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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本職

2025-12-11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把最後一捆鐵絲碼進倉庫,拍了拍手上的灰。車間裡的機器還在轟隆隆響,火星子濺在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他擦了把汗,看著牆上的掛鐘,離下班還有半小時——這是他在汽修廠的日常,每天重複著拆卸、焊接、搬運的活計,枯燥,卻安穩。

“沈哥,歇會兒?”旁邊的小李遞過來一個搪瓷缸,裡面是晾好的白開水。

“不了,把這堆零件清完再說。”沈言接過水喝了一口,清涼的水流過喉嚨,驅散了些許疲憊。他在汽修廠當維修工快兩年了,工資不高,每月三十五塊錢,加上各種票證,夠普通人家餬口,卻遠遠不夠他練拳和“掃貨”的開銷。

可他從沒動過辭職的念頭。這份工作就像個“保護色”,讓他能融入這個時代,不至於顯得太突兀。而且,車間裡的鐵器、機油味,甚至機器的轟鳴聲,都能讓他保持“接地氣”的清醒——總在夜裡跟古董、金條打交道,容易讓人飄,得有份實在的活計拽著。

“沈哥,你說你天天上班,哪來那麼多錢買補品?”小李湊過來,一臉好奇,“上次見你給陳師傅買的人參,那得不少錢吧?”

沈言笑了笑:“攢的,省吃儉用唄。”他沒說實話——他現在根本不在乎工資,空間裡的金條隨便拿一塊出來,都夠他在廠裡幹十年。可這話不能說,說了就是禍。

下班鈴響時,沈言已經把自己負責的區域收拾得乾乾淨淨。他換了衣服,揹著帆布包走出工廠,沒直接回家,而是往市中心的信託商店走去。

信託商店是這個時代特有的存在,有點像“官方當鋪”,老百姓家裡有閒置的東西,比如金銀首飾、舊衣服、傢俱,甚至古董字畫,都可以拿到這裡寄賣,商店抽成,價格比黑市公道,東西也相對靠譜。

對沈言來說,這裡是白天“淘寶”的最佳去處。

剛走到信託商店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黴味,混雜著舊木頭和灰塵的氣息——這是老物件特有的味道。店裡光線不太好,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從掉漆的暖水瓶到鏽跡斑斑的銅壺,從打補丁的旗袍到泛黃的線裝書,應有盡有。

“沈同志,又來了?”櫃檯後的老張頭抬起頭,臉上堆起笑。沈言是這裡的常客,每週至少來兩次,從不買那些花哨的玩意兒,專挑不起眼的老物件,出手也算大方,一來二去,就跟老張頭熟了。

“張師傅,今天有新貨嗎?”沈言點點頭,目光在貨架上掃過,同時不動聲色地放出神識。

神識像細密的網,掠過每一件物品:那隻看起來精緻的瓷碗,胎質疏鬆,是新仿的;那幅山水畫卷,墨跡浮在紙表,顯然是後人仿作;倒是牆角那個不起眼的木盒子,神識“透”進去,能感覺到木材的密度和紋理,是塊老紫檀,至少有百年的年頭。

“剛收了點東西,在裡屋呢。”老張頭壓低聲音,“你跟我來。”

沈言跟著他走進裡屋。這裡比外間更暗,堆著不少用布蓋著的物件。老張頭掀開一塊布,露出幾個陶罐和銅器:“都是城南一個老戶家收來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你看看有沒有相中的。”

沈言蹲下身,拿起一個銅製的小鼎。鼎不大,只有巴掌高,三足兩耳,上面刻著簡單的回紋。他沒看花紋,而是用神識“掃”過鼎的內部——內壁有層薄薄的氧化層,均勻而自然,是歲月沉澱的痕跡,不是人為做舊能仿出來的。

“這鼎……”沈言裝作不懂,“看著挺舊,是老的嗎?”

“不好說。”老張頭含糊其辭,“那戶人家說是清代的,我看著像,你要是想要,給個實在價。”他知道沈言懂點行,不敢瞎要價。

“我也不懂,就是看著順眼。”沈言放下銅鼎,又拿起一個陶罐。這罐子看著普通,像裝鹹菜用的,可神識“看”到罐底有個模糊的“官”字款,胎質細膩,釉色溫潤,是宋代的官窯民用品,雖不算珍品,卻也難得。

“這倆我都要了。”沈言站起身,“多少錢?”

老張頭算了算:“銅鼎給五十,陶罐給三十,一共八十,怎麼樣?”

這個價格不算高,沈言沒還價,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錢和幾張工業券——這年頭買古董,不光要錢,還得有票,雖然信託商店管得鬆些,多少得意思意思。

老張頭收了錢,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沈同志就是痛快!下次有好東西,我先給你留著。”

沈言點點頭,把銅鼎和陶罐放進帆布包。這兩個物件,單是那個宋代陶罐,再過幾十年,就能值幾萬塊,現在八十塊拿下,簡直是撿漏。

他沒急著走,又在外間轉了轉。神識掃過一個櫃檯時,停在一枚玉佩上。玉佩是白玉的,上面雕著只貔貅,玉質不算頂級,卻很溫潤。讓沈言在意的是,玉佩裡似乎有股微弱的“氣”,跟他空間裡的老玉感覺相似——這是塊有“靈性”的老玉,戴在身上能安神。

“這玉佩怎麼賣?”沈言指著玉佩問。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查了下賬本:“這是寄賣的,要二十塊錢,不還價。”

二十塊錢買塊玉佩,在這個時代算奢侈了。沈言沒猶豫,付了錢。他把玉佩揣進懷裡,貼身戴著,果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連剛才在車間積累的疲憊都消散了些。

走出信託商店,沈言摸了摸帆布包。裡面的銅鼎和陶罐不算甚麼稀世珍寶,卻是他白天“淘寶”的樂趣所在。夜裡用神識“掃”黑,是為了清除蛀蟲;白天來信託商店淘寶,是為了收藏那些真正有價值的老物件,兩者並不衝突。

他喜歡這種感覺。白天是汽修廠的普通工人,拿著微薄的工資,和同事聊著家長裡短;晚上是隱藏在暗處的清道夫,用神識洞察黑暗,用空間收納正義;閒暇時,就來信託商店逛逛,在那些蒙塵的老物件裡,尋找歲月的痕跡。

這種“割裂”的生活,讓他覺得真實。

回到四合院,傻柱正坐在門口啃窩頭,見他回來,揚了揚手裡的窩頭:“沈哥,吃飯沒?我這還有一個。”

“不了,在外面吃了。”沈言笑著晃了晃帆布包,“剛從信託商店回來,淘了點小東西。”

傻柱湊過來看,見是個銅鼎和陶罐,撇撇嘴:“你買這破爛幹啥?能吃還是能用?”

“看著玩。”沈言沒解釋。傻柱不懂這些老物件的價值,就像他不懂自己夜裡做的事一樣,這很正常。

三大爺從屋裡探出頭,眼睛在銅鼎上轉了轉:“小沈啊,這銅器看著有點年頭,是不是古董啊?”他滿腦子都是算計,想著能不能從沈言這撈點好處。

“就是個舊銅疙瘩,不值錢。”沈言淡淡說了一句,沒再理他,徑直回了屋。

關上門,他把銅鼎和陶罐收進空間,和之前探來的古董放在一起。空間裡的“古董區”越來越像樣了:宋代的陶罐、清代的銅鼎、民國的玉佩,還有那幅石濤的畫、翡翠印章……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等著被時光重新發現。

他坐在炕上,拿出那枚貔貅玉佩,用靈泉水擦了擦。玉佩在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上面的貔貅彷彿活了過來,眼神炯炯有神。沈言把玉佩戴在脖子上,貼身感受著那份溫潤。

“其實這樣也挺好。”他心裡想。本職工作沒丟,能讓他安身立命;夜裡的“清掃”,能讓他心安理得;白天的淘寶,能讓他找到樂趣。三者結合,就是他在這個時代的生活。

他不缺物資,空間裡的糧食夠他吃一輩子,金條銀元能堆成小山,可他還是堅持去上班。因為他知道,物資能讓人活下去,而一份踏實的工作,能讓人活得“像個人”,像這個時代裡千千萬萬普通人一樣,有煙火氣,有歸屬感。

第二天上班,沈言剛走進車間,就聽說廠裡要評選“先進工作者”,能多領十斤糧票和一塊肥皂。小李湊過來:“沈哥,你技術好,人緣也好,肯定能選上!”

沈言笑了笑:“順其自然吧。”他不在乎那點糧票和肥皂,卻也沒拒絕——這是對他工作的認可,是他“普通人”身份的一部分,得接著。

評選結果出來,他果然當選了。領獎品時,廠長拍著他的肩膀:“小沈,好好幹!廠裡就需要你這樣踏實肯幹的年輕人。”

沈言點點頭,把糧票和肥皂揣進兜裡。他打算把糧票送給院裡的聾老太太,老太太年紀大了,糧食總不夠吃;肥皂留給自己用——練拳出汗多,正好用得上。

晚上,沈言又去了信託商店。老張頭果然給他留了好東西——一本《論語》的刻本,紙頁泛黃,卻儲存完好,是清代康熙年間的版本。

“這書……”沈言翻開幾頁,字跡清晰,印刷精良。

“是個老秀才家裡收來的,說是傳了七代了。”老張頭嘆了口氣,“現在誰還看這個?也就你能當個寶貝。”

沈言沒說話,直接付了錢。他知道,這樣的刻本,再過幾十年,會被當成國寶級的文物,而現在,卻只能在信託商店的角落裡蒙塵。

他抱著《論語》走出商店,夜色已經降臨。衚衕裡亮起了昏黃的路燈,有孩子在追逐打鬧,有大人在門口納涼,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沈言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升了起來。他摸了摸懷裡的《論語》,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裡踏實得很。

本職工作要幹,信託商店要逛,夜裡的“清掃”也要繼續。這就是他的生活,平凡又不凡,普通又特殊。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明天早上,他還要去汽修廠上班,下午可能還會去信託商店逛逛,而今晚,他要去城西,那裡有個倒賣文物的窩點,等著他去“清掃”。

這樣的日子,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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