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的瞳孔裡，倒映著天養生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那不是人類在面對生死搏殺時該有的表情，更像一個外科醫生在審視即將切除的病灶。
“開火！”
馬庫斯怒吼，剩下的兩名同伴同時從不同角度扣動扳機。槍聲再次爆響，子彈撕裂空氣，將一捆捆美金打成漫天飛舞的綠色碎屑。
但天養生消失了。
他不是躲，而是在槍響的瞬間，整個人如鬼魅般向前突進。他一腳踢在一堆鈔票垛上，數百萬美金的紙磚像炮彈一樣砸向左側那名槍手。槍手下意識地抬手格擋，零點一秒的遲滯，已是生死之別。
天養生從他身側掠過，反握的藍色匕首在他頸動脈上輕輕一劃，像是在簽署一份檔案。
第二名槍手調轉槍口，卻只看到一道黑影撞入懷中。天養生用肩膀頂碎了他的胸骨，順手奪過他手裡的TAR-21，看也不看，反手一槍。
“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剛剛從錢磚後探出頭的第一個槍手眉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兩具屍體軟倒在地。
保險庫裡，只剩下天養生和馬庫斯。
馬庫斯丟掉了手裡的步槍，他知道槍械在這種距離和這種對手面前，已經成了累贅。他從腿上拔出一柄卡巴軍刀，擺出了標準的格鬥架勢，眼神兇狠如狼。
天養生歪了歪頭，似乎對這最後的抵抗有些興趣。他沒有用匕首，而是將那柄藍色的兇器插回鞘中，赤手空拳地向馬庫斯走去。
這是極致的蔑視。
馬庫斯爆喝一聲，猛虎般撲上，軍刀直刺天養生心口。他快，天養生比他更快。
天養生只是側身，左手閃電般探出，像鐵鉗一樣抓住了馬庫斯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擰。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
馬庫斯發出野獸般的痛嚎，軍刀脫手。天養生沒有停頓，右手成掌，切在他的喉結上。
“嗬……”
馬庫斯雙眼暴凸，身體僵住，緩緩跪倒在地，生機從他眼中迅速褪去。
天養生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那堆積如山的現金，對著耳麥平靜地說：“場地清理完畢，可以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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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招待所。
平板電腦上，代表馬庫斯等人的四個紅色畫素點，在不到十秒內，接連熄滅。最後，只剩下代表天養生的那個藍色光點，在“寶庫”的地圖中央安靜地閃爍。
“你的男主角，身手很好。”趙晴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只是表演風格太寫實，恐怕會嚇到一些觀眾。”
“沒辦法，B級片的成本有限，請不起特效團隊。”楊天靠在沙發上，看著螢幕，“只能讓演員辛苦一點，所有動作戲都親自上陣，這樣才夠真實，也最省錢。”
“製片方不喜歡省這種錢。”趙晴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楊天臉上，“損壞的道具，是要計入成本的。尤其是這種從以色列進口的‘道具’，很貴。”
“舊道具不清理掉，怎麼給新道具騰地方？”楊天笑了笑，“而且，最重要的‘核心道具’，不是還完好無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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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星”號，頂層總統套房。
“白狼”張安平臉色慘白地聽著對講機裡傳來的死寂，他知道，馬庫斯他們完了。
他猛地衝向房間角落的一個保險櫃，想要銷燬裡面的東西。
套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天養生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海水的鹹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他身後，幾名“幽靈”隊員開始熟練地用特製的袋子裝載保險庫裡的現金，動作安靜而高效。
張安平僵在原地，看著這個像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男人。
“你……你們是誰？”
天養生沒回答他，只是走上前，拿起桌上一瓶未開的皇家禮炮，替他倒了一杯，推了過去。
“白狼先生，”天養生的聲音很平靜，“出品人想請你過去，聊聊劇本的後續修改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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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網漁船的船艙裡，阿樂正抱著一個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
他剛才透過監控，完整地看完了保險庫裡那場不到半分鐘的屠殺。那不是打架，那是藝術品般的肢解。
“D太……我們……我們是安保公司，不是他媽的滅絕公司吧？”阿樂擦著嘴，臉色比船底的死魚還白，“楊生他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怪物？”
D太的眼睛沒有離開過螢幕，她面前的資料流正在飛速重新整理。
“報告楊生，‘幸運星’號清理完畢。捕獲目標人物一名，回收現金一億三千萬美金，超出預算三千萬。行動耗時二十七分鐘，比計劃提前了三分鐘。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一百零八。天養生的小組，無人傷亡。”
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補充了一句。
“怪物？不，他是我們目前價效比最高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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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夜色，深沉如墨。
招待所的房間裡，平板電腦上跳出一個簡單的介面：【試鏡結束，評分：S+】
趙晴關掉平板，站起身。
“恭喜你，楊導。”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近似於微笑的表情，“你的劇組，透過了出品方的考核。這部電影，可以立項了。”
“只是立項？”楊天問。
“這只是第一幕。”趙晴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被路燈照亮的安靜園林，“接下來的劇本，會更復雜。場景會更大，演員會更多，還會有……國際影評人來探班。”
她轉過身，重新開啟平板，螢幕上不再是遊戲地圖。
那是一張衛星照片，照片的中心，是臺北市博愛特區那座青綠色的建築。
“出品方對你上一部戲的宣傳語很感興趣——‘他以為他在拍警匪片，但導演是上帝’。”
趙晴看著楊天，眼神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他們想看看，如果讓你來拍一部關於‘上帝’的電影，你能拍成甚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