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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閒居釀酒

2025-12-11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把最後一根柴火填進灶膛,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啪”的輕響。鍋裡燉著的人參雞湯咕嘟冒泡,濃郁的香氣混著藥香從鍋蓋縫隙鑽出來,在不大的屋裡瀰漫。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窗外飄落的碎雪,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採購員的日子,早就沒了往日的活絡。

以前廠裡還能發點緊俏物資,跑供銷的能借著機會撈點油水,可現在,全國性的糧荒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工廠開工不足,原材料緊缺,別說跑外差,就連廠裡的食堂都快揭不開鍋。沈言樂得清閒,三天兩頭請“病假”,反正工資照發(雖然少得可憐),沒人願意在這種時候計較一個“病號”。

他才不會傻到往領導跟前湊。這年頭,領導的眉頭比鍋底還黑,見了誰都像見了討債的,眼神裡帶著股“你是不是藏了糧”的審視。與其去廠裡聽訓話、被猜忌,不如在家貓著,落個清靜。

“在家”的日子,其實大多在空間裡過。

竹樓的書房裡,攤開著幾本泛黃的醫書。《本草綱目》《千金方》《傷寒論》,都是他從黑市淘來的孤本,紙頁脆得像枯葉,卻字字清晰。沈言用竹製的鎮紙壓住書頁,指尖劃過“人參,味甘微苦,大補元氣”的字樣,旁邊放著的白瓷碗裡,泡著幾片切得極薄的參片,是空間裡自己種的野山參,年份足,品相好,泡在溫水裡,湯色淡黃,透著股醇厚的藥香。

學醫術,純粹是閒得慌。

以前忙著囤貨、跑黑市,沒功夫琢磨這些。現在清閒下來,倒覺得這門學問挺有意思。不說懸壺濟世,至少能看懂醫書,知道甚麼藥材治甚麼病,將來萬一有個頭疼腦熱,也不用去醫院排隊,空間裡的藥材應有盡有,對症抓藥,比外面靠譜多了。

他學得不快,卻很認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翻遍書房裡的醫書,對照著看,實在弄不明白,就記在竹製的小本子上,想著將來要是遇到老中醫,再請教一二。這天看到“虎骨可強筋健骨”的記載,他眼睛一亮,轉身去了倉庫。

倉庫的角落裡,堆著幾根處理乾淨的虎骨。是前幾年在黑市收的,當時覺得是稀罕物,就隨手扔在了空間裡。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沈言搬來一罈高度白酒,是他用空間裡的糧食自己釀的,酒精度數高,夠烈,最適合泡藥酒。他把虎骨敲成小段,用靈泉水洗乾淨,瀝乾水分,小心翼翼地放進酒罈裡,又扔進去幾片人參、幾根枸杞、幾塊當歸,都是空間裡現成的藥材。最後把白酒倒進去,酒液“咕嘟咕嘟”地淹沒藥材,在壇底激起細小的泡沫。

“封壇。”他在心裡默唸,竹製的壇蓋自動蓋好,還貼心地纏上了幾圈麻布,防止漏氣。

這樣的虎骨酒,他已經泡了五壇。

旁邊還放著幾壇人參酒,用的是不同年份的參;兩壇鹿茸酒,藥材是從信託商店收的老鹿茸;甚至還有一罈蛇酒,泡著條空間裡的無毒蛇,據說能祛風除溼。這些酒都放在倉庫的“時間靜止”隔間裡,甚麼時候想喝了,拿出來就是,越陳越香。

泡完酒,他又去了菜園。

空間裡的菜長得瘋快,雞毛菜剛冒頭就長老了,黃瓜一天能躥出半尺長。沈言摘了把嫩菠菜、幾個西紅柿,又從雞窩裡摸了兩個剛下的雞蛋,打算做個菠菜雞蛋麵。他最近迷上了研究菜譜,空間裡的竹書架上,擺著好幾本從舊書攤淘來的菜譜,《魯菜大全》《川菜秘籍》《江南小吃譜》,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試試‘翡翠面’。”他看著菜譜上的記載,把菠菜榨成汁,和在麵粉裡,揉成翠綠的麵糰,用竹製的擀麵杖擀成薄薄的麵皮,再切成細細的麵條。水開下鍋,麵條在沸水裡翻滾,像一條條綠色的小魚,撈出來過涼水,拌上用空間裡的豬油、醬油、香醋調的料,撒上一把蔥花,香氣撲鼻。

沈言坐在竹桌旁,呼嚕呼嚕吃著面,心裡滿足得很。這日子,沒有黑市的緊張,沒有院裡的吵鬧,只有書香、酒香、菜香,平淡得像杯白開水,卻透著股踏實的甜。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低調”。

前陣子在黑市太活躍了,雖然每次都偽裝得很好,換了不同的衣服,壓低了聲音,甚至用意念微調過臉型——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強到一定程度,能讓面部肌肉暫時改變形狀,看著像換了個人——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黑市魚龍混雜,保不齊有誰記仇,或者被哪個“有心人”盯上,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

這年頭,“露富”就是招禍。

城西那個商人的例子還在眼前晃悠,不過是多給了鄰居幾斤糧,就落得個家破人亡。他空間裡的東西,隨便拿出一點,都夠被打成“囤積居奇”的典型,到時候別說保不住小命,怕是連空間的秘密都得暴露。

所以,必須低調,再低調。

不去黑市的日子,他就在家待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院裡的人找他,能推就推;廠裡的電話,能不接就不接。實在躲不過去,就裝得病懨懨的,咳嗽兩聲,說自己“餓得頭暈”,對方也不好再多糾纏。

傻柱來借過一次醬油,他從空間裡拿了瓶最普通的,還特意倒了一半出來,顯得自己也很拮据;秦淮茹來送過一次野菜糰子,他捏著鼻子吃了一口,說“真香”,卻把剩下的偷偷扔進了空間的垃圾桶——那糰子剌嗓子,實在咽不下去。

他甚至故意穿得更寒酸了些。棉襖的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面的舊棉絮,他也不補;鞋子的鞋底快磨穿了,就在裡面墊上幾層舊報紙,走起路來“咯吱”響。院裡的三大爺見了,還感慨:“沈小子也不容易啊,看來是真沒糧了。”

沈言聽了,心裡暗自點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天下午,他正在空間裡研究一道“糖醋排骨”,忽然聽見院裡傳來吵嚷聲。是二大爺在訓話,大概又是誰藏了糧被他發現了。沈言皺了皺眉,起身關緊了窗戶,把聲音擋在外面。

他走到書房,重新攤開醫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黃芪性溫,補氣昇陽”的字句上。外面的事,院裡的事,都與他無關。他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藏好自己,像塊石頭一樣,在這亂世裡沉寂下去,等風頭過去。

夕陽透過竹窗照進來,在書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沈言泡了杯參茶,坐在竹椅上,慢慢喝著,看著窗外靈泉邊嬉戲的水鳥,心裡一片寧靜。

低調點,再低調點。

等這場饑荒過去,等日子安穩了,再拿出這些藥酒慢慢喝,再研究那些菜譜給自個兒改善伙食,再把學的醫術撿起來琢磨琢磨。現在,甚麼都沒有“藏住”重要。

他拿起醫書,翻到新的一頁,指尖劃過“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以平為期”的字樣,輕輕唸了出來。

是啊,平為期。平安,平淡,才能熬過這漫長的歲月。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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