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店?”
靚坤叼著那根雪茄,煙霧從他嘴角溢位,讓他那張本就囂張的臉,看起來更加模糊不清。
他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嚼,品出的不是裁縫店的粉筆灰味,而是一股子血腥氣。
楊天拿起桌上那瓶軒尼詩,沒有用公杯,直接給靚坤面前的空杯倒了小半杯,又給自己添了一些。冰塊和琥珀色的酒液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坤哥,你以前砍人,用的是西瓜刀。”楊天晃了晃酒杯,看著裡面的冰塊沉浮,“西瓜刀好不好用?好用。夠快,夠狠,見血封喉。”
他頓了頓,將酒杯推到靚坤面前。
“但西瓜刀,只能砍死人,嚇不倒人。整個洪興,上萬兄弟,哪個堂主手下沒有幾百把西瓜刀?你憑甚麼比別人更威風?”
靚坤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小半。辛辣的酒液像一團火,從喉嚨燒到胃裡,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些許。
楊天看著他,繼續說:“而‘人皮’,就是比西瓜刀更厲害的武器。蔣先生有他‘儒雅’的人皮,陳耀有他‘忠心’的人皮,東星的烏鴉,也有他‘癲狂’的人皮。他們穿著各自的皮,玩著一場叫‘江湖’的遊戲。”
他指了指靚坤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西裝。
“我今天給你換上的,是第一層皮,叫‘體面’。蔣先生讓你換衣服,就是要你穿上這層皮,告訴所有人,你靚坤,不再是以前那個只配在街邊打滾的爛仔,你有資格上他的牌桌了。”
楊天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手術刀,一層層地剖開靚坤過去三十幾年都未曾看清過的世界。
“天穹安保,就是一家專門製作這些‘人皮’的裁縫店。我們可以給你做出‘梟雄’的皮,‘忠臣’的皮,甚至……‘龍頭’的皮。”
“只要你付得起價錢。”
最後那句話,楊天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在靚坤的心裡,砸出了一個深坑。
價錢?他付得起甚麼價錢?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這身衣服,這份體面,這份讓傻強敬畏的神秘,全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的。
他靚坤,就是價錢本身。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爬了上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狠勁和囂張,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三歲小孩的玩具槍,可笑又無力。
他想發作,想掀桌子,想用最粗俗的髒話來掩飾自己的心虛。可他看著楊天那雙平靜的眼睛,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在包廂裡來回踱步,昂貴的手工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讓他更加煩躁。
“那三千萬美金,到底他媽的是怎麼回事?”靚坤終於忍不住,低吼了出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東西。
楊天靠在沙發上,姿勢沒變,彷彿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昨晚在觀塘,除了烏鴉的人,還有另一夥人。”
靚坤的腳步停了下來,猛地回頭看他。
“一夥來自瑞士銀行的解款員。”楊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們很不走運,迷路了,正好撞上了我們的火併現場。然後,更不走運的是,他們被烏鴉那幫悍匪順手給搶了。”
靚坤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張開。
楊天攤了攤手,露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
“當然,以上這些,是馬軍警官未來幾天,會在結案報告上看到的故事版本。”
“我操……”靚坤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他看著楊天,就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魔鬼。
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搶劫說成撿錢,還他媽的讓警察幫忙背書。
這已經不是出謀劃策了,這是在憑空創造一個世界。
靚坤洩了氣,一屁股坐回沙發上。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人合作,而是在與虎謀皮,不,是與神同行。
【叮——】
【主線任務:莊家的崛起(第一階段)已開啟】
【任務描述:掌控第一個核心棋子,建立初始資金池,搭建情報與武裝雛形。】
【當前完成度:核心棋子“靚坤”已就位(忠誠度:65,狀態:敬畏/混亂),初始資金已到位,精英武裝“天養兄弟團”已收編。】
【階段獎勵:掮客點數1000點,解鎖系統初級商城。】
楊天的視網膜上,藍色的資料流一閃而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牌局,總算正式開場了。
靚坤癱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才把那根快要燃盡的雪茄掐滅在菸灰缸裡。
“那……我們下一步,做甚麼?”他問出這句話時,語氣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煩躁,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
就在這時,楊天放在茶几上的那個黑色小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是靚坤熟悉的任何一種手機鈴聲,而是一種短促、乾脆的“滴滴”聲,像軍用電臺的訊號。
靚坤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楊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他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老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硬、沉穩的男人聲音。
是天養生。
“事情辦妥了。”
楊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現金三百萬美金,不記名債券一千兩百萬。珠寶和古董的價值還在評估,初步估計,不會低於一千五百萬。”天養生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彙報今天買了多少斤白菜。
靚坤坐在旁邊,雖然聽不清電話裡的具體內容,但“美金”、“一千多萬”這些詞,還是像針一樣扎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另外,我們在其中一個保險箱裡,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天養生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一些圖紙。”
“港島金庫的內部結構圖,還有……解款車路線和安保換防時間表。”
楊天鏡片後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放回桌上。
包廂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靚坤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楊天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坤哥,裁縫店的第一批布料到了。”
他端起酒杯,遙遙地對著靚-坤示意了一下。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考慮,先給東星的哪位好漢……量身定做一套‘壽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