噁心到了,戾氣再也壓不住,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看我幹啥?”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狠勁,“沒見過人醒過來?”
眾人被他眼神掃過,都下意識地閉了嘴。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見了誰都點頭哈腰的陳凡嗎?怎麼摔了一跤,眼神變得這麼嚇人?
賈張氏愣了一下,隨即又炸毛了:“陳凡你個小癟三!剛從鄉下回來沒幾天就敢跟我頂嘴?信不信我讓你爹給你好看!”
“我爹就在屋裡躺著,你有本事去跟他說。”陳凡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向賈張氏,“還有,管好你的嘴,再敢罵一句,我撕爛它!”
他前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見過的惡人比這院裡的加起來還多,對付這種潑婦,退讓只會讓她得寸進尺,唯有比她更狠!
賈張氏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得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想幹啥?耍流氓啊?來人啊!陳凡要打人了!”
“我打你怎麼了?”陳凡逼近一步,幾乎貼著賈張氏的臉,眼神裡的殺意讓她瞬間噤聲,“偷東西?我剛才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說‘親眼看到’,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栽贓?這院裡誰不知道你家賈東旭好吃懶做,你又愛佔小便宜,指不定是你自己把糧藏起來,想訛秦淮茹家點啥!”
這話又狠又準,直接戳中了賈張氏的痛處。賈東旭是她的逆鱗,誰提跟誰急,但陳凡說得又像是那麼回事,她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秦淮茹也愣了,她本來想拉陳凡當個墊背的,沒想到他直接把火引到了賈張氏身上,而且句句帶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一大爺易中海皺起眉:“陳凡,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快給你張大媽道歉。”
“道歉?”陳凡轉頭看他,眼神冰冷,“一大爺,我剛醒,腦子有點不清楚。您是院裡的管事大爺,按理說該主持公道。可我怎麼看著,您這公道有點偏啊?賈張氏張口就罵人,動手就打人,您不勸;她汙衊人家孩子偷東西,您也不查;我替孩子說句公道話,您就讓我道歉?這就是您的規矩?”
易中海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陳凡,居然變得這麼伶牙俐齒,還帶著一股無法無天的狠勁。
二大爺劉海中想擺官威:“陳凡!注意你的態度!易大爺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陳凡嗤笑一聲,“我看是為了你們自己吧?這院裡的破事,我以前懶得管,不代表我不知道。誰是甚麼貨色,我心裡清楚得很。”
他掃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秦淮茹身上:“秦姐,你家難,我知道。但孩子是無辜的,不能讓她受這種委屈。以後要是沒糧了,跟我說一聲,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們娘仨。”
這話一出,滿院皆驚。誰不知道陳凡家也不富裕,他爹還病著,他自己剛摔傷,居然敢說這種話?
秦淮茹也愣住了,看著陳凡的眼神複雜起來,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疑惑。
陳凡沒管眾人的反應,轉身回了屋,留下一院子面面相覷的人。
回到屋裡,他灌了口涼水,胸口的戾氣才稍稍平復。他知道,今天這番話算是徹底把院裡的人都得罪了,但他不在乎。
前世他就是太注重“和氣生財”,才會被人算計得家破人亡。這一世,他不想再忍,誰要是敢惹他,他就敢把對方的骨頭拆了!
“小凡……你剛才……”陳建國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擔憂地看著他。
“爹,沒事。”陳凡走過去,扶著他躺下,“以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負咱們。”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陳建國看著兒子眼中從未有過的銳利和狠勁,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別惹事……咱們家,經不起折騰……”
“我知道。”陳凡點點頭,心裡卻另有打算。
惹事?他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他看向意識深處的種植空間,那裡的泉水還在汩汩流淌。雖然空間受損,但只要有這泉水和土地,他就能種出東西。這個年代,糧食比金子還金貴,有了空間,他不僅能讓自己和爹活下去,還能積攢實力,誰要是敢再來招惹他,他不介意讓對方嚐嚐,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窗外,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凡握緊了拳頭,左臂的疼痛提醒著他這一切不是夢。
情滿四合院?
在他看來,這就是個禽滿四合院。
也好,正好讓他活動活動筋骨。前世沒報的仇,這輩子,就在這院裡,先收點利息吧!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