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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拒絕加入,危機升級

2026-05-03 作者:龍騰鋒

鍋裡的水開了,白汽往上竄,頂得隨身碟邊緣發黑。陳默站在灶臺前,盯著那枚黑色金屬塊在沸水中翻滾,表面開始起泡、變色。他沒戴手套,手指捏著鍋柄,掌心被燙了一下,也沒鬆手。

十秒後,他關火,把整鍋水連同隨身碟一起倒進水槽。殘渣沉在濾網裡,像一塊燒焦的鐵片。他拿抹布擦乾灶臺,動作和平時煮完面沒甚麼兩樣。

窗外天剛亮,六點零七分。樓下的早點攤還沒支起來,巷子裡安靜得很。他換上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套了件舊衛衣,背上那個磨了邊的雙肩包。出門前,在玄關站了片刻,看了眼茶几——空的。隨身碟沒了,昨晚那件白大褂也不見了,像是從沒出現過。

他下樓,沒走常走的近道。拐出小區東門後,往北繞了兩條街,穿過一個菜市場,又在公交站等了三趟車才上。上車後靠窗坐,低頭喝水,餘光掃過玻璃反光。兩個穿黑色夾克的人站在對面站臺,一動不動,視線朝這邊落過來。

他喝完水,把空瓶捏扁扔進垃圾桶,繼續坐到終點站。下車後步行十分鐘,進了影視城B區的大門。保安老張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來得早啊。”他說:“臨時戲份,不能遲到。”

一整天都在拍群演戲份。一場是醫院走廊,他站在背景裡,穿著病號服,手裡拿著檢查單。導演喊卡的時候,有個年輕演員蹲在地上喘氣,臉色發青。旁邊人慌了,問要不要叫醫生。陳默走過去,蹲下,三根手指搭在那人手腕內側,數了五秒脈搏,說:“低血糖,去便利店買瓶糖水,別用冷水衝臉。”

那人喝了糖水緩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陳默點點頭,回自己位置坐下。沒人多問。這種事他做過幾次了,大家只當他是懂點養生的老大哥。

收工時天已經黑了。他領了餐補五十塊,沒急著走,在停車場找了半天才看到自己的車——一輛用了八年的灰色轎車,車身有幾道劃痕,輪胎有點癟。他開啟駕駛座車門,坐進去,插鑰匙點火。儀表盤亮起,一切正常。

他開出影視城,上了跨江高架。這條路他走了半年多,每一段彎道都熟悉。第三彎道前,前方車輛減速,他踩剎車。

踏板到底,沒反應。

他立刻鬆開油門,左手握緊方向盤,右手摸向檔杆。後視鏡裡沒有大車逼近,路況還算空。他慢慢降檔,發動機轉速拉高,車身開始減速。同時輕拉手剎,一下、兩下,控制力度不讓後輪抱死。車子沿著右側護欄滑行,最終停在應急車道上。

他沒下車,坐在駕駛座上,閉眼三秒,確認自己沒抖。然後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蹲到車底檢查。剎車油管介面處鬆了一圈,墊圈被人摘了,油漬順著底盤滴下來。有人動過手腳,不是事故,是故意的。

他站起來,掏出手機撥通道路救援。等拖車來的四十分鐘裡,他坐在護欄邊,吹著江風,看著橋下流水。手機響了一次,是片場群裡發訊息:明天還有戲,照常來。

拖車把他送到修車廠。老闆認識他,問:“又爆胎?”他說:“剎車失靈。”老闆趴車底看了一會兒,直起身說:“這可不是小事,誰幹的?”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管子老化。”老闆沒再問,說今晚修不好,得明早換件。

他打了輛車回家。快到小區時讓司機停在兩條街外,自己走回來。繞到南門,發現崗亭裡換了值班的保安,是個生面孔。他沒進門,蹲在馬路對面的便利店門口買了瓶水,靠著牆角坐著。

二十分鐘後,一輛無牌黑色轎車從小區內部駛出,車頂有一道斜向的劃痕。他記下車型輪廓和車牌遮擋方式,看它右轉消失在路口。

他這才走進小區。電梯上七樓,開門進屋。屋裡燈關著,他沒開大燈,只擰亮玄關的小夜燈。鞋櫃前的地毯被人移動過,邊緣翹起一角。他蹲下,指尖蹭了蹭地面——有輕微的鞋印壓痕,不是他的。

客廳看起來沒變。茶几、沙發、電視櫃都原樣擺著。他走到兒子房間,門虛掩著。推開門,床鋪整齊,玩具收在箱子裡。書桌上的畫冊翻開在一頁,紅筆圈出一幅畫:爸爸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針管,站在病床前。那是上週兒子發燒時畫的,當時他順口說了句“爸爸以前差點當醫生”,孩子就畫了這個。

他合上畫冊,放回原位。轉身去主臥。衣櫃門半開著,他記得出門時是關好的。拉開抽屜,速效救心丸還在,包裝沒拆。兒童繪本也都在,一本不少。他鬆了口氣,但沒放鬆。

他去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咖啡。端著杯子走到陽臺,輕輕推開窗戶。樓下南門出口正對著一條窄路,路燈昏暗。他站著喝了半杯,看見一輛電瓶車經過,騎車人戴著頭盔,路過時抬頭看了眼七號樓。

他放下杯子,退回屋內,關嚴窗戶,拉上窗簾。然後從揹包夾層取出一個小本子,翻到一頁空白,寫下幾個字:**黑色轎車,無牌,車頂劃痕,南門進出時間約。**

寫完撕下來燒掉,灰燼衝進馬桶。

他洗澡,換睡衣,躺到床上。手機放在枕邊,調成震動。閉眼之前,想起白天醫院走廊那場戲。他站在背景裡,穿著病號服,手裡那張檢查單是假的,上面寫著“陳默,男,40歲,診斷:記憶斷片性遺忘”。那是道具組隨手打的模板,可那一瞬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巧合。

他翻身坐起,開啟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翻出一張全家福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李芸抱著女兒站在梧桐樹下,他牽著兒子的手,一家四口笑得很自然。照片邊角有點卷,被翻看過很多次。

他盯著照片裡自己的臉,忽然問自己:如果有一天,忘了她們的聲音,忘了孩子第一次叫爸爸的樣子,這些技能還有甚麼用?

他知道答案。

所以他不會加入。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出門。走之前在門口多站了幾秒,確認門鎖完好。下樓時走消防通道,從後門繞出小區。坐公交到影視城附近,提前兩站下車,步行穿過一條小巷。

巷子盡頭有家早餐鋪,他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快到B區門口時,看見林雪的車停在路邊。她坐在駕駛座裡,沒下車,搖下車窗衝他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隔著車窗問:“有事?”

她說:“趙承業那邊放出風,說你最近狀態不穩,可能接不了新綜藝。”

他咬了一口包子,嚥下去,說:“我不接。”

“但他已經開始聯絡節目組撤你了。”

他點頭:“知道了。”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你還好嗎?”

“還好。”

她沒再問,說:“小心點,最近別單獨行動。”

他關上車窗,走向影視城大門。身後,林雪的車緩緩啟動,開走了。

一天都在跑戲。中午在食堂吃飯,聽見旁邊桌几個年輕演員聊天。“聽說趙總要搞個大動作,”一人說,“說是要曝光一批‘虛假全能藝人’。”另一人笑:“誰啊?不會是陳哥吧?”先前提話的人壓低聲音:“名單上有他。”

他低頭扒飯,沒抬頭。

傍晚收工,他沒開車——車還在修理廠。步行出影視城,拐進一條小路。天陰著,路燈提前亮了。他走得很慢,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

走到一半,聽見前面有腳步聲迎面過來。他停下,靠邊站。三個穿黑色夾克的人並排行走,到了他面前,中間那人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沒說話,擦肩而過。

他繼續走,手伸進衛衣口袋,攥緊了隨身帶的防狼噴霧——那是李芸去年塞給他的,說是“晚上回家用”。

回到家,開門,換鞋。屋裡和昨天一樣,看不出異樣。他去廚房燒水,泡麵當晚飯。吃完收拾碗筷,突然發現冰箱側面貼著一張便籤紙。

紙上沒字。

但他認得這張紙的質地。

和十字路口那張、隨身碟旁那張,是一樣的。

他撕下來,捏在手裡。然後開啟冰箱,檢查裡面的食物。牛奶少了一盒,是他昨天買的。他記得放第二層靠左,現在空了。

他關上冰箱門,站了幾秒,走去陽臺。推開窗戶,往下看。南門外那條路空蕩蕩的,沒有車,沒有人。

他關窗,拉簾,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新聞正在播天氣預報:“明日夜間區域性有霧,能見度較低,請注意出行安全。”

他盯著螢幕,直到播完廣告,切換節目。

然後關掉電視。

屋裡黑下來。

他沒開燈,坐在黑暗裡,聽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他們在等他回頭。

他知道他們以為他會妥協。

但他不會。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林雪”的號碼,沒撥出去。存草稿寫了條資訊:“趙承業和神秘組織有接觸。”刪掉,重寫:“別信任何自稱能幫我解決記憶問題的人。”又刪掉。

最後甚麼都沒發。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起身去臥室。從床底拖出一個工具箱,拿出一把螺絲刀和一把鉗子,檢查門窗鎖具。全部加固一遍。

做完這些,他坐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起,映出他疲憊的臉。

他新建一個文件,標題寫:**應對預案**。

第一條:出行儘量結伴。

第二條:家中安裝簡易監控(攝像頭已購未裝)。

第三條:所有技能使用記錄,每日自查。

第四條:緊急聯絡人設定(林雪、老吳、李芸),分級觸發機制。

他一條條寫下去,寫到第七條時,聽見陽臺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貓跳上欄杆的聲音。

他立刻合上電腦,抓起螺絲刀,赤腳走到客廳。輕輕拉開陽臺門縫,往外看。

外面空無一人。

風把晾衣繩上的衣服吹得晃動,影子投在牆上,像人影在動。

他縮回屋內,關嚴門,插好鎖。

然後回到書桌前,繼續寫。

第八條:若再次發現入室痕跡,立即更換住所。

第九條:準備備用身份資訊與應急資金。

第十條:必要時,可短暫啟用“法醫”或“偵探”角色進行反追蹤。

寫完,他儲存檔案,加密,複製進兩個隨身碟,藏在不同地方。

最後,他開啟相簿,找到兒子畫的那幅“爸爸穿白大褂”的畫。放大,看著畫裡自己胸前彆著的聽診器,忽然想起甚麼。

他起身去書房,翻出上次社群義診的工作證影印件。上面寫著:**陳默,特邀健康顧問,服務時間年9月17日-19日**。

他盯著日期看了很久。

那天他扮演“老中醫”成功,獲得基礎診療技能。全程沒拍照,沒留影像。可他們不僅知道他用了技能,還知道他穿了白大褂,甚至知道孩子畫了這幅畫。

說明他們的監控,早就開始了。

而且深入到生活的縫隙裡。

他把影印件撕碎,用水衝進下水道。

然後坐回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從他燒掉那個隨身碟開始,這場對抗就已經升級了。

他也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再有安全的角落。

但他還是不會加入。

因為一旦加入,他就不再是那個可以蹲下來和孩子說話的父親了。

他寧可記住一點點地消失,也不能讓家人活在別人的規則裡。

窗外,夜更深了。

他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完,放回水槽。

然後站到陽臺上,最後一次望向南門外的路。

風很涼。

他看見遠處路燈下,一道車影緩緩駛過,車頂有一道斜斜的劃痕。

他沒躲。

就那麼站著,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然後關窗,拉簾,走進臥室。

躺下,閉眼。

手機在床頭震動了一下。

他沒看。

他知道,明天還得去片場。

還得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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