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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廢料

2025-12-11作者:淺夢星眠

軋鋼廠的鐵皮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帶著鐵鏽味的晚風捲著碎雪,打在沈言臉上,讓他打了個寒顫。肩上扛著的木板不算重,但磨得肩膀生疼,裡面藏著的幾塊廢銅絲硌得肋骨發緊——那是他下午趁著整理廢料堆,偷偷摸出來的“戰利品”。

傻柱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無非是些“有困難找哥”“在廠裡受欺負了吭聲”之類的話,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沈言應付了幾句,就藉口累了,匆匆和他分了手。他實在沒精力應付這院裡的“名人”,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回那個小耳房,把今天的收穫清點清楚。

從廠門口到四合院,足有三里地。沈言走得很慢,一來是累,二來是要留意周圍有沒有人盯著。這年頭,一個半大孩子扛著木板、揣著不明物品,很容易被當成“投機倒把”的典型抓起來。他把脖子往棉襖裡縮了縮,帽簷壓得更低,腳步儘量踩在路邊的陰影裡,活像個偷了東西的耗子。

其實他也不算偷。那些廢銅絲、舊鐵釘,都是堆在廢料區最角落的東西,上面落了厚厚的灰,一看就是被人遺忘了的。清理廢料的臨時工裡,偷偷往兜裡塞點零碎的不止他一個,只是別人藏的是能換煙抽的銅疙瘩,他撿的是看著不起眼、卻可能在空間裡派上用場的“寶貝”。

比如那幾根鏽跡斑斑的鐵絲,在空間裡圍個小菜圃正好;還有幾塊帶鋸齒的廢鐵片,磨一磨說不定能當小鋤頭用;最讓他在意的,是那半麻袋被機器壓碎的煤渣——空間裡的土地雖然肥沃,但他總覺得缺點“火氣”,煤渣混進去,既能疏鬆土壤,說不定還能當肥料。

走到半路,沈言拐進一條僻靜的衚衕,確認四下無人後,意念一動,閃身進了空間。

熟悉的暖意包裹過來,帶著黑土地和靈泉水的清潤氣息。他先把肩上的木板和藏著的廢銅絲、鐵絲一股腦卸在空地上,又將懷裡那幾顆乾癟的紅薯掏出來,小心翼翼地埋在泉眼旁邊的溼潤土壤裡——那裡溫度最高,最容易發芽。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看著眼前這一畝地的“家底”。

種子有了:白菜籽、蘿蔔籽,還有剛埋下去的紅薯。

工具湊了:幾塊木板能釘個小架子,鐵絲能編個籬笆,廢鐵片磨一磨能當農具。

“肥料”也有了:煤渣,還有他打算以後偷偷攢的草木灰。

最關鍵的是,他發現這空間不僅能存活物,連帶著泥土、廢料這些東西放進來,都能保持原樣,甚至那幾塊沾著油汙的木板,在空間裡放了一會兒,油汙好像淡了點。

“總算不是兩手空空了。”沈言低聲自語,心裡踏實了些。

穿越前他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拿著死工資,最大的技能是跟著爺爺學的那點木工活,別說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搞錢,就是讓他去擺攤賣早點都未必能吆喝出聲。剛來那幾天,他是真慌,看著口袋裡那幾塊錢,總覺得坐吃山空,遲早要餓死。

現在好了,有了份臨時工的活計,一天兩毛錢,管一頓午飯,雖然累,但至少餓不死。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個“靠山”——這一畝地的空間。就算廠裡的活丟了,只要空間裡的東西能長起來,他就餓不著。

至於錢……沈言看著那堆廢銅絲,心裡動了點念頭。

他記得原主的記憶裡,好像有“廢品收購站”這麼個地方,專門收些破爛、廢鐵、舊報紙甚麼的,給點錢或者換點東西。這些從廠里弄出來的廢銅爛鐵,說不定能換點零花錢。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這年頭,私自買賣廢品是犯忌諱的,尤其是從廠裡帶出來的東西,被人抓住了,輕則扣個“投機倒把”的帽子,重則可能被當成“破壞生產”的壞分子處理。他一個外來戶,無權無勢,真要是被抓了,連個替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先攢著吧。”沈言嘆了口氣,把廢銅絲和鐵絲分門別類放好,“等攢多了,找個靠譜的機會再說。”

在空間裡歇了約莫一刻鐘,體力恢復了些,他才意念一動,回到現實中。衚衕裡依舊空蕩蕩的,只有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牆上的“簌簌”聲。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扛起剩下的幾塊木板——這是要帶回四合院當柴燒的,總不能讓空間裡的東西憑空出現在屋裡,得找個合理的由頭。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擦黑了。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著煙,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飯菜混合的味道,大多是玉米糊糊的清香,偶爾能聞到一絲肉味,不用想也知道是傻柱家——只有他能在食堂弄到肉。

沈言剛走到自己那間耳房門口,就看到三大爺閻埠貴蹲在門口的石階上,手裡拿著個菸袋鍋,吧嗒吧嗒抽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肩上的木板。

“三大爺,您在這兒等著呢?”沈言心裡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解開捆木板的繩子,把木板往牆角一放。

閻埠貴磕了磕菸袋鍋,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剛吃完飯,出來溜達溜達,正好瞅見你回來了。這是……從廠里弄的?”他指著牆角的木板,眼睛裡閃著精光。

“嗯,廠裡廢料堆裡撿的,看著還結實,帶回來說不定能當柴燒。”沈言說得輕描淡寫。

“當柴燒?”閻埠貴咂咂嘴,蹲下身摸了摸木板,“這可是好松木,燒了多可惜。你看我家那桌子腿,正好缺這麼塊料,要不……你勻給三大爺?我給你兩分錢?”

沈言差點被氣笑。這閻埠貴還真是見縫插針,幾塊破木板都能惦記上。兩分錢?夠買根火柴就不錯了。

“不了三大爺,我自己留著有用。”沈言直接拒絕,轉身就要開門。

“哎,你這孩子怎麼回事?”閻埠貴一把拉住他,“幾塊破木板而已,跟三大爺還這麼小氣?再說了,你一個臨時工,在廠裡能待幾天?這些東西放你這兒也是佔地方,不如給我,物盡其用嘛。”

沈言皺了皺眉,甩開他的手:“三大爺,這是我辛苦扛回來的,給不給是我的事。您要是實在需要,自己去廠裡撿,廢料堆裡多的是。”

“你當我不想去?”閻埠貴嘟囔了一句,“廠裡看門的認識我,不讓進。”他以前也想去廠裡撿點廢料,結果被保安攔了回來,說他不是廠裡職工,不許靠近廢料區。

見沈言油鹽不進,閻埠貴也沒轍,只能悻悻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嘴裡還嘟囔著“不懂事”“沒眼力見”之類的話。

沈言沒理會他,開啟房門鑽進屋裡,反手插上門栓。

屋裡比外面還冷,牆壁上結著一層薄霜。他沒點燈——一來捨不得煤油,二來也怕招眼,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脫下沾滿灰塵的外套,露出裡面那件打了好幾層補丁的單衣。

他從懷裡掏出那幾顆在廠裡偷偷藏起來的紅薯,藉著微光看了看,確認沒被壓壞,才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破木盒裡。這是他的“儲備糧”,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

然後,他再次閃身進了空間。

這次,他沒歇著,而是開始規劃那一畝地。靈泉旁邊的土壤最溼潤,他打算先把白菜籽和蘿蔔籽種在這裡。他用手刨出幾條淺淺的土溝,把種子均勻地撒進去,再蓋上一層薄土,最後用靈泉水輕輕澆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又去整理那些廢料。鐵絲被他捋直了,繞成幾捆;廢鐵片找了塊光滑的石頭打磨著,雖然進度緩慢,但至少有了點鋤頭的樣子;木板被他用石頭敲掉上面的釘子,堆在一邊,打算以後釘個簡易的架子,用來放收穫的蔬菜。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沈言累得渾身散架,在空間裡喝了半瓢靈泉水,感覺精神好了些,才回到屋裡,和衣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炕是涼的,被子是薄的,但他心裡卻比前幾天踏實多了。有活幹,有種子,有空間這個秘密武器,至少短期內餓不死了。

只是,這臨時工的活計不是長久之計。清理廢料累不說,工資也低,一天兩毛錢,除去自己吃的,根本攢不下錢。而且他總覺得,在廠裡撿廢料不是長久之事,萬一被發現了,工作保不住是小事,被當成“小偷”抓起來就麻煩了。

“得想個更穩妥的來錢道。”沈言盯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盤算著。

靠空間種蔬菜賣?不行,太扎眼了。這年頭,私人買賣蔬菜是不允許的,更何況他這蔬菜長得肯定比別人好,萬一被發現來源不明,麻煩就大了。

靠木工活?他會是會點,但沒工具沒材料,也沒門路,誰會找他做東西?

那幾塊廢銅絲……沈言又想到了這個。廢品收購站肯定收,但怎麼安全地賣出去,是個問題。

他想起今天在廠裡看到的情景,廢料區旁邊好像有個專門收廢金屬的地方,掛著“國營廢品收購點”的牌子,應該是廠裡官方指定的。或許,可以試著把這些廢銅絲賣給那裡?就說是自己清理廢料時,按規定上交的“可回收物”,說不定能換點錢或者工業券。

工業券也挺有用的,能買布料、肥皂這些緊俏東西。

“明天去問問。”沈言打定主意,先試試官方渠道,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迷迷糊糊中,他睡著了。夢裡,空間裡的白菜和蘿蔔長得鬱鬱蔥蔥,綠油油的一片,他甚至看到了紅薯藤爬滿了半畝地……

第二天一早,沈言被院裡的咳嗽聲吵醒。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揣了個昨天省下的粗糧饅頭,就往軋鋼廠趕。路上遇到秦淮茹去挑水,對方又熱情地問他累不累、需不需要幫忙,沈言都淡淡應付過去了。他現在沒精力搞這些人情往來,只想趕緊把活幹好,多攢點錢和“寶貝”。

到了廠裡,張師傅已經在廢料區等著了,見他來了,指了指旁邊一堆新運過來的廢料:“今天把這些清理出來,分類堆好,中午有肉包子。”

“謝謝張師傅!”沈言眼睛一亮。肉包子!這可是好東西。

他幹勁十足地拿起鐵鍬,開始清理新的廢料堆。今天的廢料裡,金屬件格外多,有斷了的鋼筋,有變形的鐵皮,還有不少廢棄的螺絲、螺母。沈言一邊清理,一邊偷偷把那些看起來成色不錯的銅絲、鋁片往懷裡塞——這些東西比鐵絲值錢多了。

他發現,廠裡對這些“邊角料”的管理其實挺松的。廢料區的保安也就是象徵性地巡邏一下,只要不把大件的鋼材往外帶,誰也不會較真。畢竟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誰也想不到有人會專門撿這些“破爛”。

中午去食堂領飯時,果然是肉包子,雖然肉餡不多,摻了不少白菜,但咬一口,油香混著肉香,比昨天的粗糧饅頭好吃多了。沈言沒捨得吃完,留了一個藏起來,打算晚上帶回四合院當晚飯。

吃飯時,他又遇到了傻柱。對方端著一大碗紅燒肉,正和幾個工友說笑,看到沈言,老遠就喊:“沈言!這兒呢!”

沈言不想過去,但傻柱已經端著碗走過來了,不由分說地把一塊紅燒肉夾到他碗裡:“拿著,幹活累,補補。”

油光鋥亮的紅燒肉躺在粗瓷碗裡,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沈言愣了一下,看著傻柱那大大咧咧的笑臉,心裡有點複雜。他知道傻柱這人耳根子軟、愛面子,對院裡人向來大方,但也正因如此,才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

“謝謝柱哥,不用了,我不愛吃肉。”沈言把肉夾了回去。他不想欠傻柱的人情,這院裡的人情債,最難還。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嘿,還有不愛吃肉的?跟哥客氣啥?拿著!”又把肉夾了回來。

推讓了幾次,沈言實在拗不過,只能收下,低聲道了謝。他快速把肉塞進嘴裡,囫圇嚥了下去,沒敢細嚼——這肉吃著香,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下午幹活時,沈言找了個機會,往廠裡的廢品收購點走去。收購點就在廢料區隔壁,是個用鐵皮搭的小棚子,裡面堆著各種回收的廢金屬,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頭正坐在裡面打瞌睡。

“大爺,問一下,這個收嗎?”沈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撿來的銅絲,遞了過去。

老頭抬起頭,看了看銅絲,又看了看沈言,問道:“廠裡的?”

“嗯,清理廢料時撿的。”沈言點點頭。

“收。”老頭拿出一個小秤,把銅絲放上去稱了稱,“一兩二錢,按市價,一毛五一兩,給你一毛八。”

沈言心裡一算,這價格比黑市低了點,但勝在安全。他點點頭:“行。”

老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毛八分錢遞給沈言,把銅絲收了起來。

拿著手裡的一毛八分錢,沈言心裡一陣激動。這是他穿越過來,靠自己掙的第一筆“外快”!雖然不多,但意義重大——這證明,那些不起眼的廢料,真的能換錢!

他壓抑住心裡的興奮,回到廢料區,幹活更有勁了。他決定,以後每天都撿點廢銅爛鐵,攢到一定數量就來這裡賣掉,積少成多,總能攢下點錢。

傍晚下班時,沈言又偷偷藏了些廢鋁片和幾根細鋼筋,打算帶回空間。路過廢品收購點時,他看到那個老頭正在盤點,心裡琢磨著,以後可以多撿點銅、鋁這些值錢的,鐵雖然便宜,但量大了也能換點錢。

走出廠門,天又開始飄雪了。沈言裹緊棉襖,加快了腳步。他現在歸心似箭,不是因為那間冰冷的耳房,而是因為空間裡那些剛種下的種子——他想知道,它們有沒有發芽。

回到四合院,剛進門就看到二大爺劉海中站在院子中央,揹著手,挺著肚子,正訓斥他那三個兒子:“一個個懶驢上磨!讓你們去挑點水,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家裡水缸見底了?”

他那三個兒子低著頭,唯唯諾諾的,不敢吭聲。

看到沈言進來,劉海中停下訓斥,眼睛落在他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手裡攥著的那個油紙包上——裡面是中午省下的肉包子。

“小沈啊,下班了?”劉海中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那笑容比閻埠貴的還假。

“嗯,二大爺。”沈言點點頭,不想多說話,側身想從他身邊繞過去。

“哎,等等。”劉海中攔住他,“聽說你在軋鋼廠幹活?”

“嗯。”

“怎麼樣?累不累?一個月多少錢?”劉海中一連串地問道,眼神裡帶著審視。

“臨時工,不累,一天兩毛錢。”沈言含糊地回答,加快了腳步。

劉海中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油紙包,鼻子動了動,好像聞到了肉香味。他咂咂嘴,心裡嘀咕:這鄉下小子運氣不錯,剛進廠就能吃上肉包子,看來軋鋼廠的臨時工待遇還行。回頭得讓老大也去試試,總比在家待著強。

沈言沒心思管劉海中怎麼想,回到自己的耳房,插上門栓,立刻閃身進了空間。

他第一時間跑到靈泉邊,只見昨天種下的白菜籽和蘿蔔籽已經冒出了細細的嫩芽,嫩綠色的,像針尖一樣,在黑土地上格外顯眼。

“發芽了!真的發芽了!”沈言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靈泉水和空間的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才一天時間,種子就發芽了,這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一點靈泉水,輕輕澆在嫩芽周圍,生怕力氣大了把它們衝倒。做完這一切,他才想起手裡的肉包子,這才感覺到餓,幾口就把包子吃了下去,連帶著昨天省下的半個饅頭,總算吃了頓飽飯。

接下來的幾天,沈言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揣上一個粗糧饅頭往軋鋼廠趕;白天在廢料區埋頭幹活,偷偷撿各種能用的廢料和種子;中午在食堂吃飯,儘量省下點口糧帶回;下午繼續幹活,傍晚把撿來的“寶貝”藏好,扛著幾塊木板或廢柴回四合院;晚上回到耳房,就鑽進空間,侍弄那些剛發芽的蔬菜,整理撿來的廢料,順便用靈泉水改善一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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