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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部門調查,坦誠以對

2026-04-09 作者:龍騰鋒

陳默站在地鐵口,風從通道深處吹出來,帶著地下特有的潮溼氣味。他沒動,只是望著小區方向那棟熟悉的樓。六樓的窗簾拉上了,他知道那是李芸的習慣——只要他出門,她總會把朝南的窗戶關嚴,怕夜裡涼氣灌進來。他看了幾秒,轉身走進人流。

回到家裡時是上午十點十七分。他進門第一件事是脫鞋,換上拖鞋後順手把揹包放在玄關櫃旁。包很舊了,邊角磨得發白,拉鍊也有些卡頓。他沒開啟它,也沒去廚房倒水,而是直接進了客廳,拉開沙發旁邊的矮櫃抽屜,取出一疊空白紙和一支簽字筆。紙張平鋪在茶几上,筆帽擰開,筆尖懸停片刻,又放下。他不是要寫甚麼,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有事可做,不至於在等待中顯得太安靜。

十一點零三分,門鈴響了。

聲音不大,但清晰。他起身走過去,透過貓眼看見兩個穿便裝的男人站在門外,年紀都在四十上下,一人手裡拎著黑色公文包,另一人胸前掛著證件套,露出一角藍色封皮的工作證。他開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擰動鎖芯。

“您好,陳默先生?”年長些的那個開口,聲音平穩,不帶情緒。

“是我。”他說,“請進。”

兩人走進來,腳步很輕,鞋底乾淨,沒帶外面的塵土進來。他們自己找了位置坐下,一人坐沙發,一人坐單人椅,公文包放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拿證件的人將工作證取下,正面朝上放在茶几上:國家安全部門調查辦公室,姓名欄寫著“周正”,職務是助理調查員。另一個人沒出示證件,只說姓張,負責記錄。

“我們今天來,是關於您近期在公開場合展示的技術能力問題。”周正說話時不看陳默,而是看著手中的資料夾,“特別是釋出會上那次裝置應急處理操作,與某些敏感技術路徑存在特徵重合。我們需要核實相關資訊來源。”

陳默點頭。“我知道你們會來。”

“您手機收到通知了?”

“收到了簡訊。”

“那您有沒有想過怎麼回應?”

“我想說實話。”他說。

周正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默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有點溼。他說:“我確實掌握了一些不該屬於我的技能。我不是靠學習或者培訓得來的,也不是偷、搶、買。它們是透過一個系統獲得的。”

房間裡靜了一下。

“系統?”周正問。

“叫‘人生扮演系統’。”他說,“具體怎麼來的我不知道,也無法證明它存在。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它是怎麼運作的——只要我專注地去扮演某個職業的人,比如醫生、電工、拳師,持續十分鐘不被拆穿,就能真正擁有那個職業的實戰技能。這些技能就像我天生就會一樣,用起來不需要思考。”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楚。沒有修飾,沒有誇張,也不試圖解釋系統的原理。他說完後,抬頭看著對方,等反應。

周正沒動,手裡的筆停在紙上。姓張的調查員低頭寫著甚麼,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持續了幾秒才停下。

“您剛才說,這個系統無法證明?”周正終於開口。

“對。它只有我能看見,別人看不到介面,也沒有資料輸出。我沒有錄音、錄影、實驗記錄,所有技能都是在我日常生活中悄悄掌握的。”

“那您第一次使用是甚麼時候?”

“三年前冬天,在影視城跑群演的時候。”他說,“那時候我已經失業半年,假裝上班,在公園裡記系統提示。有一天我在片場看見一個老中醫給演員扎針緩解腰痛,我就試著扮演他。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裡對著鏡子練手法,十分鐘沒破功,第二天真的能用針灸幫人止痛。”

“後來呢?”

“後來我試了別的角色。街頭拳師、退伍消防員、電路維修工……每一次成功扮演,技能就留下來了。我不敢跟任何人說,包括家人。我一直當普通人活著,只是偶爾在需要的時候用了這些能力。”

“比如?”

“比如去年夏天,某商場起火,我正好路過。我衝進去救了兩個人,用的是消防員的逃生判斷和破窗技巧。還有一次綜藝節目現場音響故障,我臨時修好了主控臺,那是我扮演電工技師的結果。”

周正翻了一頁檔案。“我們查過這些事件。商場火災救援確有其事,當時監控拍到您從濃煙中帶人出來,動作熟練。節目組的技術負責人也提到,您拆解裝置的方式不像普通藝人,更像是專業人員。”

“因為那就是專業技能。”

“可這不符合常識。”周正說,“一個人不可能短時間內掌握這麼多領域的核心技術。醫學、工程、格鬥、法律文書……這些都需要長期訓練。”

“我知道這聽起來荒謬。”陳默說,“但我沒撒謊。我可以一條條講給你們聽——每一次扮演的時間、地點、情境、目標人物,甚至我當時穿的衣服顏色。你們可以去查證。也許不能證明系統存在,但至少能確認我說的不是編造的。”

他開始回憶。

從最早一次扮演老中醫說起。那是在影視城外的小飯館,老人穿著藏青色棉襖,手指關節粗大,切脈時手腕不動,全靠指尖微調。他模仿了整整三天,最後在一個雨夜蹲在橋洞下背誦《黃帝內經》節選,撐過十分鐘,系統提示“扮演成功”。

接著是街頭拳師。他在夜市角落觀察了一個月,學人家站樁、出拳節奏、眼神落點。第一次失敗是因為笑了一聲;第二次失敗是因為被人認出是演員;第三次,他穿著舊運動服,在凌晨空蕩的廣場上獨自演練三十六式散打套路,直到系統響起提示音。

再後來是電工技師。他在一家老舊小區蹲守半天,看維修工如何排查線路短路。對方一邊幹活一邊抱怨工資低,他就在旁邊默默記住每一個步驟。當天晚上,他躲在樓梯間閉眼回想整個流程,手指在空中模擬接線動作,第十分鐘時,腦中突然多了整套電力系統的知識圖譜。

他講得很細,連自己當時餓著肚子、褲兜裡只剩兩枚硬幣的事都沒省略。他不說感受,只陳述事實。甚麼時候冷,甚麼時候累,甚麼時候差點放棄,甚麼時候咬牙堅持下來。他說得越多,語氣越平靜。

兩名調查員始終沒打斷他。

等到他說完最後一次扮演法醫的經歷——那是為了應對一場誤判的交通事故調查,他在殯儀館外徘徊兩天,觀察工作人員進出流程,最終在一輛廢棄救護車裡完成扮演——房間裡已經安靜了很久。

周正合上資料夾,看了眼同伴。姓張的點點頭,把筆記本收進包裡。

“您剛才描述的部分行為,我們可以在公開記錄中找到對應事件。”周正說,“火災救援、綜藝救場、道路事故協助調解……這些都有第三方見證或影像留存。雖然動機不明,但事實存在。”

“我不是為了立功才做的。”陳默說,“我只是看到事情發生了,有能力就做了。我沒想讓人知道我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可您現在告訴我們這些,就不怕我們不信?不怕我們採取進一步措施?”

“我怕。”他說,“但我更怕躲。如果我一直否認,你們只會追查得更深,牽連更多人。我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影響。所以我選擇說出來,哪怕你們覺得我在胡扯。”

周正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推到茶几上。“這是初步問詢筆錄,請您核對內容,如果沒有異議,簽字確認。”

陳默拿起紙一頁頁看過去。文字簡潔,條理清晰,把他剛才說的話整理成了標準格式:時間、地點、行為、自稱機制、無法驗證說明。末尾有一行加粗提示:“所述情況尚待技術部門交叉核實,期間當事人須配合後續調查程式。”

他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筆跡穩定,沒有顫抖。

“接下來呢?”他問。

“我們會把材料上報。”周正收起復印件,“審批流程需要時間。在此期間,請您不要擅自離市,保持手機開機並開啟定位服務。如有緊急聯絡,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我能繼續工作嗎?”

“非涉密性質的公開活動不受限制。但我們建議您近期減少高調露面,避免引發新的關注。”

“明白。”

兩人起身收拾東西。周正把證件收回胸前口袋,姓張的提起了公文包。走到門口時,周正停下來說:“陳先生,您今天說的話,超出了常規認知範圍。我們不會輕易採信,也不會立刻否定。組織需要證據,也需要時間判斷。”

“我理解。”

“但有一點我想說——”他頓了頓,“無論您說的是真是假,您在過去幾年裡做的事,確實幫到了一些人。這一點,是有記錄的。”

陳默沒應聲,只是點了點頭。

門關上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聽見電梯啟動的聲音,往下執行,一層、兩層、三層……直到徹底消失。他轉身走回客廳,把剩下的幾張空白紙疊好放回抽屜,筆帽擰緊,也收了起來。

茶几上還留著那份蓋有公章的調查通知單。他看了一眼,沒去碰它。

他走到陽臺,推開玻璃門。外面陽光很好,照在晾衣繩上,幾件小孩的衣服隨風輕輕晃動。他記得昨天收衣服時,在兒子衛衣口袋裡摸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爸爸加油”。他把它夾進了書桌抽屜裡的繪本里,沒打算拿出來。

現在他靠著欄杆站著,手插進褲兜,摸到了手機。螢幕亮著,顯示定位服務已開啟,圖示是個小小的藍點。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把它反扣在水泥臺上。

樓下傳來孩子的笑聲,幾個小學生正騎著腳踏車繞圈玩。一個輪胎癟了的孩子蹲在地上拍車胎,另一個站在旁邊說著甚麼。過了一會兒,第一個孩子站起來,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小扳手,開始拆後輪軸蓋。

陳默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他轉身回屋,關上陽臺門。經過客廳時,順手把窗簾拉了一半,遮住刺眼的陽光。然後他在沙發上坐下,背微微弓著,兩手搭在膝蓋之間,眼睛看著地面。

房間裡很安靜。

掛鐘的秒針走著,滴、滴、滴。

他的呼吸很穩,胸口起伏不大。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既不緊張,也不放鬆。就像一個人做完該做的事,正在等結果。

手機躺在茶几上,螢幕又亮了一下。

訊號正常,定位線上,電量87%。

他沒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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