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的到來,像一縷暖陽,把李家的日子烘得愈發熱鬧。李平安給孩子取名“李念安”,取“思念平安”之意,既是盼著他一生順遂,也藏著對過往歲月的淡淡回望。
念安哭聲洪亮,飯量也大,二丫的奶水不太夠,趙氏便每天用小米熬成稠粥,摻著點李平安從空間偷偷取來的蜂蜜,一勺勺餵給孩子,小傢伙吧唧著小嘴,吃得滿臉都是,逗得一家人直笑。
“你看這孩子,跟你小時候一個樣,嘴壯。”趙氏抱著念安,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小臉,小傢伙咯咯地笑,小手抓住趙氏的頭髮不放,力氣大得很。
二丫坐在一旁,看著娘倆互動,臉上帶著產後的疲憊,卻掩不住眼底的溫柔。李平安端來一碗溫熱的雞湯,遞到她手裡:“快趁熱喝,補補身子。”這雞湯裡摻了點空間泉水,還放了根空間裡種的小人參,熬得濃白,香氣撲鼻。
“你也喝。”二丫推讓著。
“我不渴,你喝。”李平安笑著按住她的手,“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地裡看看,今年的麥子長得特別好。”
出了月子,二丫能下地走動了,便跟著李平安去後院曬太陽。念安被裹在小被子裡,放在竹編的搖籃裡,李平安在搖籃邊拴了個小風車,風一吹,風車“嘩啦啦”轉,小傢伙盯著看,眼睛瞪得溜圓,時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你看他,好像能看懂似的。”二丫靠在李平安肩上,聲音軟軟的。
“隨他爹,聰明。”李平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逗得二丫笑出了聲。
開春後,地裡的活計多了起來。李平安每天天不亮就下地,翻土、施肥、播種,忙得腳不沾地。二丫則在家照看孩子,抽空縫補衣裳,偶爾也會抱著念安去地頭看看,給李平安送點水和乾糧。
“歇會兒吧,別累著。”二丫把水壺遞給他,又從籃子裡拿出個白麵饅頭,“我給你夾了點醃蘿蔔,開胃。”
李平安接過饅頭,大口吃著,看著不遠處搖籃裡的念安,小傢伙正啃著自己的小拳頭,吃得津津有味。陽光灑在田埂上,麥子抽出了新穗,泛著淡淡的綠,空氣裡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踏實得讓人心裡發暖。
“今年雨水好,麥子肯定能豐收。”李平安說,“等收了麥子,我再種點玉米和豆子,換點錢,給你扯塊好布做件新衣裳。”
“我有衣裳穿,還是給念安多買點米粉吧,他快能吃輔食了。”二丫說。
“都買,都買。”李平安笑著說,心裡盤算著空間裡的作物。今年他在空間裡種了不少紅薯和玉米,長得比地裡的好得多,等收穫了,偷偷混在地裡的收成裡賣掉,能多攢點錢。
王大爺常來串門,每次都要抱會兒念安,逗得小傢伙咯咯笑。“這孩子,真是個福星,你看你家這麥子,長得比誰家都旺。”王大爺指著地裡的麥子,嘖嘖稱奇,“平安啊,你這種地的本事,真是祖傳的?”
李平安嘿嘿笑:“就是運氣好,趕上好年成了。”
“運氣也是本事。”王大爺摸了摸鬍子,“對了,路開始修了,我前幾天去縣城,看到不少工匠往這邊來,說是秋天就能通到鎮上。到時候咱們鎮也能熱鬧起來了。”
“那太好了,以後運東西方便多了。”李平安心裡一動,路通了,他種的菜就能更方便地運到縣城,甚至更遠的地方,說不定還能開個小鋪子。
“我跟你說,”王大爺壓低聲音,“鎮上的張掌櫃打算在鎮東頭開個雜貨鋪,正找人合夥呢,你要不要考慮考慮?你種的菜好,往後鋪子裡肯定用得上。”
李平安愣了一下,開鋪子?他還真沒想過。
“我……我再想想。”他有些猶豫,開鋪子要本錢,還要操心經營,他怕自己幹不好。
“不急,你慢慢想。”王大爺也不催,“路通了,機會多著呢。”
送走王大爺,二丫抱著念安問:“王大爺說啥呢?”
“說想開個雜貨鋪,問我要不要合夥。”李平安把王大爺的話跟二丫說了說。
“開鋪子挺好的。”二丫眼睛一亮,“你種的菜那麼好,肯定能賣出去。實在不行,我幫你看鋪子,你還是種地,兩不誤。”
看著二丫期待的眼神,李平安心裡的猶豫漸漸少了些。是啊,有二丫幫著,怕啥?
“那等收了麥子,我去跟張掌櫃聊聊。”
夏天來得很快,地裡的麥子黃了,金燦燦的一片,風吹過,麥浪翻滾,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李平安請了幾個鄰居幫忙收割,二丫在家做飯,趙氏則照看念安,一家人分工明確,忙得熱火朝天。
念安被放在地頭的樹蔭下,由趙氏看著,小傢伙已經會坐了,手裡拿著個小撥浪鼓,搖得“咚咚”響,看著大人們割麥子,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尖叫。
“這孩子,真精神。”幫忙的鄰居笑著說,“平安,你這日子過得,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託大家的福。”李平安笑著回應,手裡的鐮刀飛快地割著麥子,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滾燙的土地上,瞬間就被吸收了。
收完麥子,又忙著脫粒、晾曬,院子裡堆滿了麥秸,空氣中瀰漫著麥香。李平安挑了最好的麥子留作種子,剩下的一部分賣掉,一部分留著自家吃,還換了些大米和油鹽,家裡的糧缸裝得滿滿的,看著就踏實。
趁著農閒,李平安去鎮上找了張掌櫃,聊了合夥開鋪子的事。張掌櫃是個實在人,聽李平安說了自己的想法,又嚐了他帶來的紅薯和辣椒,當即拍板:“就這麼定了!我出本錢和鋪子,你出菜和乾貨,賺了錢咱們四六分,你六我四。”
李平安沒想到這麼順利,心裡又驚又喜:“多謝張掌櫃信任。”
“不是信任你,是信任你的菜。”張掌櫃笑著說,“我吃過你送的菜,確實比別人的好,往後鋪子就靠這些菜撐場面了。”
定下了開鋪子的事,李平安渾身是勁,每天除了打理地裡的活,就琢磨著種點啥新奇的菜。他從空間裡找出些以前留下的種子,有紫茄子、黃南瓜,還有一種結紅色小果子的“聖女果”,都是這個地方不常見的品種。
他小心翼翼地種在自家後院,用空間泉水澆灌,長得飛快。紫茄子紫得發亮,黃南瓜圓滾滾的,聖女果紅得像瑪瑙,看著就喜人。
二丫看著這些新奇的蔬果,驚訝地合不攏嘴:“這都是你種的?咋跟別人家的不一樣?”
“以前在書上看到的種子,試著種種,沒想到真長出來了。”李平安含糊道,心裡有點緊張。
“真好看,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二丫高興地說,“等熟了,先給張掌櫃送點嚐嚐。”
念安已經長出了兩顆小牙,看到紅通通的聖女果,伸手就要抓,被二丫按住了:“這不能吃,還沒洗呢。”小傢伙不樂意了,癟著嘴要哭,李平安趕緊摘了個熟得最透的,洗乾淨,剝了皮,塞到他嘴裡。
“甜不甜?”
小傢伙吧唧著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含糊地發出“啊”的聲音,算是回應。
秋天的時候,路修通了。平坦的石板路從縣城一直通到雲來鎮,馬車走在上面,平穩得很。鎮上一下子熱鬧起來,不少外地商人趕著馬車來做生意,鎮上的雜貨鋪、飯館也多了起來。
張掌櫃的雜貨鋪也開張了,李平安種的新奇蔬果成了鋪子的招牌,尤其是聖女果,又甜又小,孩子們特別喜歡,一上架就被搶光了。
“平安,你這果子太搶手了,再多送點來。”張掌櫃笑得合不攏嘴,“今天又賣了二十文錢,這是給你的分成。”
李平安接過錢,心裡美滋滋的。這比單純種地賺得多,還輕鬆。
二丫偶爾會抱著念安去鋪子裡幫忙,念安已經會叫“爹”“娘”了,雖然發音不太準,卻能把客人逗得哈哈大笑,不少人衝著小傢伙來買東西。
“你看這孩子,還是個招財童子呢。”張掌櫃打趣道。
日子就在這忙碌與喜悅中悄悄溜走,秋收過後,地裡的活計少了,李平安便把更多精力放在鋪子裡,偶爾去縣城進點貨,學別人的樣子,把曬乾的野菜、醃好的鹹菜也擺在鋪子裡賣,生意越來越好。
趙氏在家照看念安,教他說話、走路,小傢伙學得很快,已經能搖搖晃晃地走路了,像只小鴨子,跟在趙氏身後,“奶奶”“奶奶”地叫,甜得趙氏心都化了。
這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吃飯,念安坐在特製的小木椅上,自己拿著個小勺子,笨拙地舀著粥,大部分都灑在了身上,卻吃得不亦樂乎。
“平安,”李老漢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說,“我看你這鋪子開得不錯,要不就把地裡的活計少種點,專心打理鋪子?”
“爹,地不能丟。”李平安說,“那是根。”
他心裡清楚,無論鋪子開得多好,他最看重的還是那片土地,和意識深處的那個小小空間。那是他安穩生活的根基,是他能在這凡塵俗世立足的底氣。
“你說得對,地不能丟。”李老漢點點頭,“啥時候都得有口飯吃。”
二丫給李平安夾了塊肉:“別太累了,地裡和鋪子兼顧,忙不過來就請個人。”
“嗯,我知道。”李平安笑著說,“等過陣子,我想再種點棉花,來年給你和念安做新棉襖。”
“好啊。”二丫笑了,眼裡的光比桌上的油燈還亮。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一家人身上,溫暖而寧靜。念安吃飽了,打了個哈欠,靠在趙氏懷裡睡著了,小臉上還沾著米粒。李平安看著熟睡的兒子,看著身邊的妻兒爹孃,心裡一片滿足。
他想起了那個殺伐無盡的過去,想起了碎星崖上的決絕,想起了輪迴路上的迷茫,再看看眼前的一切,只覺得恍如隔世。那些刀光劍影、血海深仇,彷彿都化作了過眼雲煙,被這凡塵煙火徹底滌盪乾淨。
意識深處的種植空間裡,泉水依舊汩汩流淌,土地肥沃,種滿了各種各樣的作物,生機勃勃。這是他與過去唯一的聯絡,卻不再是負擔,而是守護這份幸福的秘密武器。
日子還很長,春耕夏長,秋收冬藏,他會守著這片土地,守著這個家,看著念安慢慢長大,看著日子像地裡的莊稼一樣,一季比一季興旺,一年比一年踏實。
這便是最好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