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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神秘組織,突然出現

2026-05-03 作者:龍騰鋒

鞋底踩碎落葉的脆響還在耳邊,陳默的腳步沒停。他順著人行道往前走,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照在溼漉漉的地磚上,反著光。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他連帽衛衣的帽子晃了晃。他伸手按了一下,繼續往前。

揹包帶子有點磨肩,他換了個肩膀背。手指習慣性摸了摸側袋,兒童繪本的邊角還在,硬硬的一塊。他又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鎖屏時間顯示沒有新訊息。李芸沒再發資訊來,兒子的燒應該退了。他鬆了口氣,腳步稍微緩了些。

十字路口前紅燈亮起。他站定,左右看了看。車流緩緩停下,行人陸續聚到路邊。他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落在對面便利店的玻璃門上,裡面貨架擺得整齊,收銀員低頭刷手機。一個穿校服的孩子拎著飲料走出來,拉門時叮咚一聲。

就在這時候,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落進他右側半步的位置。

那人穿著深灰色長風衣,個子不高,身形瘦削,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沒看陳默,也沒動,只是安靜站著,像早就站在這裡的人之一。

陳默眼角掃過去,沒在意。等紅燈的人多了,誰都有可能站身邊。

三秒後,那人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們知道你的情況,也能終止記憶流失。”

陳默猛地轉頭。

那人已經抬腳邁步,隨著人流穿過斑馬線。動作自然,不快不慢,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陳默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一拍。他盯著那人的背影,想追上去問一句,可腳剛抬起,又頓住了。街上人太多,對方混進對面人群,幾秒鐘就消失在街角。

他低頭看向自己腳邊。

一張紙片正被風吹著打轉,邊緣焦黑,像剛燃過火。它在地上滾了兩圈,徹底變成灰燼,散開,沒了。

陳默沒動。他站在原地,直到綠燈亮起,行人陸續走過,他才慢慢邁步。手插進褲兜,指尖有些涼。他沒回頭,也沒多看那堆灰一眼,但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句話——“我們也知道你的情況”。

他知道的不是系統,是記憶流失。

這四個字,他只跟林雪說過。

他加快腳步,拐進地鐵站入口。下樓梯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帶。站廳里人不多,自動售票機前排著短隊。他買了票,刷卡進閘,走向站臺。列車還沒來,他站在黃線後,盯著軌道盡頭的黑暗。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群演群裡的通知:明天影視城B區有臨時戲份,招中年群演兩名,包餐補五十。

他沒回復,把手機塞回口袋。

列車進站,車門開啟,他隨人流走進車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揹包放在腿上。窗外燈光一閃而過,映在他臉上。他閉了會兒眼,太陽穴隱隱跳著,像是昨晚沒睡好留下的後遺症。

其實他睡了六小時。

比過去失業那陣子多睡了兩個小時。

可還是累。不是身體上的,是腦子裡那種空落落的疲憊,像有甚麼東西被一點點抽走,又說不上來缺了哪一塊。

他睜開眼,看見對面廣告屏正播放護膚品廣告。女明星笑著說話,畫面切換,突然——

屏黑了一瞬。

再亮起時,上面浮出一行白字,沒有背景,沒有動畫,就那麼靜靜地寫著:

【女兒今天畫了爸爸穿白大褂的樣子】

陳默瞳孔一縮。

那行字只停留了不到三秒,隨即恢復正常廣告。

車廂裡沒人注意,旁邊一個戴耳機的年輕人還在低頭刷影片。陳默卻坐直了身體,手指攥緊揹包帶,指節發白。

那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週社群義診,他臨時扮演“老中醫”十分鐘,順手幫一個孩子調理脾胃,當時穿的是醫院借來的白大褂。全程沒拍照,沒錄影,連林雪都不知道他去了。可那個畫面……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沒人看他。

列車到站,車門開啟,幾個乘客下車,又有新的人上來。他沒動,一直盯著那塊廣告屏。它繼續播著護膚品廣告,女明星笑容燦爛,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他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翻到兒子上次畫畫的照片。那是上個月,兒子用蠟筆畫了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手裡拿著藥瓶,標題是“爸爸救爺爺”。他放大圖片,手指滑動,對比線條、色彩、構圖習慣。

和廣告屏上提到的那幅畫,風格完全不同。

但他不敢賭。

車門關閉,列車啟動。他靠在座位上,呼吸慢慢穩下來。不能慌。現在慌沒用。他得想清楚,是誰在盯他?怎麼盯的?目的又是甚麼?

下一站到了。他起身下車,順著人流走出站廳。夜風迎面吹來,帶著點秋末的涼意。他沒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一條小巷,抄近路去小區後面的公交站。

巷子不長,兩邊是老式居民樓,窗戶大多亮著燈。他走了一半,忽然停下。

前方二十米處,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靠著電線杆抽菸。菸頭一點紅光,在昏暗裡格外顯眼。那人沒動,也沒看這邊,只是靜靜站著。

陳默沒動。

五秒後,那人掐滅煙,轉身走進旁邊一棟樓的單元門,門關上了。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不變。走到巷口,左拐,經過一家還開著的早餐鋪。老闆在收拾桌椅,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站在路邊等公交。手機顯示末班車還有八分鐘到。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回頭。腳步很輕,節奏穩定,像是跟著他走了一段。他在心裡數,一步,兩步,三步……然後停了。

他緩緩側身,餘光掃過去。

三個方向,三個穿相似黑色夾克的人,分別站在早餐鋪門口、公交站牌後、以及對面藥店的遮陽棚下。沒人靠近,沒人說話,甚至連動作都沒有。他們就那麼站著,像城市夜晚的一部分。

陳默的手攥緊了揹包。

他知道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他們不想讓他覺得安全。

公交來了。他刷卡上車,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車子啟動,他透過車窗回頭看,那三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車子駛離街區,轉入主路。他低頭看著手機,主頁是兒子幼兒園的家長群。最新一條是老師發的通知:下週親子手工課,請家長準備彩色卡紙和膠水。

他點開對話方塊,輸入“收到”,刪掉,又輸入“好的”,再次刪掉。最後甚麼都沒發。

他知道現在不該分心。可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想確認家裡沒事。

車子到站,他下車,步行回家。小區門口的保安正在換班,兩個老頭坐在崗亭裡喝茶。他刷卡進門,沿著綠化帶往七號樓走。

快到樓下了,他忽然停下。

三樓,自家客廳的燈亮著。

正常。李芸一向習慣留一盞燈等他。

可陽臺的窗簾,拉了一半。

他記得出門時,是全拉開的。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照在樓下那棵老梧桐的葉子上。風一吹,影子晃動。

他沒急著上樓。在樓下花壇邊站了幾分鐘,觀察周圍。樓道口沒人,停車場也沒異常車輛。他這才走上臺階,刷卡進單元門。

電梯上升,數字一層層跳。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別疑神疑鬼。也許只是李芸下午曬完被子忘了拉嚴窗簾。也許是風吹的。也許甚麼都不是。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走廊燈亮著。他走到家門口,摸鑰匙。手指碰到金屬的瞬間,忽然頓住。

門縫底下,有一張紙條。

很小,對摺著,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他蹲下身,撿起來展開。

紙上沒有字。

但他認得這張紙。

和今晚十字路口那張一模一樣。

他站起身,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開門,屋裡安靜。玄關燈沒開,只有客廳透出微光。他換鞋,放下揹包,輕手輕腳走進客廳。

李芸不在。

茶几上放著保溫杯,還熱著,旁邊是一張便籤:“兒子睡了,燒退了,醫生說病毒性感冒,注意保暖。我加班改卷子,不等你了。”

他鬆了口氣。

走到陽臺上,把窗簾完全拉開。外面夜色沉沉,遠處高樓還亮著零星燈光。他站了一會兒,回身看向客廳。

一切如常。

可當他彎腰脫襪子時,忽然發現沙發扶手上,搭著一件衣服。

他的舊白大褂。

不是演出服,也不是租來的。是他上個月參加義診時,社群衛生站借給他的那件。事後他洗乾淨疊好,放進儲物櫃,再沒拿出來過。

現在,它就掛在那兒,袖口微微垂下,像有人剛剛脫下來。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布料。

是乾的,沒穿過的觸感。

可袖口內側,有一點極淡的碘伏痕跡。

那是他上次用棉籤蘸藥時蹭上去的。

他慢慢收回手,站直身體。

屋裡很靜。牆上的掛鐘滴答走著。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件白大褂,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不僅能監控他,還能進他家。

不一定今晚,但一定來過。

他轉身走進臥室,開啟床頭櫃抽屜,拿出速效救心丸,檢查包裝。完好。又翻開衣櫃,確認兒童繪本都在。

最後,他開啟手機相簿,找到一張照片——兒子上週畫的全家福。畫裡有他,有李芸,有女兒舉著氣球,還有爺爺坐在輪椅上笑。

他放大自己的部分。

畫裡的他,穿著白大褂,胸前彆著聽診器,手裡拿著針管。

和廣告屏上那句話,完全對應。

他合上手機,坐在床邊,手撐著額頭。

他們知道他用了技能。

他們知道他怕忘記家人。

他們甚至知道他藏在心裡最深的恐懼——有一天,他會忘了孩子們叫他爸爸的聲音。

他不能加入他們。

可他也不能確定,他們會不會真的幫他。

如果他們真有辦法停止記憶流失呢?

如果這是唯一的出路呢?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色濃重,沒有月亮。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拿起揹包,從夾層裡取出一枚金屬隨身碟。黑色,無標識,是昨天咖啡館裡那人留下的。

他沒插進任何裝置看過。

現在也不想看。

他把它放在茶几上,離白大褂不遠的地方。

然後他走進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速溶咖啡。端著杯子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調到新聞頻道。

畫面裡主持人正在播報天氣預報。

他沒看。

眼睛盯著茶几上的隨身碟,一口一口喝著咖啡。

水有點燙,他吹了吹,繼續喝。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停在了他家門口。

他握緊了杯子。

腳步沒再動。

幾秒後,漸漸遠去。

他沒起身,也沒去看貓眼。

電視裡,主持人說:“明天白天晴轉多雲,夜間區域性有霧,請注意出行安全。”

他放下杯子,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坐在黑暗裡,聽著自己的呼吸。

隨身碟還在茶几上,泛著一點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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