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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第467章 冰河未消征塵起

2026-01-13 作者:淺夢星眠

洛陽的冬雪來得格外早,鵝毛大雪連下三日,將中原大地裹進一片素白。皇宮的暖閣裡,沈言披著厚厚的狐裘,案上攤著一幅巨大的輿圖,手指沿著南疆的海岸線一路向西,最終停在一片標註著“天竺”的陌生土地上。

“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大。”柳丫端來一碗熱薑湯,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眉頭微蹙,“農師說,這小冰河期至少還要持續十年,北方的冬小麥怕是又要減產了。”

沈言接過薑湯,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中原的占城稻收了兩季,糧倉堆得滿滿當當,可他知道這遠遠不夠——小冰河期的嚴寒像一把懸頂之劍,北方的土地連年歉收,草原的蠻族因為草場退化頻頻南下,連江南的水系都出現了斷流的跡象。

“停不下來啊。”他低聲道,指尖在輿圖上重重一點,“糧倉裡的糧食,撐不過五年。中原要養兵,江南要拓荒,北方要賑災,不往外打,等著餓死嗎?”

柳丫沉默了。她懂沈言的焦慮。順天軍的根基是土地和糧食,可小冰河期的天災,讓土地的產出越來越不穩定。一旦糧食耗盡,那些靠著分田安穩下來的百姓會再次變成流民,那些手握兵器計程車兵會因為飢餓譁變,好不容易建立的帝國,會像紙糊的房子一樣崩塌。

軍隊不能停,戰爭不能止。這不是好戰,是求生。

“陛下,水師在南海操練完畢,三百艘戰船整裝待發,能戰之兵十萬,足夠南下了。”水師統領的奏報遞了進來,字裡行間透著躍躍欲試。江南的水師經過數年擴編,早已不是當年的草臺班子,巨型樓船能載千兵,西洋火炮能轟碎堅城,連船帆都換成了更耐風浪的帆布。

沈言展開奏報,目光落在“占城以南,尚有真臘、暹羅、滿剌加諸國,土地肥沃,四季產糧”的字句上。這些國家他略有耳聞,據說終年溼熱,稻田一年三熟,還有大象、寶石和無盡的香料,最重要的是——他們軍力孱弱,根本不是順天軍的對手。

“傳旨。”沈言放下奏報,眼神銳利如刀,“水師即日南下,先取占城故地,再攻真臘,沿途各州府徵集糧草,就地補給。告訴統領,打下一城,糧食分三成給士兵,七成運回中原,土地……暫時不封,等站穩腳跟再說。”

他很清楚,南疆的土著與中原百姓不同,貿然分田只會引發混亂。眼下最重要的是糧食,至於治理,那是後話。

旨意傳到江南水師營地,士兵們沸騰了。他們大多是江南的漁民和農夫,跟著沈言打了幾年仗,早已習慣了“以戰養戰”的模式。聽說南邊有打不完的城池、運不盡的糧食,連甲冑都來不及擦,就扛著陌刀衝上了戰船。

“弟兄們,南邊的稻米一年收三季,白花花的跟銀子似的!”水師統領站在旗艦上,拔出佩刀指向南海,“打下真臘,每人先分十石米,讓家裡的婆娘孩子都吃飽飯!”

“殺!殺!殺!”

喊殺聲震得海水翻湧,三百艘戰船扯起風帆,像一群捕食的鯊魚,朝著南海深處駛去。

順天軍的南下,對南疆諸國來說,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

占城故地的土著還沒從上次的戰敗中緩過神,順天軍的樓船就已抵近海岸。火炮轟鳴著砸塌了木製的城牆,士兵們踩著浮橋衝鋒,陌刀劈碎了土著的竹甲,方天畫戟挑翻了他們的圖騰柱。不到三日,占城全境陷落,糧倉裡的稻穀被裝船北運,連耕牛都被牽上了戰船。

“這些蠻子,連稻子都種不好。”一個老兵看著田裡稀稀拉拉的稻穗,撇了撇嘴。順天軍帶來的農師早已教會佔城人耕種之法,可他們懶於勞作,寧願靠採集野果過活,如今落到這般田地,也算咎由自取。

水師沒有停留,稍作休整便繼續南下,目標直指真臘。

真臘國的都城吳哥窟,有著宏偉的石廟和高聳的塔尖,國王信奉婆羅門教,認為自己是神的化身,根本沒把“北方來的海盜”放在眼裡。直到順天軍的火炮轟碎了神廟的尖頂,他才慌了神,帶著僧侶們跪在地上祈禱,祈求神靈降下懲罰。

“神救不了你們。”水師統領騎著戰象——這是從占城繳獲的戰利品,手持長刀指著瑟瑟發抖的國王,“要麼獻糧投降,要麼屠城,選一個。”

真臘國王哪裡見過這般兇悍的軍隊,連忙下令開啟糧倉。順天軍計程車兵們扛著麻袋衝進王宮,看著堆積如山的稻米、香蕉和椰子,笑得合不攏嘴。這些糧食足夠中原百萬百姓吃一年,更重要的是,真臘的稻田比占城更肥沃,農師說,只要稍加改造,一年能收四季。

“留一千人駐守吳哥窟,其餘人跟我走。”水師統領將真臘國王鎖進囚車,準備押回中原獻俘,“下一站,暹羅!”

暹羅國的國王倒是有些見識,知道順天軍的厲害,沒等戰船抵岸就遣使求和,願意獻上一半的糧食和五十頭大象,只求順天軍不要攻城。

“糧食全要,大象全要,土地……暫時借我們種幾年。”水師統領寸步不讓。他知道,陛下要的不是臣服,是源源不斷的糧食,是能讓中原度過小冰河期的“糧倉”。

暹羅國王咬著牙答應了。順天軍計程車兵們不費一兵一卒,就接收了暹羅的糧倉,還讓當地農夫按照中原的法子耕種,產出的糧食一半上交,一半留給自己。

訊息傳回洛陽,沈言站在糧倉的高臺上,看著從南疆運來的稻米堆積成山,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暹羅以西,還有甚麼國家?”他問身邊的地理官——這是他專門設立的官職,負責收集各國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

地理官展開一幅手繪的輿圖,指著一片廣袤的土地說:“回陛下,暹羅以西是緬甸,再往西,就是天竺。據說天竺土地極其肥沃,恆河流域的稻田望不到邊,一年能收五季,百姓家家戶戶都有餘糧。”

“天竺……”沈言咀嚼著這個名字,指尖在輿圖上劃過漫長的距離,“從暹羅到天竺,要走多久?”

“水路約需三個月,陸路要穿過叢林和山脈,至少半年,而且瘴氣瀰漫,毒蟲遍地,不好走。”

“不好走也要走。”沈言的語氣不容置疑,“傳旨給水師統領,休整三個月,明年開春,進軍緬甸,打通去天竺的路。告訴弟兄們,打到天竺,每人分一百畝稻田,子子孫孫都能吃不完!”

一百畝稻田!這個數字讓所有士兵都紅了眼。中原的土地金貴,一家五口能分十畝就算不錯,一百畝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世世代代都能當個富家翁!

水師的戰船開始在暹羅休整,士兵們一邊操練,一邊幫著當地農夫改造稻田,農師們則帶著人勘探路線,繪製緬甸的地圖,連軍醫都在忙著採集草藥,防備瘴氣和毒蟲。

南疆的叢林裡,順天軍的斥候們穿著輕便的皮甲,手持彎刀,小心翼翼地穿過藤蔓纏繞的密林。他們要找到一條通往緬甸的安全路線,要摸清當地部落的虛實,要記錄下哪裡有水草、哪裡有險灘。

“隊長,前面有個部落,看樣子有不少糧食。”一個斥候低聲道,指著林間隱約可見的茅草屋。

隊長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按陛下的規矩,先禮後兵。派個人去說,我們是順天軍,借路過去,用鹽換他們的糧食。”

順天軍的“規矩”是沈言定下的:對服從的部落,用鹽、鐵器換取糧食;對抵抗的,直接屠滅,搶光糧食。鹽和鐵器在南疆是硬通貨,大多數部落寧願交換,也不願與裝備精良的順天軍為敵。

果然,部落首領看到雪白的鹽塊和鋒利的鐵刀,眼睛都直了,不僅獻上了糧食,還派了嚮導,告訴他們哪裡有捷徑,哪裡有可以飲用的水源。

斥候們帶著糧食和路線圖返回,水師統領看著地圖上標註的“安全通道”,滿意地點點頭:“開春後,就讓戰象營走陸路,水師走伊洛瓦底江,兩路夾擊,拿下緬甸!”

洛陽的冬天還在繼續,小冰河期的嚴寒讓黃河結了厚厚的冰,連江南都飄起了雪花。可南疆的叢林裡,順天軍的征塵已經揚起,戰象的嘶吼、火炮的轟鳴、士兵的吶喊,在溼熱的空氣中交織,奏響了一曲南下的戰歌。

沈言站在洛陽的城樓上,望著南方的天空,彷彿能看到水師的戰船在印度洋上乘風破浪,能看到士兵們在恆河岸邊插下順天軍的紅旗。

他知道,這條路很長,很險,會死很多人。可他別無選擇。

小冰河期的威脅還在,中原的糧食缺口還在,軍隊一旦停下,帝國就會崩塌。別人的死,總好過自己人的死;南疆的血流成河,總好過中原的餓殍遍野。

“繼續打。”他對自己說,聲音被寒風捲走,消散在洛陽的雪夜裡,“打到天竺,打到有糧食的地方,打到小冰河期結束,打到……順天軍的旗幟,能插在所有能種出糧食的土地上。”

城樓下計程車兵正在操練,甲冑上的積雪被震落,發出簌簌的聲響。他們的臉上帶著風霜,眼神裡卻燃燒著火焰——那是對糧食的渴望,是對土地的執念,是對沈言“打到天竺”的承諾。

戰爭,還遠未結束。

在這冰封的亂世裡,順天軍的鐵騎,只能繼續向南,向南,直到找到那片能養活所有人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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