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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第464章 秋高馬肥

2026-01-13 作者:淺夢星眠

秋收的江南,成了金色的海洋。占城稻的稻穗沉甸甸地彎著腰,壓得秸稈幾乎貼地,田埂上的農人揮著鐮刀,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滑落,臉上卻笑開了花。

“今年這收成,頂得上往年兩年的!”一個老農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望著滿田的稻穗,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他家分到了五畝水田,光占城稻就收了二十石,除去自己吃的,還能剩下大半拿去換布帛、農具。

不遠處的打穀場上,幾個穿著褪色軍袍的漢子正在幫著脫粒,他們是附近的里長和鄉正,都是從順天軍退下來的老兵。張里長拄著柺杖,指揮著年輕人晾曬稻穀,嗓門依舊洪亮如鍾:“都把糧食曬透了!入倉前仔細挑挑,別混了沙土!”

他如今的日子過得踏實。每月有朝廷發的俸祿,家裡的田有兒子打理,自己只管著鄉里的瑣事——調解糾紛、督促農桑、傳達政令。雖然不再像在軍隊裡那樣衝鋒陷陣,卻覺得這日子比以前更有滋味。

這樣的秋收景象,在江南十四州處處可見。據戶部統計,光是占城稻,今年就收穫了近千萬石,加上原本的水稻、雜糧,糧倉堆得滿滿當當,足以支撐順天軍三年的征戰。

金陵皇宮的御書房裡,沈言看著各地送來的秋收奏報,手指在地圖上的長江北岸輕輕敲擊。地圖上,江北的幾個州府被紅筆圈了出來,那是朝廷在江南的最後據點,也是他下一步要拔掉的釘子。

“陛下,江北的探子回報,朝廷的平南大將軍正在集結兵力,號稱有三十萬大軍,屯在揚州對岸的六合城,看樣子是想死守。”兵部尚書站在案前,語氣凝重。

沈言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十萬?多半是虛張聲勢。朝廷國庫空虛,能湊出十萬精兵就不錯了。”他對朝廷的底細摸得清楚——經過連年戰亂和小冰河期的折騰,北方的府庫早已空空如也,軍隊缺糧少餉,士氣低落,根本經不起硬仗。

“水師已經準備就緒。”水師統領也來請戰,“一百艘新造的戰船已經列陣長江,只要陛下下令,隨時可以渡江,截斷六合城的糧道!”

沈言點點頭。經過一年多的擴建,水師的實力今非昔比,不僅戰船數量翻了一倍,還裝備了仿製的西洋火炮,射程和威力都遠超朝廷的水師。控制長江,是他打贏這場仗的關鍵。

“傳旨。”沈言放下奏報,語氣沉穩,“秋收結束後,上三營主力開赴江邊,與邊軍匯合;水師封鎖長江,斷絕江北的水路補給;各州府籌備糧草,確保前線供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朕要親征。”

朝堂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反對的聲音。

“陛下萬金之軀,豈能親冒矢石?”丞相連忙勸阻,“有諸位將軍在前,必能攻克江北,何勞陛下親征?”

“是啊陛下,金陵乃根本之地,陛下坐鎮此處,才能安定民心!”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

沈言擺了擺手,目光堅定:“江北之戰,關係到江南的安危。朕親征,不是為了搶功,是為了告訴弟兄們,朕與他們同在。”

他心裡清楚,整編後的軍隊雖然精銳,但終究少了些以前的悍勇。他必須親自坐鎮前線,用自己的威望和勇力,重新點燃士兵們的血性。漢族的軍隊,需要一場大勝來證明自己,也需要他這個“勇戰派”的旗幟,來凝聚軍心。

秋末的長江岸邊,寒意漸濃,江風捲著浪花,拍打在戰船的船板上,發出嘩嘩的聲響。順天軍的大營連綿數十里,營帳整齊排列,炊煙裊裊升起,士兵們正在進行最後的休整,磨刀、擦槍、檢查甲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

沈言一身鐵甲,站在江邊的高臺上,望著對岸的六合城。那裡的城牆隱約可見,城頭的旗幟在風中獵獵,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緊張。

柳丫披著一件斗篷,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溫熱的乾糧:“北方比江南冷,陛下要多保重。”她這次沒有勸阻,只是默默地幫他打理著軍務,準備著糧草和藥品。

“放心。”沈言接過乾糧,咬了一口,“等打下六合,咱們就在江北過年。”

他回頭望去,營地中,上三營計程車兵正在列陣操練,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步伐整齊劃一,喊殺聲震得江水解凍般嘩嘩作響。這支部隊,是順天軍的精華,老兵帶著新兵,將勇戰派的狠勁和新練的陣法結合在一起,早已不是當初的烏合之眾。

更遠處的田野裡,退伍老兵們組織著百姓,將一袋袋糧食裝上船,準備運往前線。他們雖然不再打仗,卻用自己的方式支援著軍隊——這就是沈言想要的景象:軍隊保家衛國,百姓支援軍隊,上下一心,固若金湯。

渡江的命令在一個清晨下達。

水師的戰船率先出動,火炮轟鳴,朝著對岸的朝廷水師發起猛攻。西洋火炮的威力果然驚人,幾輪齊射下來,朝廷的戰船就被擊沉了十幾艘,剩下的倉皇逃竄,長江的控制權瞬間落入順天軍手中。

緊接著,上三營計程車兵乘坐渡船,在水師的掩護下,朝著江北岸發起衝鋒。

六合城的守軍果然如沈言所料,看似人多,實則大多是臨時拉來的壯丁,沒見過真正的硬仗。看到順天軍的戰船和士兵如潮水般湧來,頓時慌了陣腳,弓箭射得雜亂無章,滾石落得毫無章法。

沈言親自率領死士營,乘坐第一艘渡船靠岸。他手中的方天畫戟一挑,將一個試圖抵抗的守軍將領挑飛,隨即大喊一聲:“殺!”

死士營計程車兵如同猛虎下山,跟著他衝上江岸,用盾牌擋住箭雨,用陌刀劈開防線,很快就撕開了一個缺口。後續計程車兵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將缺口擴大,朝著六合城的城門殺去。

平南大將軍在城頭上看到沈言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他早就聽說過沈言的威名,知道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戰神,哪裡還敢抵抗,帶著親兵就從後門逃跑了。

主將一逃,守軍徹底崩潰,紛紛放下武器投降。不到一天時間,六合城就被順天軍攻破。

站在六合城的城頭上,沈言望著江北的平原,心中感慨萬千。從黑風寨到金陵,從江南到江北,他走過的路,沾滿了血與火,卻也鋪就了一條通往安穩的大道。

“傳旨。”他對身邊的親兵說,“安撫百姓,開倉放糧,讓退伍老兵進來,擔任里長、鄉正,推行與江南一樣的政令。”

江北的百姓,和江南的百姓一樣,渴望的不過是一塊能種出糧食的土地,一個能安穩度日的家。只要給他們土地,給他們公平,他們就會像江南的百姓一樣,擁護順天軍,擁護他這個皇帝。

接下來的幾個月,順天軍勢如破竹,接連攻克了江北的幾個州府。朝廷的軍隊要麼望風而逃,要麼出城投降,根本擋不住順天軍的兵鋒。

沈言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味殺戮,而是每打下一地,就立刻推行“分田令”,讓退伍老兵擔任基層官吏,將皇權延伸到鄉野。那些被朝廷盤剝得走投無路的百姓,看到順天軍帶來的土地和糧食,紛紛奔走相告,甚至主動帶著軍隊去攻打官府的糧倉。

漢族對土地的渴望,再次展現出驚人的力量。它不僅能讓百姓安心種田,還能化作最強大的戰鬥力,推著順天軍一路向北。

第二年開春時,順天軍已經打到了淮河岸邊,與朝廷的軍隊隔河對峙。江南和江北的土地連在了一起,占城稻在江北試種成功,老兵們在鄉野間紮下根來,一個新的王朝根基,正在悄然穩固。

沈言站在淮河岸邊的高臺上,望著對岸的朝廷軍營,又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土地。江南的稻浪翻滾,江北的麥田泛綠,里長們在田間地頭忙碌,士兵們在營地裡操練,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知道,一統天下的路還很長,北方的蠻族、朝廷的殘餘勢力、小冰河期的影響,都是不小的挑戰。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最堅實的後盾——手握鋤頭的百姓,身經百戰計程車兵,散佈鄉野的老兵,還有這一望無際、能種出希望的土地。

漢族的根,在土地裡;漢族的魂,在抗爭中。

只要守住土地,不停抗爭,這民族就永遠不會倒下。

沈言握緊手中的方天畫戟,戟尖指向北方的天空。

下一站,中原。

那裡有更廣闊的土地,更悠久的歷史,也有更艱鉅的挑戰。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帶著江南的富庶,江北的民心,帶著這支用土地和血性滋養的軍隊,他將繼續揮師北上,在這亂世中,為華夏兒女,打下一個真正安穩的江山。

江風吹過,帶著泥土的芬芳和糧食的氣息,彷彿在為他的征程,奏響新的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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