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程式啟動。”
“倒計時……3……”
冰冷的電子音在大堂內迴盪,那急促的紅光,是死神心跳的節拍。
所有人都嚇傻了。大佬B、韓賓、十三妹,這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社團大佬,此刻臉上只剩下純粹的恐懼,連滾帶爬地向門口逃去。
靚坤也想跑,但他的腿軟得像麵條,根本不聽使喚。
“倒計時……2……”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穩穩地按在了靚坤的肩膀上。
是楊天。
他沒有跑,甚至沒有絲毫的慌亂。
“倒計時……1……”
在仿生人胸口紅光亮到極致的那一瞬間,楊天動了。
他沒有粗暴地將靚坤推開,而是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攬住靚坤的腰,身體劃出一個圓潤的弧。
太極,卸力。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熾白的光芒讓整個總堂亮如白晝,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大理石碎片,呈扇形橫掃而出。最先逃到門口的幾個小弟,被瞬間撕成了碎片!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楊天和靚坤,卻被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包裹著,彷彿暴風雨中的一片落葉,順著衝擊波的勢頭,向後輕飄飄地飛起,越過所有驚慌失措的人群,最後重重地撞在後牆上。
煙塵瀰漫,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靚坤咳著煙塵,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但當他摸遍全身,卻發現自己連一塊皮都沒破。
他駭然地看向旁邊的楊天。
楊天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連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都未曾歪斜分毫。
就在這時。
啪。
總堂內所有的燈,閃爍了一下,然後,全部熄滅。
不只是總堂。
窗外,原本燈火輝煌的銅鑼灣,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緊接著,是灣仔、中環、尖沙咀……整座港島,這座號稱不夜的東方之珠,彷彿被人按下了總電源開關。
所有的燈光,在一秒之內,盡數湮滅。
港島,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怎麼回事?”
“停電了?全港都停電了?”
“鬼啊!一定是蔣天生的鬼魂在報復!”
黑暗中,倖存的堂主和小弟們徹底崩潰了,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這不是普通的停電。
這是戰爭。
楊天站在窗邊,看著那片死寂的城市輪廓,鏡片後的雙眼,燃起了一絲冰冷的怒火。
“銜尾蛇”的定向EMP攻擊。
用一個仿生人的自爆作為座標信標,瞬間癱瘓一座城市的電網。
好大的手筆。
也,好大的膽子。
就在全城陷入恐慌的漩渦時,一道光,劃破了無盡的黑暗。
在港島的中心,維多利亞港的旁邊,一棟摩天大樓,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天穹集團大廈。
在黑暗的城市中,它如同一座通天徹地的燈塔,孤傲而奪目,將自己的光芒,投射在這片陷入混亂的土地上。
總堂內,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看到了那棟樓。
那是楊天的樓。
這一刻,所有幸存者心中那剛剛燃起的對鬼神的恐懼,瞬間被一種更具體、更原始的敬畏所取代。
楊天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他拿出一部造型奇特的衛星電話,撥通了D太的號碼。
“對方想趁亂,搶奪‘神譜’的硬體伺服器。”
“天養生。”
角落的陰影裡,一道身影無聲浮現。
“封鎖所有秘密通道,清理掉所有試圖靠近B3層的老鼠。”
“是。”天養生沒有多問一句,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楊天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窗外那唯一的光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對著電話,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D太。”
“在我的地盤,不準停電。”
“給所有港島市民,放一場盛大的煙火。”
下一秒。
奇蹟,發生了。
在港島的每一個街頭,每一條巷尾。
那些原本漆黑一片的自動販賣機,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亮了起來。
緊接著,是時代廣場、中環中心、IFC大廈外牆上那些巨大的LED廣告屏,一塊接一塊地,被強制點亮!
無數道光束刺破黑暗,將一張張驚恐而茫然的臉照亮。
全港島所有被點亮的螢幕,在同一時間,畫面被強制同步。
螢幕上沒有廣告,沒有新聞。
只有一個男人的肖像。
他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斯文,平靜地注視著這座屬於他的城市。
肖像之下,是一行巨大而清晰的白色宋體字。
“在我的地盤,不準停電。”
這一夜,全港七百萬人,都記住了一個名字。
楊天。
天穹集團,地下三層,那間純白的審訊室。
D太站在巨大的主螢幕前,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舞。
“楊生,按照您的吩咐,利用強制啟動全港終端裝置造成的定向能量回溯,已經鎖定了‘銜尾蛇’駭客小組的物理位置。”
螢幕上,港島的立體地圖浮現,一個紅點在北角的一箇舊防空洞位置,瘋狂閃爍。
“對方的防火牆很強,但他們的藏身之處,暴露了他們。”
“派天養生的人去嗎?”D太問。
“不。”楊天靠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就像在看一群籠子裡的耗子。
“用殺牛刀去殺雞,太浪費了。”
“D太,接入那個防空洞的樓宇自控系統。”
“已接入。”
“修改它的自動消防協議,把所有的泡沫滅火劑,全部替換成高純度氮氣。然後,把通風系統反向鎖定。”
D太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執行。
“給他們一分鐘的時間,考慮要不要交出全球所有秘密基站的最高登入金鑰。”楊天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一分鐘後,開始釋放氮氣。”
北角,地下防空洞。
七八個金髮碧眼的頂尖駭客,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奪回對港島網路的控制權。
“頭兒!不行!對方的許可權比我們高!是‘神譜’的管理員!”
“FUCK!他怎麼敢這麼做!他會暴露‘神譜’的存在!”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之際,整個防空洞突然響起了刺耳的消防警報!
厚重的合金大門,轟然落下,徹底鎖死了唯一的出口。
天花板上,所有的消防噴頭,開始噴出無色無味的氣體。
“怎麼回事?著火了嗎?”
一個年輕的駭客感覺有些頭暈,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為首的隊長看了一眼空氣檢測儀,上面的氧氣含量,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直線下降!
“是氮氣!他們在用氮氣置換空氣!他們想活活憋死我們!”
巨大的恐慌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是駭客,不是士兵。在絕對的物理抹除面前,所有的程式碼都蒼白無力。
“投降!我們投降!”隊長撲到通訊器前,用嘶啞的嗓音瘋狂地尖叫。
三十秒後。
D太的聲音在審訊室響起:“楊生,金鑰到手了。”
楊天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沒有敲門聲,沒有腳步聲。
彷彿那扇門本就是虛掩著的。
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門口。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臉上戴著一個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色面具。
他的手裡,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呈現出一種非金非鐵的暗啞色澤。
他只是站在那裡,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天養生和D太在同一時間繃緊了身體,敵意瞬間升騰。
楊天卻抬起了手,制止了他們。
他看著那個不速之客,看著那柄特種合金刀。
一種跨越了時空的、熟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來人,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楊天,緩緩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個下屬,對長官的禮節。
緊接著,他抬起頭,面具之下,傳來一道同樣經過處理的、冰冷的合成音。
“‘判官’,奉命前來……”
“……裁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