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沈言站在斷崖邊,望著下方被白雪覆蓋的山谷,石碑就立在谷口,契丹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道無聲的警告。狗剩縮著脖子躲在他身後,手裡緊緊攥著柴刀,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沈言拍了拍狗剩的肩膀,將一塊水精珠塞給他,“要是遇到危險,就捏碎這個。”
狗剩把珠子攥在手心,重重點頭:“沈大哥小心!”
沈言不再多言,縱身躍下斷崖。崖壁上結滿了冰稜,他運轉太陰刀氣,在冰面上鑿出落腳點,一步步往下走。越靠近谷底,寒氣越重,空氣中瀰漫著股腐朽的氣息,顯然是古墓散發出的陰煞。
谷底比想象中平坦,積雪沒到膝蓋,踩上去咯吱作響。石碑後面是道石門,門上刻著遼代的纏枝紋,中間嵌著個銅製的獸頭,嘴裡叼著個圓環——正是古墓的入口。
他試著拉動圓環,石門紋絲不動,反而從獸頭嘴裡噴出一股黑氣,帶著刺鼻的腥氣。沈言趕緊後退,懷裡的怒晴雞對著黑氣啼鳴一聲,純陽之氣將黑氣驅散,露出石門上的機關——獸頭的眼睛是兩個凹槽,顯然需要對應的信物才能開啟。
“看來得找鑰匙。”沈言皺眉,望氣術掃過周圍,發現石碑底座下有縷極淡的靈氣。他走過去,用太陰刀氣撬開底座,裡面果然放著兩個青銅鑄就的狼頭,與獸頭的紋路正好吻合。
將狼頭嵌入凹槽,只聽“咔嚓”一聲,石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黑漆漆的通道,一股更濃重的陰煞之氣撲面而來,帶著千年古墓的沉鬱。
“進去看看。”沈言點亮火摺子,牽著怒晴雞走進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畫著壁畫,描繪著遼代的狩獵和征戰場景,色彩雖已斑駁,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恢宏。腳下的青石板鋪得整齊,上面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人來過。
走了約莫半里地,通道盡頭豁然開朗,是座巨大的前庭,庭中矗立著兩排石俑,高約丈許,穿著遼代的盔甲,手裡握著長矛,面容猙獰,正是張大爺說的“陰兵”。
這些石俑身上都纏繞著淡淡的黑氣,眼睛裡閃爍著紅光,顯然是吸收了陰煞之氣的守陵俑,比尋常殭屍更難對付。沈言剛踏入前庭,石俑們突然動了,長矛齊刷刷地指向他,發出“哐當”的金屬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果然是陰兵。”沈言握緊破陣劍,丹田的太陰刀氣瞬間運轉。怒晴雞從他懷裡竄出,對著石俑啼鳴一聲,純陽之氣如雨點般落下,打在石俑身上,激起陣陣白煙,黑氣也消散了幾分。
石俑們卻彷彿不知疼痛,舉著長矛衝了過來。沈言側身避開最前面的石俑,破陣劍帶著兵煞之氣,對著石俑的脖頸斬去。“鐺”的一聲,劍刃斬在石俑的盔甲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這些石俑的盔甲是實心青銅鑄就,堅硬無比。
“得打關節。”沈言立刻改變策略,刀氣凝聚成針,射向石俑的肘關節。太陰刀氣的陰寒瞬間凍結了關節處的機關,石俑的動作頓時遲滯,沈言趁機一劍刺穿它的咽喉,將裡面的陰煞之氣驅散。石俑晃了晃,轟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有了經驗,接下來就好辦多了。沈言遊走在石俑之間,太陰刀氣專打關節,怒晴雞則用純陽之氣干擾它們的行動,配合得愈發默契。石俑雖多,卻只是憑著陰煞之氣驅動的傀儡,沒有靈智,很快就被解決了大半。
最後一個石俑倒下時,前庭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照亮了下方的黑暗。
“看來鳳袍就在下面。”沈言深吸一口氣,帶著怒晴雞往下走。石階盡頭是間墓室,比前庭小了些,卻異常奢華,牆壁上鑲嵌著金銀珠寶,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墓室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具鎏金棺槨,棺槨上雕刻著鳳凰圖案,正是蕭太后的靈柩。
而在棺槨旁邊的架子上,掛著一件暗紅色的袍子,上面綴滿了圓潤的東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正是蕭太后的鳳袍。
沈言走到架子前,剛要取下鳳袍,棺槨突然發出“咔嚓”聲,棺蓋竟緩緩開啟了。裡面沒有屍體,只有一具穿著盔甲的骨架,手裡握著一把彎刀,骨架的眼眶裡閃爍著紅光,顯然是守棺的“陰將”。
陰將比之前的石俑厲害得多,身上的盔甲泛著黑光,顯然是被陰煞之氣浸透了。它跳出棺槨,揮舞著彎刀,對著沈言劈來,刀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比太陰刀氣更凜冽。
沈言不敢大意,破陣劍迎了上去,兩柄兵器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陰將的力量極大,沈言竟被震得後退了兩步,虎口微微發麻。
“好傢伙。”沈言心中暗驚,太陰刀氣與兵煞之氣同時注入破陣劍,劍身泛著金白相間的光芒,再次與陰將戰在一處。怒晴雞則飛到陰將的身後,不斷用尖喙啄擊它的盔甲縫隙,純陽之氣順著縫隙往裡鑽,讓陰將的動作漸漸遲滯。
激鬥了數十回合,沈言終於找到機會,破陣劍順著陰將的腋下刺入,直逼它的骨架核心。陰將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骨架上的紅光瞬間熄滅,龐大的身軀散落在地,化作一堆白骨。
解決了陰將,沈言終於取下了鳳袍。袍子入手輕盈,東珠溫潤,果然蘊含著極純的靈氣,比定魂珠更柔和,更適合滋養識海。他將鳳袍收進空間,又在墓室裡搜刮了一番,找到些遼代的玉器和金幣,算是意外之喜。
離開古墓時,天已黃昏。狗剩還在斷崖邊等著,見他安然無恙,鬆了口氣:“沈大哥,你可算出來了!”
“讓你久等了。”沈言笑著拍了拍他的頭,“回去吧。”
回到黑石村,張大爺夫婦早已備好了晚飯,燉了一鍋羊肉,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沈言將從墓裡帶出的金幣分了些給張大爺:“這點錢,給狗剩買點筆墨,讓他去讀書吧。”
張大爺愣住了,捧著金幣的手微微顫抖:“這……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沈言笑道,“孩子是村子的希望,總不能一輩子砍柴打獵。”
夜裡,沈言躺在土炕上,看著窗外的星空。懷裡的怒晴雞睡得正香,鳳袍上的東珠散發著淡淡的光芒,與定魂珠的光暈交織在一起,識海月盤在雙雙重滋養下,轉動得愈發圓滿。
他忽然覺得,這次北地之行,收穫的不僅是鳳袍和金幣,更是這份淳樸的鄉情。張大爺的酒,張大媽的薑湯,狗剩的倔強,都像這北地的爐火,溫暖著旅途的寒冷。
第二天一早,沈言告別了黑石村。狗剩和張大爺夫婦送了很遠,直到看不見村子的影子,才停下腳步。“沈大哥,你一定要回來看看!”狗剩揮著小手,大聲喊道。
“會的。”沈言回頭揮了揮手,調轉馬頭,往雁門關的方向走去。
北風依舊凜冽,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暖意。他知道,前路還有更多的古墓和凶煞,但只要心裡裝著這份溫暖,無論遇到甚麼艱難險阻,都能坦然面對。
雁門關的城樓在遠處的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守護著北地的安寧。沈言勒住馬韁,望著那古老的關隘,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下一站,該去關內看看了,那裡或許有更精彩的故事,等著他去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