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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暗夜清道夫

2025-12-11 作者:淺夢星眠

後半夜的風裹著沙塵,打在臉上像細針似的疼。沈言縮了縮脖子,將黑布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兩盞小燈。他蹲在哈德門附近一棟二層小樓的房樑上,神識像張鋪開的網,悄無聲息地罩住了整棟房子——這是“金算盤”的窩點,一個專做倒賣古董生意的販子,手裡不知壓著多少從墳裡刨出來的寶貝。

“算盤打得再精,也架不住我這雙眼睛。”沈言心裡冷笑。神識穿透樓板,清晰地“看”到正屋的炕洞裡藏著個木箱,裡面鋪著紅絨布,放著尊青銅爵,爵身上的雲雷紋在神識裡看得一清二楚,邊角還沾著沒清理乾淨的泥土——不用想,定是剛從哪個古墓裡倒騰出來的。

金算盤正坐在桌邊喝酒,對面坐著個穿馬褂的男人,手裡把玩著塊玉佩,說話時聲音壓得極低:“那批唐三彩我已經聯絡好下家了,過兩天就出手,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好處就不必了,”金算盤呷了口酒,嘴角咧開個精明的笑,“只求這批貨別出岔子,上次那批字畫被人截了胡,至今沒找到是誰幹的,想想就晦氣。”

沈言心裡一動——看來前陣子截走那批被盜的古畫,讓這些人已經有了戒心。不過這戒心在他的神識面前,跟紙糊的似的。

等屋裡的兩人喝得醉醺醺,倒在炕上打起呼嚕,沈言才像片落葉似的從房梁滑下來。他沒走門,直接從後窗翻進去,腳步輕得像貓。炕洞裡的木箱被他用神識“定位”得絲毫不差,手指摳住箱沿,輕輕一拉就拖了出來。

開啟箱子,那尊青銅爵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沉甸甸的手感透著股歲月的沉鬱。沈言沒多看,直接連箱子帶爵收進空間——空間裡專門隔出了個“古董區”,之前收的那些被盜字畫、玉器都在那兒,等攢到一定數量,就匿名送到博物館去。

臨走時,他瞥見桌上還放著個錦盒,神識一掃,裡面是塊鴿蛋大的和田玉,玉上雕著龍鳳呈祥的紋樣,玉質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順手牽羊”這種事,他早就駕輕就熟,指尖一勾,錦盒也進了空間。

“又一筆‘收穫’。”沈言翻出後牆,融進衚衕的陰影裡,心裡沒甚麼波瀾。這些東西本就不該屬於那些盜墓賊和販子,讓它們回到該去的地方,是最該做的事。

他沿著衚衕往南走,神識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兩側的院落。四九城的夜裡從不缺秘密,尤其是那些掛著“福”字燈籠的深宅大院,牆裡面藏著的貓膩,比衚衕裡的風還多。

走到一處掛著“李府”牌匾的宅院外,沈言停住了腳步。神識穿透厚重的朱漆大門,“看”到正房裡,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男人正跟個穿軍裝的人說話,桌上堆著幾疊銀元,還有個賬本,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數字,旁邊標著“軍火”“糧食”的字樣。

“這批糧食得儘快運走,上面查得緊,再拖就麻煩了。”穿軍裝的人聲音透著焦慮。

山羊鬍捻著鬍子,慢悠悠地說:“急甚麼?我早已打通了關節,過兩天用運煤的車混出去,保證萬無一失。”

沈言眼神一冷。這年頭糧食比金子還金貴,這些人竟敢倒賣軍糧,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因此捱餓。他沒猶豫,繞到宅院後牆,那裡有棵老槐樹,枝幹正好伸到牆裡。

藉著樹幹翻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兩個保鏢在巡邏。沈言用神識鎖定他們的位置,像泥鰍似的從陰影裡溜過,直奔庫房。庫房的鎖是把大銅鎖,對他來說跟擺設沒兩樣——神識“看”到鎖芯的結構,一根細鐵絲捅進去,輕輕一擰就開了。

庫房裡堆著十幾個麻袋,神識“掃”過去,全是白花花的麵粉和小米,還有幾箱罐頭。沈言沒客氣,將這些物資一股腦收進空間——空間裡的“物資區”早就騰好了地方,這些糧食正好可以分給城郊的孤兒院和難民營。

“動作快點,別留下痕跡。”他在心裡提醒自己。剛把最後一袋麵粉收完,外面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保鏢。沈言迅速躲到堆在角落的空麻袋後面,用神識“盯著”保鏢的動向。那保鏢打著哈欠走進來,晃了晃手電筒,沒發現異常,又打著哈欠出去了。

等腳步聲遠了,沈言才從麻袋後鑽出來,原路返回。翻出後牆時,他特意在門房的窗臺放了張紙條,上面用剪下來的報紙字拼了句:“軍糧倒賣,天打雷劈”。他就是要讓這些人知道,有人在盯著他們,讓他們夜裡睡不安穩。

夜風更冷了,沈言裹緊了身上的短褂,繼續往前走。他知道,這四九城裡,像金算盤、李府這樣的窩點還有很多。比如東城那戶姓趙的,仗著家裡有人在偽政府當差,把救濟糧摻了沙子賣給百姓;還有西城那個開煙館的,用劣質煙土冒充好貨,害得不少人傾家蕩產。

這些人,他一個都沒放過。

前幾天,他剛端了趙家的糧倉。那家人把摻沙子的救濟糧藏在地下窖裡,上面堆著些破爛偽裝。沈言用神識“看穿”偽裝,不僅收走了所有摻假的糧食,還在窖裡放了把火——不大,剛好能把窖裡的黴味燒掉,又不會引起大火。等趙家發現糧食沒了,只看到一窖的煙,怕是到現在還在疑神疑鬼,以為是得罪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而那個煙館,沈言的處理更直接。他沒偷錢,而是把所有煙土都收進空間,然後倒進靈泉水池。靈泉水腐蝕性極強,再多煙土進去,也會被分解成清水,連點渣都剩不下。煙館老闆發現煙土沒了,當場就癱在地上——那些煙土是他借高利貸進的貨,如今血本無歸,怕是很快就會被高利貸的人找上門。

“痛快。”沈言走著走著,忍不住低笑一聲。這些人丟了東西,一個個都跟丟了魂似的,卻沒一個敢報官。為啥?因為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那些東西本就來得不乾淨,報官等於自投羅網。

就像上次那個倒賣鴉片的王老闆,丟了整整三箱鴉片,愣是隻敢在家裡罵罵咧咧,連門都不敢出——他要是敢聲張,不等官府來查,那些被他坑害的人家就能把他撕碎了。

還有那個藏著不少字畫的張舉人,那些字畫都是他從戰亂中搶來的,沈言把字畫收走後,他只敢暗地裡派人查,連句狠話都不敢放。畢竟這些字畫的原主人,有些還在城裡,一旦鬧大,他侵佔他人財產的事就得敗露。

“所以啊,你們就自認倒黴吧。”沈言抬頭看了眼月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空間越來越滿,古董區的青銅器已經堆了半形,物資區的糧食夠一個村子吃半年,還有那些從貪官汙吏家裡搜出的金銀,都被他熔成了金條,等著合適的機會救濟災民。

走到一處岔路口,沈言神識忽然掃到個熟悉的身影——是之前那個被他“教訓”過的王幹事,正鬼鬼祟祟地往一條暗巷裡鑽,手裡提著個黑布包,看形狀像是菸酒。

“這老小子又在幹甚麼勾當?”沈言好奇心起,悄悄跟了上去。

暗巷裡等著個穿西裝的男人,見了王幹事就眉開眼笑:“王兄,那批布料到手了?”

“放心,”王幹事把黑布包遞過去,壓低聲音,“都是上好的洋布,我從倉庫裡‘借’出來的,過兩天風聲過了,咱們再高價賣出去,保證賺一大筆。”

沈言聽得火冒三丈——這洋布是救濟災區的物資,這兩人竟敢私自挪用!他沒再猶豫,等兩人交易時,突然從陰影裡衝出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一腳踹在王幹事的膝蓋上。

“啊!”王幹事疼得慘叫一聲,手裡的黑布包掉在地上,洋布撒了一地。穿西裝的男人想跑,被沈言一把抓住後領,反手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是你!”王幹事看清沈言的身影,嚇得臉都白了,“你……你想幹甚麼?”

“不幹甚麼,”沈言聲音冷得像冰,“就是想告訴你,有些東西,不是你們能碰的。”他說著,用神識“掃”過兩人身上,把他們藏在懷裡的銀元、票證全收進空間,“這些不義之財,還是還給該得的人吧。”

穿西裝的男人還想掙扎,被沈言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蜷縮在地上。沈言沒再理他們,扛起那包洋布,消失在暗巷深處——這些布料,正好可以送到城郊的縫紉社,讓她們做成棉衣,分給災區來的難民。

等沈言走遠了,王幹事才哆哆嗦嗦地爬起來,看著滿地狼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不敢報官,挪用救濟物資是掉腦袋的罪;也不敢聲張,怕被人知道自己乾的齷齪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自認倒黴。

沈言扛著洋布,腳步輕快。他知道,像王幹事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他們就像附在四九城身上的蝨子,吸著血,藏在暗處。但他不怕,他有神識,有空間,有一身功夫,更有足夠的耐心。

他可以慢慢來,一夜一夜地清,一處一處地掃。今天端個糧倉,明天收批煙土,後天再截下批不義之財。這些人丟了東西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連句怨言都不敢對外說——畢竟,他們的每一分錢、每一件東西,都沾著見不得光的黑。

天色漸亮時,沈言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他把洋布放進空間,又檢查了一遍“收穫”:青銅爵、和田玉、救濟糧、洋布……還有從王幹事身上搜出的幾十塊銀元。空間裡的光芒映著他的臉,眼神亮得驚人。

“接著來。”他對著初升的太陽,輕輕說了一句。

四九城的白天是屬於喧囂和生計的,而夜晚,是他的戰場。那些藏在陰影裡的齷齪,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被貪婪和慾望填滿的角落,都是他要清掃的地方。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清走多少骯髒。但他知道,只要每多清走一件不義之財,就可能多幾個能吃上飽飯的孩子;每收走一批煙土,就可能少幾個被毀掉的家庭;每截下一件被盜的古董,就可能為後人多留住一點歷史的溫度。

足夠了。

沈言躺在炕上,閉上眼睛。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得養足精神,等今晚的月亮升起,他還要繼續走在那些寂靜的衚衕裡,做四九城夜晚最沉默的清道夫。

畢竟,那些人丟了東西不敢聲張,而他,收得心安理得。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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