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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第466章 洛水湯湯

2026-01-13 作者:淺夢星眠

洛陽城外的洛水,春日裡碧波盪漾,岸邊的垂柳抽出新綠,幾隻白鷗貼著水面掠過,漾起一圈圈漣漪。這座歷經千年的古都,城牆雖有些斑駁,卻依舊透著王者之氣,只是城門上懸掛的早已不是朝廷的龍旗,而是順天軍的紅旗——紅底上繡著一柄犁與一把劍,寓意著“以劍護土,以犁安邦”。

沈言站在洛水岸邊,手裡捏著一塊從河床裡撿起的鵝卵石,石面被水流磨得光滑溫潤。他身上的龍袍換成了輕便的錦袍,只在腰間懸著那柄伴隨多年的雁翎刀,刀鞘上的纏繩已有些褪色,卻更顯沉穩。

“陛下,洛陽府的土地丈量完了。”戶部尚書捧著賬冊趕來,臉上帶著喜色,“共清出無主之地八百萬畝,加上抄沒的官田、勳田,足夠分給洛陽周圍的百姓和退伍老兵了。”

沈言接過賬冊,陽光透過賬冊上的字縫,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從淮河到洛陽,順天軍只用了三個月——不是因為戰事有多順利,而是中原的百姓早已厭倦了朝廷的苛政,順天軍的“分田令”一到,許多州縣的官員甚至主動開城投降,只求能保住性命。

“老兵的安置都妥當了?”他問道。打下洛陽後,又有一批傷殘老兵解甲歸田,這些人大多是從黑風寨就跟著他的弟兄,胳膊腿或許不全了,但忠心和經驗還在。

“妥當了!”戶部尚書連忙回道,“每個老兵至少分十畝好地,還按軍功大小給了里正、鄉佐的差事。洛陽周圍的二十個鄉,里正全是咱們的老兵,鄉佐裡有一半是跟著咱們從江南過來的農師。”

沈言滿意地點頭。用老兵管地方,用農師教耕種,這是他在江南摸索出的法子,如今用到中原,效果出奇的好。老兵們熟悉軍隊的規矩,能鎮住地方上的潑皮無賴;農師們帶來占城稻和新的耕作技術,能讓百姓實實在在看到好處。

不遠處的田埂上,幾個老兵正帶著農人們挖水渠。一個獨臂老兵嗓門最大,手裡拄著鐵鍁當指揮棒:“都給我把渠挖直了!這洛水的水金貴著呢,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費!咱們陛下說了,水通了,占城稻才能長好,秋天才能多打糧!”

農人們笑著應和,手裡的鋤頭掄得飛快。他們大多是失去土地的佃戶,以前別說挖渠,就連靠近洛水灌溉的良田都碰不得——那些地全是勳貴和士族的私產。如今田地分到了自己名下,連水渠都由官府組織開挖,心裡的勁頭自然不一樣。

“陛下,您看那片地。”戶部尚書指著遠處一片綠油油的田地,“那是咱們試種的占城稻,才種下去一個月,就長得這麼好,農師說再過二十天就能收割了。”

沈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田地裡的稻穗已經開始灌漿,青中帶黃,比江南的第一季稻子還要飽滿。洛水的灌溉果然厲害,加上中原的沃土,占城稻的長勢遠超預期。

“好啊。”他感慨道,“有了這稻子,中原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糧食是安定的根本。江南有占城稻,中原也有了,順天軍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穩。

洛陽的重建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沈言沒有拆毀舊宮,只是讓人修繕了一番,作為處理政務的地方;城裡的世家大族早已逃散,他們的宅院被改造成學堂、工坊和糧倉;街道上,江南來的工匠正在教當地人燒製水泥,準備鋪設新路。

“陛下,北方傳來訊息,朝廷的殘餘勢力退守幽州,還在跟蠻族勾勾搭搭,看樣子是想借蠻族的力量反撲。”兵部尚書匆匆趕來,手裡拿著軍情密報。

沈言接過密報,眉頭微蹙。幽州地處北方邊境,靠近蠻族的草原,朝廷退守那裡,無異於引狼入室。蠻族覬覦中原已久,若是讓他們借道幽州南下,後果不堪設想。

“水師那邊,運河的漕運恢復了嗎?”他問道。要打幽州,糧草運輸是關鍵,運河是連線南北的大動脈。

“恢復了!”水師統領應聲,“江南的糧食正透過運河往北運,預計下個月就能抵達洛陽,足夠支撐十萬大軍半年的糧草。”

沈言點頭,目光轉向北方:“傳旨,命上三營主力北上,駐守黃河渡口,防備蠻族南下;讓邊軍整編北方的降兵,挑選精銳補充軍力;告訴老兵們,守住家鄉的土地,就得把蠻族擋在長城外,誰要是敢放一個蠻族騎兵進來,軍法處置!”

旨意傳到各地,老兵們最先響應。洛陽城外的獨臂老兵帶著鄉里的青壯,自發組織了民團,拿著官府發的長矛和弓箭,在洛水岸邊巡邏;開封的張里長雖然瘸了腿,卻騎著驢跑遍了周圍的村莊,組織百姓加固河堤,防備可能的戰亂。

“咱這輩子,跟著陛下從黑風寨打到中原,啥陣仗沒見過?”獨臂老兵在民團操練時喊道,“蠻族想搶咱的地?沒門!他們敢來,咱就用鋤頭砸斷他們的腿,用鐵鍬劈了他們的腦袋!”

青壯們齊聲吶喊,聲音裡帶著對土地的執念。他們剛分到田地,剛看到占城稻的希望,絕不容許任何人搶走這一切。

沈言看著民團操練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漢族的力量——平時散落田間,看似溫順,可一旦有人想搶走他們的土地和糧食,就會立刻拿起武器,變成最頑強的戰士。

秋分時,占城稻在中原迎來了第一次大豐收。洛陽城外的打穀場上,谷堆堆成了小山,農人們用新收的稻穀釀酒,捧著酒碗敬向城樓上的沈言:“陛下,嚐嚐咱中原的新米酒吧!這酒裡,有洛水的甜,有占城稻的香!”

沈言讓人接過酒碗,一飲而盡。酒液醇厚甘甜,帶著糧食的清香,比任何瓊漿玉液都讓人舒心。

就在這時,北方傳來捷報——順天軍在黃河渡口大敗蠻族和朝廷的聯軍,斬殺蠻族騎兵兩萬餘人,朝廷的最後一支主力被擊潰,幽州守將獻城投降。

“陛下,蠻族的首領派人來求和,願意稱臣納貢,永不再犯中原。”兵部尚書拿著降書,激動地奏報。

沈言接過降書,看都沒看就扔在一邊:“稱臣納貢?晚了。告訴他們,想要和平,可以。把搶去的中原百姓送回來,把邊境的草場讓出來,以後每年的歲貢,用戰馬和良駒來抵。”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對蠻族,不能退讓,退讓只會讓他們覺得中原可欺。只有打疼了,打怕了,才能換來真正的和平。

蠻族首領不敢不從,很快就送回了擄走的百姓,讓出了邊境的草場,還送來五千匹戰馬作為歲貢。

訊息傳到洛陽,百姓們敲鑼打鼓,湧上街頭慶祝。老兵們帶著民團在城門口巡邏,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守住了土地,守住了家園。

沈言站在洛陽宮的丹陛上,望著階下的文武百官,望著遠處田地裡忙碌的農人,望著訓練場上吶喊計程車兵,心中一片澄明。

從江南到中原,從流寇到帝王,他走過的路,是用劍劈開的血路,也是用犁耕耘的生路。那些曾經跟著他劫掠的流民,如今成了安分守己的農人;那些曾經的死士,如今成了守護鄉野的老兵;那些曾經的荒地,如今長滿了沉甸甸的稻穗。

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沒有永恆的劫掠,只有永恆的土地;沒有不散的亂民,只有安穩的百姓。漢族對土地的渴望,終究化作了建設家園的力量。

“傳旨。”沈言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清晰而有力,“明年開春,開科取士,選拔人才;疏浚黃河,引水灌田;修繕長城,穩固邊防。告訴天下百姓,從今往後,有朕在,有順天軍在,有這土地在,大家只管安心種田,安心生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沈言望向窗外。洛水湯湯,滋養著中原的沃土;龍旗獵獵,插遍了南北的城池。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明亮,彷彿預示著一個長治久安的新時代。

鐵犁與劍,終究在這片土地上,寫下了屬於順天的篇章。而這篇章的底色,是土地的黑,是糧食的金,是百姓臉上,再也抹不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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