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言的意識逐漸沉浸於這片神秘的空間之中時,他發現自己竟然正輕盈地飄浮在一片嶄新形成的遼闊海域上方。
頭頂上方,澄澈湛藍的天空如同一塊巨大的藍寶石,晶瑩剔透;而在他的腳底之下,則是波濤洶湧、澎湃不息的深藍色海洋。海浪不斷翻滾,浪花飛濺,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其中。它們狠狠地撞擊著周圍看不見的界限,激起無數白色的水沫和泡沫,這些小小的水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宛如一顆顆璀璨奪目的寶石墜落凡塵。
極目遠眺,可以看到一座高聳入雲、氣勢磅礴的雄偉山峰突兀地矗立在地平線上。這座山峰直插雲霄,峰頂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宛如一頂潔白無瑕的帽子戴在了它的頭上。山間霧氣瀰漫,如煙似縷,給人一種如夢如幻之感。而在山腳下,茂密繁盛的原始森林鬱鬱蔥蔥,生機盎然。一條銀光閃閃的瀑布猶如銀河般從天而降,飛珠濺玉,落入山腳下波光粼粼的湖泊之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那正是由他精心打造而成的天池,水源來自遙遠的貝加爾湖畔,這裡也是整個空間內所有水流的發源地。
沈言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片由他親自創造出來的壯美山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感慨。此時此刻,他彷彿化身為了一個偉大的造物主,正在審視著自己的傑作,那種感覺既真實又虛幻,讓人不禁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收走貝加爾湖的淡水後,空間的水系改造就成了頭等大事。他沒讓這些水隨意堆積,而是用精神力在空間中央隆起一座大山,海拔足有千米,山勢陡峭,溝壑縱橫,既有懸崖峭壁,也有緩坡平原,儘可能模擬自然山脈的形態。
山頂的天池是核心。
貝加爾湖的淡水被全部注入其中,湖面廣闊,水深莫測,清澈的湖水倒映著空間天幕的微光,像塊巨大的藍寶石。為了讓水系流動起來,他在山體中開鑿出無數條河道,有的湍急如箭,穿峽谷而過,激起雪白的浪花;有的平緩似綢,繞平原而行,滋養著兩岸的土地;最終,所有河流都蜿蜒匯入山腳下的大海,形成一個完整的水迴圈。
這海,是他早就規劃好的。
之前收走的江河湖海水,加上這次貝加爾湖的淡水補充,讓海域面積擴張了近一倍,如今的空間海洋,足有半個渤海那麼大,深邃遼闊,海面上甚至能看到他之前收進來的魚蝦在遊動,偶爾還有海鳥掠過,叼起水面的魚,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還差最後一步。”沈言的意識在空中一點,精神力如細密的網,籠罩住整個空間。
他要讓這片山海“活”起來。
之前的空間,雖然有田有地,有山有水,卻更像個精緻的模型,缺乏自然的靈動。他想讓這裡擁有自主調節的能力,像一個真正的小世界,能下雨,能起霧,能根據不同區域的需求調節氣候。
這需要極其精密的精神力操控。
他先是在大氣層(空間頂部模擬出的氣層)中製造出冷暖氣流的交匯帶。在山脈的迎風坡,讓暖溼氣流被迫抬升,冷卻凝結成雲,再化作雨水落下,滋養山腳的農田;在背風坡,則保持相對乾燥,形成草原和荒漠,模擬不同的氣候帶。
接著,他調整了海洋與陸地的熱力差異。
白天,讓陸地升溫快于海洋,形成從海洋吹向陸地的海風,帶來溼潤的水汽;夜晚,則讓海洋降溫慢於陸地,形成從陸地吹向海洋的陸風,帶走多餘的熱量。這樣一來,沿海地區的晝夜溫差被縮小,更適合農作物生長。
甚至連季節的轉換,他都做了模糊的設定。
在空間的不同區域,根據海拔和緯度(雖然是模擬的),呈現出不同的季節特徵——山頂的天池常年積雪,像是永遠停留在冬季;山腰的森林則四季分明,春天開花,秋天落葉;山腳下的平原和沿海地區,則溫暖溼潤,更接近亞熱帶氣候。
做完這一切,沈言的意識有些疲憊,精神力消耗巨大,像連續跑了幾十裡山路。但看著空間裡的變化,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天空中,雲層開始聚集,很快,第一滴雨水落了下來,砸在天池的水面上,泛起一圈漣漪。緊接著,雨勢漸大,細密的雨絲籠罩了整個山脈南麓,滋潤著剛種下的麥苗。而山的北麓,依舊是晴空萬里,陽光灑在草原上,幾隻收進來的野兔在悠閒地啃著青草。
海風帶著溼潤的氣息吹過平原,吹得稻田裡的稻穗輕輕搖晃;遠處的海面上,烏雲匯聚,醞釀著一場雷陣雨,卻被他用精神力控制在特定區域——那裡是鹽鹼地,需要雨水沖刷鹽分。
“真的成了。”沈言的意識露出笑容。
現在的空間,已經具備了自主調節的雛形。雖然還需要他偶爾用精神力引導,但大部分時候,風雨雲霧、四季流轉,都能按照設定好的規律自行運轉。這不再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倉庫,而是一個充滿生機的小世界。
他落到山腳下的平原上,腳踩在溼潤的泥土上,能聞到雨後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香。旁邊的田地裡,他之前種下的玉米已經長到半人高,葉片上掛著水珠,生機勃勃;不遠處的果園裡,蘋果樹上結滿了青澀的果子,在風中輕輕晃動。
空間的面積確實沒增加太多,依舊維持在一個省的規模,但利用率卻翻了幾番。
有了山脈和海洋的調節,原本不宜耕種的土地變得肥沃,原本乾旱的區域有了充足的水源,甚至連之前收進來的那些工業裝置,都能找到合適的地方安放——他在山坳裡開闢出一片工業區,利用瀑布的水力發電,驅動機床運轉,煙霧透過專門的通道排出,不會汙染其他區域。
海洋的作用更是超出預期。
除了調節氣候,廣闊的海面成了天然的“緩衝區”,讓空間裡的生態更穩定。他在淺海區養了魚、蝦、海帶,既能提供食物,又能淨化海水;深海區則成了“沉澱池”,收納著空間運轉產生的少量廢棄物,經過自然淨化,重新回歸迴圈。
小黑不知何時跑進了空間,正蹲在天池邊的石頭上,看著水裡遊弋的小魚,尾巴尖興奮地晃著。沈言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貓舒服地眯起眼睛,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他輕聲說。
這個空間,從最初的幾畝薄田,到如今的山海俱全、氣候自調,見證了他一路走來的歷程。它不再只是一個儲存物資的工具,更像一個有生命的夥伴,隨著他的成長而成長,隨著他的需求而變化。
他走到工業區,看著水力發電機正在平穩運轉,帶動著旁邊的車床發出規律的“咔噠”聲。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裡升起——或許,他可以在這裡建立一條完整的生產線,從冶煉鋼鐵到製造機器,再到生產化肥、藥品……甚至,製造出這個時代最需要的武器。
有了穩定的氣候,充足的水源,肥沃的土地,加上他收來的裝置和技術資料(他特意從蘇聯的圖書館和研究所收了不少書籍圖紙),這一切並非不可能。
他甚至可以在空間裡培育新的作物品種,利用山海調節出的多樣氣候,試驗不同的種植方法,再把成功的經驗推廣出去——當然,是小心翼翼地,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意識再次升空,俯瞰著這片日益完善的空間。
山脈巍峨,天池澄澈,河流蜿蜒,大海遼闊,田野裡生機勃勃,工業區井然有序……這哪裡是空間,分明是一個濃縮的世界,一個承載著希望的烏托邦。
沈言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間裡清新的空氣,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力量。
在蘇聯的瘋狂“收穫”,看似是為了滿足私慾,實則是為了給這個苦難的時代積攢底氣。而如今空間的成型,讓他有了將這些底氣轉化為實際力量的資本。
他不再是那個在四合院閒坐、看聚散離合的旁觀者,也不再是那個跨境“掠奪”的過客。他有了屬於自己的“戰場”,一個可以默默耕耘、積蓄力量的地方。
“該開始了。”
沈言的意識退出空間,睜開眼,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溫暖而明亮。小黑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
院外傳來四合院的喧鬧聲,二大媽的大嗓門、三大爺的算盤響、孩子們的笑聲……一切都那麼熟悉,卻又似乎有甚麼不一樣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生活將翻開新的一頁。
帶著這個日益完善的空間,帶著那些足以改變命運的物資,帶著對這片土地的期許,他要開始做些真正有意義的事了。
挺好。
他想。
這山海自迴圈的空間,終將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