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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小院

2025-12-11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蹲在自家門檻上,看著棒梗帶著院裡的半大孩子在衚衕口追逐打鬧,尖叫聲刺破了午後的寧靜。不遠處,賈張氏叉著腰跟二大媽爭論著甚麼,唾沫星子隨著北風飄得老遠;三大爺則縮著脖子在牆根下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算盤珠子,大概又在盤算誰家佔了他半分便宜。

95號四合院的日子,像口燒不開的水,永遠在“咕嘟”作響,泛著浮沫,卻總差那麼點火候。沈言住得久了,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倒不是誰刻意針對他,只是這院子太“活”了。三教九流擠在一個天井裡,東家的煙囪對著西家的窗,南屋的咳嗽能驚醒北屋的夢。傻柱和秦淮茹的“互助”被全院人盯著,許大茂的壞水藏不住三分鐘,就連他自己偶爾晚歸,第二天三大爺準能算出他“在外頭多花了兩分錢”。

他需要個清靜地方。

一個能讓他安安穩穩研究醫書的地方,一個能敞開了練廚藝不怕被聞見香味的地方,一個關起門來就能把所有喧囂擋在外面的地方。

“買個小院吧。”這個念頭像顆種子,在他心裡發了芽。

一進的四合院就好,不用太大,一正兩耳,帶個小跨院,夠他一個人住就行。最好離95號遠些,不在一條衚衕,甚至不在一個區,省得院裡人七嘴八舌地打聽。

這念頭一旦起來,就壓不住了。

第二天,他揣著幾張全國糧票和一小袋細糧,去找了住在衚衕口的老周頭。老周頭以前是個賬房先生,見多識廣,手裡攥著不少“閒訊息”,誰家想賣房,誰家想租房,找他準沒錯。

“沈小子,稀客啊。”老周頭正坐在炕桌旁喝稀粥,見他進來,趕緊往旁邊挪了挪,“坐,炕上暖和。”

沈言沒客氣,脫鞋上炕,把手裡的細糧往桌上一放:“周大爺,跟您打聽個事。”

老周頭眼睛一亮,盯著那袋細糧嚥了口唾沫——這年頭,細糧比金子還金貴。“啥事?你儘管說,只要我知道的,保準不瞞你。”

“想找個小院,一進的就行,安靜點,離這兒遠點。”沈言說得直接,“最好是能過戶的,手續齊全。”

老周頭放下粥碗,吧嗒了兩口旱菸:“你想離開95號?”

“住久了,想換個環境。”沈言沒多說,有些話點到為止。

老周頭點點頭,沒追問。他在這衚衕待了幾十年,95號院裡的彎彎繞繞看得門清,沈言這小夥子看著悶,心裡透亮,想挪窩,八成是嫌院裡太吵。

“還真有個地方。”老周頭磕了磕菸灰,“在東城那邊,離國子監不遠,一個小四合院,以前是個秀才住的,後來秀才沒了,他後人在外地,想把房子賣了換糧。”

“多大?”

“一進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帶個小廚房,跨院能種點花。”老周頭回憶著,“院門是如意門,門樓上還有點雕飾,就是多年沒修,看著舊了點,不過骨頭是好的,都是老青磚。”

沈言心裡一動。離國子監近,說明那邊住戶雜人少,清靜;老青磚的院子,說明地基紮實,住著踏實;最重要的是,原主是秀才,想來院裡的格局不會差,說不定還能留下點老物件。

“能看看嗎?”

“我跟他後人熟,約個時間就行。”老周頭拍了拍胸脯,“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那家人要價不低,不光要糧,還得要金條。”

“多少?”

“五十斤細糧,再加一根金條。”

沈言沒猶豫。五十斤細糧對他來說不算啥,空間裡的白麵能堆成山;金條更是不缺,金庫裡隨便抽一根都夠。這價格,在這年頭買個帶產權的四合院,簡直是撿漏。

“您幫我約個時間,我去看看。”

三天後,沈言跟著老周頭去了東城。

那小院藏在一條窄窄的衚衕裡,衚衕口有棵老槐樹,枝椏遒勁,覆蓋了半條街。推開斑駁的如意門,“吱呀”一聲輕響,像開啟了一個塵封的舊夢。

院子裡果然有些荒疏。石板路縫隙里長著雜草,正房的窗欞漆皮剝落,廂房的屋頂長了點青苔,可沈言一眼就看出了好處——

正房的梁是整根的楠木,雖然蒙了灰,木紋依舊清晰;地磚是“金磚”(一種質地堅硬的細料方磚),敲上去聲音清脆;東西廂房的窗欞是“步步錦”樣式,透著雅緻;跨院的角落裡,還留著個殘破的石桌,石凳倒還完整。

最讓他喜歡的是正房的後窗,推開就能看見國子監的飛簷,青灰色的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鐘聲,古樸而寧靜。

“怎麼樣?”老周頭在旁邊問。

“挺好。”沈言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他能想象到這裡收拾出來的樣子——正房做書房,西廂房住人,東廂房當廚房,跨院種上些蔬菜,院子裡擺上幾盆花,下雨的時候坐在廊下聽雨聲,下雪的時候在石桌上煮茶,想想都覺得舒坦。

他沒討價還價,當場就拍了板。

手續辦得很順利。那秀才的後人急於脫手,帶了所有的地契、房契,在街道辦的見證下籤了字,按了手印。沈言當場點了五十斤細糧,又拿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條,對方千恩萬謝地走了,大概是拿著糧和錢去投奔親戚了。

拿到鑰匙的那天,沈言獨自在小院裡待了一下午。

他沒急著收拾,就坐在正房的門檻上,看著院子裡的雜草發呆。陽光透過老槐樹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風穿過空蕩蕩的廂房,發出“嗚嗚”的輕響,帶著股陳舊的木頭味。

這裡沒有傻柱的吆喝,沒有賈張氏的罵街,沒有三大爺的算計,只有安靜。一種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安靜。

他開始慢慢收拾。

先是請了兩個靠譜的泥瓦匠,把漏雨的屋頂補好,脫落的牆皮重新抹上;再找了個木匠,把鬆動的窗欞修好,腐朽的門板換掉,特意叮囑用舊木料,保持院子的老味道;最後僱了個打掃的婦人,把院子裡的雜草除了,地磚沖洗乾淨,廂房裡的蛛網掃掉。

他沒做大的改動,儘量保留原來的格局。正房的太師椅壞了條腿,他讓木匠修好了繼續用;西廂房的土炕太硬,他就在上面鋪了層新的葦蓆;跨院的空地,他沒種菜,而是種了些爬山虎,想著來年夏天,讓綠藤爬滿牆壁,透著生機。

收拾停當那天,沈言從95號院搬了東西過來。其實也沒甚麼可搬的,就一個小木箱,裝著幾件換洗衣裳,還有幾本常看的醫書和菜譜。95號院的房子他沒退,掛在了老周頭名下,偶爾回去看看,也算留個念想。

晚上,他在新院子裡做了第一頓飯。

用跨院新挖的井水洗了米,煮了鍋白粥;從空間裡拿了兩個雞蛋,炒了盤番茄炒蛋;再切了點醬牛肉,就著粥慢慢吃。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狗吠,襯得這小院愈發清幽。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一直緊繃的地方,鬆了下來。

以後,他可以在正房的書桌前安安靜靜地看醫書,不用擔心被院裡的爭吵打斷;可以在西廂房的廚房裡放開手腳練廚藝,哪怕燉上一天的佛跳牆,也沒人會扒著窗戶看;可以在跨院的石桌上泡壺茶,對著國子監的飛簷發呆,想多久就多久。

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不被打擾,不被算計,守著一個小院,一點念想,在這亂世裡,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沈言被窗外的鳥鳴吵醒。推開窗,陽光正好,老槐樹枝椏上落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唱著。他伸了個懶腰,決定今天去趟信託商店,淘個合適的書桌放在正房,再買幾盆蘭花,擺在窗臺上。

日子還長,慢慢打理。

這個小院,會成為他在這喧囂亂世裡的一方淨土,藏著他的安穩,他的閒情,他那些不想被人打擾的小日子。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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