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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醫廚並修

2025-12-11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把最後一味藥材歸置到竹製藥櫃裡時,指尖沾了點當歸的藥香。藥櫃是他仿照老藥鋪的樣式做的,三百多個小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藥材名稱,字跡是他照著醫書上的小楷練的,雖不精妙,卻也工整。他看著這滿滿一櫃子藥材,從常見的甘草、柴胡,到稀罕的野山參、何首烏,甚至還有幾株空間裡自行生長的、醫書上都沒記載的奇草,忽然覺得這陣子的功夫沒白費。

學醫,純粹是閒出來的念想。

饑荒年月,娛樂二字是奢侈品。院裡的廣播早就壞了,報紙三天才來一張,上面滿是“節約糧食”“支援前線”的口號,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傻柱和許大茂的鬥嘴看久了膩,三大爺的算計聽多了煩,與其坐在屋裡數牆皮,不如找點事做。

他把從黑市收來的醫書都堆在了書房,足有半人高。有清代的刻本,紙頁脆得像枯葉;有民國的手抄本,字跡潦草卻透著認真;還有幾本是建國後編的通俗醫書,帶著油墨的新味。這些書堆在一起,像座小小的書山,也像座難以翻越的大山。

“這玩意兒,比練槍難。”沈言拿起本《本草綱目》,隨手翻開一頁,密密麻麻的小字記著藥材的性味、歸經、用法,看得他頭都大了。光是一味“麻黃”,就分了“草麻黃”“木賊麻黃”“中麻黃”,功效略有不同,禁忌各有講究,記錯一點就是人命關天的事。

中醫這門學問,太吃記性。

他在部隊時練過速記,記性不算差,可跟中醫比起來,那點本事根本不夠看。《湯頭歌訣》得背,《藥性賦》得記,幾百味藥材的模樣、氣味、功效,上千個方劑的配伍、劑量、主治,都得爛熟於心。更別說還有望聞問切的功夫,哪一樣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幸好他有神識。

強橫的神識像個無形的掃描器,掃過一頁書,就能把上面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刻在腦子裡,連標點符號都不會錯。他不用像老中醫那樣,從小背到白頭,可記住了不代表懂了,更不代表會用。

就像他背熟了“桂枝湯治太陽風,芍藥甘草姜棗同”,卻分不清甚麼是“太陽風”,甚麼是“太陽寒”;知道“黃連苦寒,清熱燥溼”,卻不知道用多少劑量才合適,多了傷胃,少了無效。

“果然是紙上得來終覺淺。”沈言嘆了口氣,把醫書放下,走到窗邊。窗外的藥圃裡,他種的薄荷長得正旺,綠油油的葉子透著清涼,旁邊是幾株紫蘇,紫瑩瑩的莖稈在風中搖曳。這些都是他照著醫書種的,認得模樣,卻不敢隨便用。

他知道,中醫不僅要記,更要練。認藥得去山裡採,辨症得見活人,配藥得一點點試,沒有幾十年的功夫,成不了氣候。那些老中醫,哪個不是從學徒做起,跟著師父抄方、抓藥、侍診,熬到頭髮白了,才能獨當一面?

他沒指望成甚麼名醫,就是閒得慌。

沒事的時候,他會拿著醫書去藥圃,對著藥材認形狀、聞氣味,把腦子裡記的內容和實物對應起來;會在空間裡找塊木板,用竹片當筆,默寫湯頭歌訣,寫錯了就用靈泉水擦掉重寫;甚至會對著鏡子給自己“診脈”,手指搭在手腕上,感受著脈搏的跳動,卻分不清甚麼是“浮脈”,甚麼是“沉脈”。

“慢慢來,不急。”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反正有的是時間,反正只是打發日子,學多少算多少,總比悶著強。

學煩了醫書,他就轉戰廚房。

空間的竹樓廚房比他住的屋子還大,鍋碗瓢盆俱全,都是他用空間裡的材料做的:竹製的菜板、陶土的砂鍋、銅製的炒鍋,甚至還有個仿照現代樣式做的蒸籠,層層疊疊,能一次蒸十幾種點心。

他收集的菜譜不比醫書少。有《隨園食單》這樣的古籍,講的是文人菜的雅緻;有《川菜菜譜》這樣的地方食譜,滿紙都是麻辣鮮香;還有幾本油印的食堂菜譜,記著大鍋菜的做法,簡單實在。

學做菜,對他來說比學醫容易多了。

他練的那套吐納功夫,不僅能強身健體,還能極大地提升身體的控制力。以前切菜總切到手,現在卻能閉著眼睛把土豆切成均勻的絲;以前顛勺能把菜甩出去,現在一鍋熱油在鍋裡翻湧,他手腕輕輕一轉,菜就能在空中劃出個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回鍋裡。

“就練個‘翡翠白玉湯’。”沈言看著菜譜,從菜園摘了根白蘿蔔、一把菠菜。蘿蔔切成細絲,在沸水裡焯過,晶瑩剔透像白玉;菠菜榨成汁,和在麵粉裡,擀成翠綠的麵條;再用空間裡的雞湯打底,撒上幾粒蝦仁,出鍋前滴兩滴香油。

一碗麵端上桌,綠的面、白的蘿蔔、紅的蝦仁,襯著白瓷碗,看著就有食慾。沈言嚐了一口,麵條筋道,湯鮮味美,比他第一次做時強多了。

他現在做菜,已經不滿足於“熟了就行”。

照著菜譜練魯菜的“蔥燒海參”,海參得發得軟糯,醬汁得收得濃稠,蔥香要完全滲進海參裡;學川菜的“麻婆豆腐”,花椒和辣椒的比例得恰到好處,既要有麻辣的勁,又不能蓋過豆腐的嫩;甚至還嘗試做江南的“松鼠鱖魚”,魚得片得完整,花刀得切得均勻,炸出來像只展開尾巴的松鼠,澆上糖醋汁,酸甜可口。

這些菜,他大多是做給自己吃。偶爾興致來了,會多做一份,放在空間的“時間靜止”隔間裡,想著萬一將來有機會,或許能請哪個投緣的人嚐嚐。

“其實做菜和學醫,有點像。”沈言一邊給剛滷好的牛肉切片,一邊琢磨。

做菜講究火候、調味、刀工,缺一不可;學醫講究辨證、配伍、劑量,分毫不能差。做菜得練手感,多炒一次就多一分經驗;學醫得練臨床,多看一個病人就多一分把握。都是看著容易,做著難,都得耐著性子,一點點磨。

他現在每天的日子,就圍著這兩件事轉。

早上起來,先去藥圃看看藥材,澆澆水,除除草,對著醫書認認新長出來的葉子;上午就在書房背醫書,默寫方劑,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做個記號,留著以後慢慢琢磨;中午就去廚房,照著菜譜做頓飯,從洗菜到裝盤,一絲不苟,權當練手;下午要麼繼續學醫,要麼研究新菜式,偶爾也會去空間的果林摘點果子,或者去池塘釣兩條魚;晚上則泡上一壺參茶,坐在竹樓的窗邊,看看星星,想想心事。

這樣的日子,平淡得像杯白開水,卻也透著股安穩的甜。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磨性子”。以前跑黑市、囤物資,心總是懸著,像拉滿的弓,時刻緊繃著。現在閒下來,學學醫,做做菜,讓心慢慢沉下去,像被靈泉水泡過的石頭,越來越穩。

而且,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醫術學深了,將來自己或者身邊的人有個小病小痛,不用求人;菜做好了,至少能讓自己在這饑荒年月裡,吃得舒坦點。至於能不能成名醫、名廚,他不在乎,過程本身就夠打發時間了。

這天傍晚,沈言做了道“佛跳牆”。

海參、鮑魚、魚翅、花膠,都是他從黑市收來的乾貨,用空間裡的靈泉水發得恰到好處;再配上雞、鴨、鴿子肉,用砂鍋慢燉了一下午,開蓋的瞬間,香氣濃郁得能飄出老遠,連空間裡的鳥兒都被吸引過來,落在竹樓的窗臺上,歪著頭往裡看。

他盛了一小碗,坐在窗邊慢慢品嚐。湯濃味鮮,食材軟糯,每一口都透著功夫。

“也算沒白練。”他笑著,給自己斟了杯人參酒。酒是去年泡的,參香和酒香融在一起,醇厚綿長。

窗外,空間裡的夕陽正慢慢落下,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藥圃裡的藥材在暮色中輕輕搖曳,廚房裡的鍋碗瓢盆還帶著餘溫,書房的醫書和菜譜靜靜地躺在桌上,一切都那麼平和。

沈言喝了口酒,心裡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

不用想饑荒,不用怕風險,不用管院裡的是非,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學點東西,磨點時光,等到風頭過去,等到日子變好,再把這些學到的本事,一點點用出來。

慢慢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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