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死死地盯著楊天，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最後的詛咒。
“現在，‘神譜’的真正主人……會來找你了！你面對的，將不再是國家機器，而是一個……凌駕於國家之上的陰影帝國！”
楊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對著角落裡的天養生，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科林的嘶吼戛然而止，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看到楊天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像是在處理一條無關緊要的簡訊。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
【系統提示：是否對目標‘大衛·科林’使用技能‘心理壓迫’？】
楊天在螢幕上確認。
無形的波動，瞬間充滿了這間純白色的審訊室。
科林臉上的瘋狂笑容凝固了。
他開始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基因深處的恐懼。他看到牆壁在融化，純白色的地面下，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他一生中所有的背叛、殺戮、骯髒的交易，都化作實質的鬼影，從牆壁裡爬出來，將他層層包圍。
“不……不！”
他開始胡言亂語，身體在椅子上劇烈地扭動，最後徹底癱軟下去，大小便失禁的惡臭，汙染了這片純白。
天養生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楊天關掉手機，將那個被科林視為“入門鑰匙”的隨身碟，扔給了旁邊的D太。
“他說的，都錄下來了嗎？”
“全部。”D太推了推眼鏡，將隨身碟插入自己的終端，“‘神譜’系統，冷戰時期由一個名為‘銜尾蛇’的跨國組織建立。他們利用美蘇爭霸的掩護，在全球海底光纜、通訊衛星和網路根伺服器中，都植入了無法被察覺的後門程式。理論上，它可以監控這個星球上任何一個角落的任何加密資訊。”
D太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
“這把鑰匙，是最高許可權的管理員金鑰之一。”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主螢幕，那面巨大的牆壁，畫面陡然一變。
不再是單調的白色。
一張幽藍色的、由無數光點和線條構成的動態三維地圖，出現在楊天面前。
那是地球。
無數條金色的資料流，在大陸和海洋之間穿梭，勾勒出全球資訊網路的脈絡。每一條海底光纜，每一顆通訊衛星，都變成了一個個閃爍的光點，清晰可見。
螢幕的右上角，跳出了一行冰冷的系統文字。
【“神譜”系統已接入。】
【歡迎您，最高管理員。】
楊天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想過這把鑰匙很重要，卻沒想過，它能開啟通往神明領域的門。
“試一下。”楊天壓下內心的波瀾。
“測試目標？”D太問。
楊天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名字。一個曾經在港島叱吒風雲，如今卻因為站錯隊而日漸式微的老牌大佬。
“大D。”
D太在搜尋欄裡，敲下了這個名字。
螢幕上的全球地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潔的搜尋結果列表。
排在最頂端的，是一段音訊檔案。
檔名：《大D與律師的通話錄音》。
建立時間：三分鐘前。
D太按下了播放鍵。
“……不行！那批貨絕對不能動！現在風聲太緊了！楊天那條瘋狗不知道在搞甚麼，整個港島的社團都快被他玩殘了！”
大D那標誌性的、粗野暴躁的嗓音，清晰地從音響中傳出。
“我不管！你告訴荷蘭人，讓他們再等一個月！不然就讓他們自己來港島拿貨！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
錄音結束。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天養生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出現了一絲動容。
這不是情報。
這是上帝的視角。
“楊生。”D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指向螢幕上的一個新標籤，“這裡還有一個功能。”
標籤上寫著兩個字：【預言】。
楊天走了過去。
D太點開標籤，一個全新的介面彈出。
【災難預警模組已啟動。】
【請輸入需要演算的目標。】
“輸入我的名字。”楊天說。
D太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輸入了“楊天”兩個字。
螢幕上的資料開始瘋狂滾動，全球地圖再次出現，無數的節點和變數被納入計算。衛星軌跡、資金流向、人員動向、網路言論……所有的一切，都化作資料洪流，湧入那個名為“預言”的熔爐。
幾秒鐘後，一個血紅色的數字，定格在螢幕中央。
【針對目標‘楊天’的物理清除行動，24小時內發生機率：98.3%】
機率之下，是一行小字。
【正在鎖定威脅來源……】
幽藍色的地球開始旋轉、放大。
畫面最終定格在港島。
港島的立體地圖被瞬間構建出來，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築清晰呈現。
天穹集團大廈，被一個紅圈標記。
而在大廈周圍的幾個街區，三個更小的紅點，正在閃爍。
一個在對面的寫字樓天台，一個在街角的咖啡廳，還有一個，在一輛偽裝成清潔公司的貨車裡。
螢幕自動分屏，顯示出三個紅點的實時畫面。
天台上的，是兩個正在組裝高精度狙擊步槍的槍手。
咖啡廳裡的，是一個偽裝成遊客，但腰間鼓鼓囊囊的男人。
貨車裡的，是三個全副武裝，正在檢查裝備的突擊隊員。
“神譜”系統，甚至貼心地在他們每個人的頭上，都標記出了身份資訊和武器配置。
“楊生，他們……”
D太的話還沒說完，楊天已經抬起了手。
他看著貨車裡的那三個突擊隊員，又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的貨車資訊。
【型號：特斯拉CyberTruck（改裝版）。聯網功能：已啟用。自動駕駛系統：版本3.4。】
“D太。”楊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把這輛車的自動駕駛目的地，改成西九龍總區警察總部的大院。”
“明白。”
D太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螢幕的衛星視角中，那輛停在路邊的清潔公司貨車，突然毫無徵兆地啟動，一個蠻橫的甩尾，直接衝上了主幹道。
它無視了所有的交通訊號燈，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在車流中橫衝直撞，直奔地圖上標記的警察總部而去。
車內的三名突擊隊員，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畫面劇烈晃動，充滿了他們的驚呼和咒罵。
幾分鐘後，伴隨著一聲巨響，貨車撞開了西九龍總區的大門，在院子裡劃出一道刺眼的胎痕，停在了主樓前。
無數的警員從大樓裡蜂擁而出。
一場完美的突襲，變成了一場滑稽的自投羅網。
楊天剛想品味一下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警告！】
【警告！】
螢幕上的所有畫面，瞬間被血紅色的彈窗覆蓋。
【檢測到最高管理員許可權被啟用！】
【“銜尾蛇”物理清除協議已啟動！】
警報聲還未落下，角落裡天養生的戰術耳機裡，傳來了他手下急促的報告。
天養生的臉色驟變。
“楊生！大廈外圍出現至少五名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他們正從不同方向高速接近！攜帶高能電磁脈衝武器！是死士！”
話音未落。
“啪！”
整個審訊室，連同那面巨大的主螢幕，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絕對的黑暗，籠罩了一切。
一秒後。
漆黑的主螢幕，緩緩亮起。
上面沒有了地圖，沒有了資料，只有一個古老而詭異的符號。
一條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合成音，從四面八方的音響中響起，迴盪在死寂的黑暗裡。
“實驗體001號，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