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聖誕氛圍越來越濃。大廳裡豎起了一棵足有天花板高的聖誕樹，掛滿了金色的鈴鐺和銀色的星星，樹下堆著小山似的禮物；盔甲穿上了鮮紅的聖誕斗篷，畫像裡的人物互相贈送著用顏料畫的禮物；廚房裡飄出烤火雞和薑餅的香氣，連弗立維教授的鬍子上都沾了點糖霜。
沈言、哈利和羅恩都沒有回家——哈利在德思禮家感受不到絲毫溫暖，羅恩的家人去了埃及探望哥哥，沈言則根本不想回到懷特家那間壓抑的閣樓。海格邀請他們聖誕夜去他的小屋做客，三個男孩欣然應允。
聖誕夜的霍格沃茨格外安靜，雪花簌簌地落在城堡的尖頂上，走廊裡只剩下盔甲偶爾移動的咔嗒聲。沈言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忽然想起了華夏的春節。那時家家戶戶貼春聯、放鞭炮，他會帶著親手寫的福字去看望老部下，爐火上燉著的肉香能飄滿整條街。
“在想甚麼？”哈利輕聲問，他也沒睡著。
“在想以前的節日。”沈言笑了笑，“和這裡很不一樣，但同樣熱鬧。”
“你以前的家……是甚麼樣的？”哈利好奇地問。他知道阿歷克斯是孤兒，卻總覺得這個男孩身上藏著很多故事。
沈言沉默了片刻，想起長安的宮城，想起江南的水鄉，想起房車裡周大哥夫婦的笑臉。“很大，”他說，“有很多人，很溫暖。”
哈利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有些傷痛，不需要說出口也能體會。
半夜時分，城堡裡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甚麼重物在拖拽。沈言和哈利對視一眼，悄悄爬起來，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見 Filch 舉著燈籠，罵罵咧咧地走過，身後跟著他那隻瘦骨嶙峋的貓，地上似乎有拖拽的痕跡。
“去看看？”哈利壓低聲音問。
沈言點頭。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普通的夜盜。兩人披上斗篷，藉著魔杖的熒光，跟著地上的痕跡往城堡深處走去。痕跡一直延伸到四樓的走廊盡頭，那裡有一扇上了鎖的門，門把手上掛著一塊牌子：“閒人勿進——違者將被處以極刑。”
“就是這裡了。”哈利指著門鎖，“之前麥格教授警告過我們，不許靠近這裡。”
沈言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他舉起魔杖，輕聲念道：“Alohomora（阿拉霍洞開）。”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
兩人屏住呼吸，從門縫裡往裡看——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巨大的三頭犬趴在地上，它的三個腦袋都在打呼嚕，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地上積成了小水窪。而在三頭犬腳下，隱約能看到一個活板門。
“海格說過，他幫鄧布利多養了只看守東西的寵物……”哈利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就是這個？”
沈言的目光落在三頭犬脖子上的項圈上，項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音樂盒。“它怕音樂。”他低聲說，“只要播放音樂，它就會睡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連忙關上門，躲進旁邊的盔甲裡，看著斯內普教授陰沉著臉走過，在門前站了很久，似乎在傾聽裡面的動靜，最後才轉身離開。
“斯內普想幹甚麼？”哈利疑惑地問。
沈言皺起眉頭。斯內普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也是出了名的反哈利派，他深夜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偶然。“不管他想幹甚麼，”沈言說，“三頭犬看守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回到宿舍時，羅恩還在呼呼大睡。沈言躺在床上，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三頭犬、活板門、斯內普的異常……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答案：霍格沃茨裡藏著一個秘密，一個有人想得到、有人在守護的秘密。
聖誕早晨，沈言被羅恩的驚呼聲吵醒。床邊的地板上堆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物，哈利收到了一件隱形斗篷，羅恩則得到了母親親手織的毛衣。沈言的禮物是一個匿名包裹，裡面裝著一本《高階變形術指南》，扉頁上用翠綠的墨水寫著：“致有天賦的學生——一位欣賞你的教授。”
“會是誰送的？”羅恩好奇地問。
沈言摩挲著書頁，心裡隱隱有了答案。他想起麥格教授在變形課上的讚許，想起弗立維教授在魔咒課上的鼓勵，或許……是某位教授看出了他對魔法的執著。
聖誕晚餐格外豐盛，烤火雞、烤土豆、約克郡布丁、聖誕布丁……鄧布利多校長戴著一頂滑稽的紙帽子，給大家講著笑話，餐廳裡充滿了歡聲笑語。沈言卻有些心不在焉，他總覺得斯內普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們這邊，像毒蛇一樣陰冷。
晚餐後，沈言獨自一人來到城堡八樓。他記得書上說，這裡有一面神奇的鏡子，叫“厄里斯魔鏡”，能照出人們內心最深的渴望。他想看看，自己內心深處，究竟在渴望甚麼。
厄里斯魔鏡立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裡，鏡框上刻著複雜的花紋，邊緣鑲嵌著金色的寶石。沈言走到鏡子前，當看到鏡中的景象時，他愣住了。
鏡子裡的他，不再是瘦弱的孩童模樣，而是恢復了年輕時的身姿——身著玄色錦袍，腰懸佩劍，眉宇間帶著沉穩的威嚴。而在他身後，站著一群模糊的人影，有穿著順天軍鎧甲計程車兵，有笑容溫和的老部下，還有周大哥夫婦和旅途中遇到的每一個人，他們都在朝他微笑。
“原來……我還是想回去啊。”沈言輕聲說，眼眶有些發熱。他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魔法世界，以為霍格沃茨已經成了新的歸宿，可內心深處，他依然懷念那個有山川湖海、有煙火人間的華夏。
就在這時，鏡子裡的人影突然變了。順天軍計程車兵和旅途中的人們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場景——一個陰暗的房間裡，一個戴著兜帽的人正跪在地上，貪婪地吮吸著獨角獸的血，他的臉隱藏在陰影裡，只能看到一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
“伏地魔……”沈言的心臟猛地一縮。
鏡中的畫面又變了，活板門被開啟，下面是一個佈滿藤蔓的房間，藤蔓像蛇一樣纏繞著，守護著甚麼東西；再往下，是一個放著巫師棋盤的房間，巨大的棋子正在廝殺；最後，是一個擺滿了瓶子的房間，一個奇形怪狀的鏡子立在中央，鏡子裡映出一塊紅色的石頭。
“魔法石！”沈言恍然大悟。他在圖書館的《近代巫術發展研究》裡看到過，尼可·勒梅是唯一已知的魔法石製造者，而魔法石能點石成金，還能製造長生不老藥。一定是這樣——鄧布利多把魔法石藏在了霍格沃茨，用各種機關守護著，而伏地魔想得到它，用來恢復肉身。
“阿歷克斯？你在這裡幹甚麼？”
鄧布利多的聲音突然響起，沈言嚇了一跳，轉身看到校長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我……我只是隨便看看。”沈言說。
鄧布利多走到他身邊，看著厄里斯魔鏡，輕聲說：“這面鏡子很危險，它會讓你沉迷於虛幻的渴望，忘記現實。不要總盯著它看，孩子。”
“您早就知道了，對嗎？”沈言鼓起勇氣問，“關於魔法石，關於伏地魔。”
鄧布利多看著他，眼神深邃：“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但有些事情，需要你們自己去面對，才能真正成長。”他頓了頓，又說，“魔法石的守護機關，每一個都需要勇氣、智慧和忠誠才能透過。格蘭芬多的孩子，從不缺少這些。”
沈言明白了。鄧布利多不是在考驗他們，而是在相信他們。就像當年他放手讓年輕的將領獨當一面，不是不擔心，而是知道只有經歷風雨，才能真正成才。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沈言說。
鄧布利多笑了：“我知道。現在，去睡吧，聖誕夜應該有好夢。”
離開房間時，沈言回頭看了一眼厄里斯魔鏡，鏡中的自己已經變回了孩童模樣，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堅定。他知道，一場硬仗即將來臨，對手是最黑暗的巫師，是連名字都讓人恐懼的存在。
但他不怕。
他有朋友——哈利的勇氣，羅恩的忠誠，赫敏的智慧，都是最堅實的後盾；他有力量——紫衫木魔杖裡的龍心絃，正在隨著他的決心而震顫；他還有信念——就像當年守護順天一樣，他要守護霍格沃茨，守護這個給他新生的地方。
回到宿舍的路上，雪花還在飄落，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走廊上，像一層銀霜。沈言握緊了手中的魔杖，杖尖的微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影子。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就要開始了。但他已經準備好了。無論是作為沈言，還是作為阿歷克斯·懷特，他都不會退縮。因為他的靈魂裡，永遠燃燒著不肯屈服的火焰，永遠跳動著對守護的執著。
霍格沃茨的寒夜雖冷，卻凍不住一顆熾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