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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第465章 飲馬中原

2026-01-13 作者:淺夢星眠

淮河岸邊的初春,殘雪尚未褪盡,河面上還浮著薄冰,可岸邊的田埂上已有了新綠。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農人正在翻地,鐵犁劃破凍土,露出下面黝黑的泥土,散發出溼潤的腥氣。

“李大哥,聽說了嗎?南邊來的官說了,這淮河兩岸的地,也按人頭分,咱們這些佃戶,以後也能有自己的田了!”一個年輕漢子扶著犁,臉上滿是興奮。

被稱作“李大哥”的老農直起腰,捶了捶痠痛的後背,望著遠處順天軍的營帳,眼神複雜:“真能成?以前也聽過不少好名聲,可最後……還不是被地主老爺收回去?”

“這次不一樣!”旁邊一個瘸腿的老兵接過話頭,他是從江南派來的鄉正,軍靴上還沾著泥,“咱們陛下是從苦堆裡爬出來的,最懂咱莊稼人的難。他說了,地分下去就是自家的,誰也搶不走,官府還發種子、教新法子種占城稻,一年能收三季呢!”

老兵的話像顆定心丸,農人們的眼神亮了起來。他們祖祖輩輩在淮河兩岸當佃戶,被官府和地主壓榨得喘不過氣,“有自己的田”這五個字,是刻在骨子裡的渴望。

沈言站在大營的瞭望塔上,望著岸邊忙碌的農人,嘴角噙著笑意。打下江北後,他沒有急著北進,而是先停了下來——軍隊需要休整,新佔的土地需要安撫,更重要的是,要讓淮河兩岸的百姓相信,順天軍不是來劫掠的,是來給他們分土地、謀活路的。

“陛下,中原傳來訊息,朝廷在開封集結了重兵,還請了北邊的蠻族騎兵助戰,看樣子是想在淮河跟咱們決戰。”兵部尚書登上了望塔,手裡捧著軍情急報,臉色凝重。

沈言接過急報,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眉頭微蹙。蠻族騎兵是北方的勁敵,個個弓馬嫻熟,衝擊力極強,以前朝廷都未必能調動,如今為了保住中原,竟不惜引狼入室。

“蠻族騎兵有多少?”

“約莫三萬,領頭的是蠻族的‘黑風王’,據說能開三石弓,戰無不勝。”

沈言摩挲著下巴,指尖劃過地圖上的開封城。中原腹地平坦開闊,正是騎兵馳騁的好地方,蠻族騎兵加入,對順天軍的步戰優勢是個不小的考驗。

“水師那邊怎麼樣了?”他話鋒一轉。淮河支流眾多,水路四通八達,控制了水路,就能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水師已經封鎖了淮河上下游,戰船沿支流佈防,保證糧道暢通沒問題。”水師統領應聲,“新造的二十艘‘破浪船’也入列了,船上裝了三十門火炮,對付騎兵或許能用得上。”

沈言點頭。火炮對付密集的騎兵衝鋒效果顯著,這是他從占城帶回的西洋戰法,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傳旨。”他轉身下塔,語氣沉穩,“上三營沿淮河列陣,加固營壘,多挖壕溝,防備騎兵衝鋒;下五營分兵駐守各州,確保後方安穩;讓江南的農師帶著占城稻種子,到淮河兩岸指導耕種,春耕不能耽誤。”

旨意一下,順天軍立刻行動起來。士兵們忙著挖壕溝、築營壘,農師們帶著種子和農具走進村莊,老兵鄉正們挨家挨戶登記人口、丈量土地。淮河兩岸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景象——一邊是劍拔弩張的軍營,一邊是熱火朝天的春耕,鐵犁與劍,在這片土地上奇妙地共存。

李大哥和農人們分到了土地,還領到了占城稻種子。當他們看到農師演示“插秧法”,聽說這稻子五十天就能收穫時,終於徹底相信了順天軍的承諾。

“咱這輩子,也能有三季糧了!”李大哥捧著稻種,老淚縱橫,轉身就對兒子喊,“給我加把勁翻地!等收了稻子,咱也給軍爺們送點新米!”

農人們的態度轉變,讓順天軍的糧草補給輕鬆了不少。以前靠劫掠,如今靠百姓主動支援,雖然數量不多,卻讓軍隊與百姓的關係變得緊密——這正是沈言想要的“安邦之基”。

一個月後,朝廷的大軍與蠻族騎兵在開封城外匯合,號稱五十萬,旌旗連綿百里,朝著淮河壓來。黑風王的蠻族騎兵尤為扎眼,他們穿著獸皮甲,騎著矮腳馬,腰間掛著彎刀,臉上帶著桀驁的獰笑,所過之處,百姓紛紛逃難。

“陛下,敵軍先鋒已到淮河北岸,黑風王派了使者,說要跟您‘單打獨鬥’,贏了就讓咱們退回江南,輸了……就要踏平淮河。”親兵來報,語氣裡帶著憤怒。

沈言正在檢視新造的“拒馬”——一種用硬木和鐵棘製成的障礙物,專門用來阻擋騎兵。聞言冷笑一聲:“蠻族匹夫,也敢叫囂?告訴他,朕應戰。”

柳丫急忙勸阻:“陛下,蠻族騎兵悍勇,單打獨鬥太冒險了!”

“冒險?”沈言拿起一支鐵棘,掂量著分量,“這不是冒險,是告訴他們,順天軍的骨頭有多硬。也讓淮河兩岸的百姓看看,跟著朕,不用怕任何人。”

決戰定在三日後的淮河灘塗。

那日清晨,兩岸擠滿了人,順天軍計程車兵列陣南岸,鎧甲如林;北岸則是朝廷大軍與蠻族騎兵,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

黑風王騎著一匹黑馬,提著一柄狼牙棒,在灘塗中央喊話,聲音粗啞如雷:“南蠻皇帝,敢不敢出來受死?”

沈言拍馬而出,身上的三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手中方天畫戟直指黑風王:“蠻族野狗,也配稱‘王’?今日朕便斬了你,讓你知道中原的厲害!”

黑風王勃然大怒,拍馬衝來,狼牙棒帶著風聲砸向沈言。他自幼在草原廝殺,力氣極大,尋常武將根本接不住他一棒。

可沈言是誰?天生神力加上三重甲,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黑風王只覺手臂發麻,狼牙棒險些脫手。

“就這點力氣?”沈言冷笑,方天畫戟順勢橫掃,戟尖擦過黑風王的肩頭,帶起一串血珠。

黑風王又驚又怒,催馬再戰。兩人在灘塗中央纏鬥起來,狼牙棒舞得如狂風暴雨,方天畫戟使得似蛟龍出海,馬蹄揚起的泥水濺了滿身,卻誰也不肯退讓。

南岸的順天軍士兵齊聲吶喊,聲震淮河;北岸的蠻族騎兵則敲著戰鼓,為黑風王助威。

激戰五十回合,黑風王漸漸不支。他沒想到沈言力氣如此之大,甲冑如此堅固,自己的狼牙棒根本傷不了對方,反而被方天畫戟逼得連連後退。

“受死吧!”沈言看準破綻,方天畫戟陡然提速,如毒蛇出洞,刺穿了黑風王的獸皮甲,直透心腹。

黑風王瞪大了眼睛,嘴裡湧出鮮血,轟然墜馬。

北岸的蠻族騎兵見狀,頓時大亂。南岸的順天軍則爆發出震天歡呼,士氣直衝雲霄。

“殺!”沈言調轉馬頭,方天畫戟直指北岸,“為死去的同胞報仇,把蠻族野狗趕出去!”

“殺!殺!殺!”

順天軍計程車兵如潮水般衝過淮河淺灘,早已準備好的拒馬和壕溝擋住了蠻族騎兵的衝鋒,火炮轟鳴著炸散了他們的陣型。那些臨時拼湊的朝廷軍隊本就士氣低落,見蠻族首領被殺,更是四散奔逃。

淮河灘塗成了屠宰場。順天軍計程車兵踩著薄冰衝鋒,老兵們帶著農人們送來的乾糧在後方支援,連一些年輕農人都拿起鋤頭,跟著軍隊吶喊助威。

這一戰,順天軍大獲全勝,斬殺蠻族騎兵一萬餘人,俘虜朝廷軍隊五萬,淮河以北的土地盡入囊中。

打掃戰場時,李大哥帶著農人們送來熱粥和饅頭,看著沈言身上的血跡,激動地說:“陛下,您真是咱莊稼人的天!以後這淮河兩岸,咱跟著您種糧、交稅,絕無二心!”

沈言接過熱粥,喝了一口,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他知道,這一戰不僅贏了軍隊,更贏了民心——當百姓看到順天軍能保護他們的土地、能擊退蠻族時,他們才會真正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大軍進入開封城時,百姓們夾道歡迎,雖然臉上還有驚魂未定,卻主動獻上了糧食和水。沈言沒有像在江南那樣清算士族,只是下令將官府和逃亡地主的土地分給百姓,讓老兵鄉正們繼續推行新政。

站在開封的城樓上,望著中原的千里平原,沈言心中百感交集。從黑風寨的流寇,到淮河飲馬的帝王,他走過的路染著血,卻也透著光——那光是土地裡長出的稻穗,是百姓臉上的笑容,是老兵們在鄉野間豎起的龍旗。

“下一步,該打洛陽了。”柳丫走到他身邊,手裡捧著中原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待分的土地,“那裡是古都,拿下洛陽,中原就算徹底安穩了。”

沈言點頭,目光望向更北的方向。那裡還有殘餘的朝廷勢力,還有虎視眈眈的蠻族,一統天下的路還很長。

但他不再焦慮。

因為他找到了安邦的根本——用劍守護土地,用鐵犁滋養民心。順天軍的戰旗上,不僅有“勇戰”的鐵血,更有“分田”的承諾。

鐵犁與劍,從來不是對立的。劍能劈開枷鎖,鐵犁能種下希望,兩者同存,方能安邦。

“傳旨,讓農師們把占城稻推廣到中原,讓老兵們把江南的法子用到洛陽。”沈言的聲音在城樓上回蕩,清晰而堅定,“告訴弟兄們,打下洛陽,每人多分五畝地!”

城樓下計程車兵爆發出歡呼,聲音傳遍開封城,傳到中原的平原上,與春耕的犁聲、孩童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新的樂章。

這樂章裡,有刀光劍影,更有稻浪翻滾;有鐵血征戰,更有萬家燈火。

沈言知道,這才是他要的天下——一個用劍守護、用犁滋養的天下,一個讓每個漢人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穩活下去的天下。

洛陽的方向,春風正起,吹動著順天軍的戰旗,也吹動著中原大地上新綠的禾苗。前路漫漫,卻已見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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