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麻豆灣,胡大剛把從荷蘭士兵身上繳獲的武器分發給弟兄們,正和趙二柱商量著加固營地的防禦。
熱蘭遮城哨探突然傳來了信鴿。
“大哥!不好了!咱們這次闖了大禍了,那個荷蘭人總督召集了不少人,準備五天之後來打咱們呢!看樣子起碼有好幾百人!”
胡大心裡咯噔一下,他沒想到荷蘭人來得這麼快,而且兵力如此雄厚。
“這下麻煩大了……”胡大眉頭緊鎖,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趙二柱也慌了:“大哥,荷蘭人這次來勢洶洶,咱們只有四十多個弟兄,還有三十多個土著盟友,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啊!要不咱們先撤吧?”
胡大搖了搖頭:“撤?咱們能撤到哪去?麻豆灣是咱們的家,要是連家都守不住,以後就只能四處流浪了!”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二柱,你立刻去通知麻豆部落的首領,讓他們派所有能戰鬥的勇士來幫忙!再讓人把營地的糧食和物資搬到山洞裡藏起來,準備打持久戰!”
他又看向身邊的弟兄們:“弟兄們,荷蘭人這次是來複仇的,咱們退無可退!只能跟他們拼了!麻豆溪的伏擊咱們能贏,這次也一樣!咱們熟悉地形,還有土著兄弟幫忙,一定能守住麻豆灣!”
弟兄們雖然心裡害怕,但看到胡大堅定的眼神,也都鼓起了勇氣:“跟荷蘭人拼了!守住麻豆灣!”
很快,麻豆部落的首領就帶著八十多個土著勇士趕來,他們手裡拿著長矛、弓箭和砍刀,臉上畫著猙獰的圖騰,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首領走到胡大身邊:“胡大兄弟,我們部落所有能戰鬥的人都來了!跟荷蘭人拼了!”
胡大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將所有人分成三隊:一隊由趙二柱帶領,在麻豆溪上游繼續加固堤壩,準備再次用水攻;一隊由阿力帶領,帶著土著勇士埋伏在溪兩岸的叢林裡,用弓箭和標槍騷擾荷蘭人;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弟兄,在營地前的開闊地上挖掘戰壕,準備用繳獲的火槍和火炮(從荷蘭商船上繳獲的兩門小炮)正面抵抗。
夕陽西下,熱蘭遮城的荷蘭人的船隊喧囂依舊。
科恩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岸線,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容:“胡大,我來了!準備好迎接你的末日了嗎?”
一場實力懸殊的大戰,即將在麻豆灣拉開序幕,而遠在臺中堡的林墨,還不知道這場因海盜而起的衝突,已經將他也捲入了危險的旋渦之中。
荷蘭人在熱蘭遮城集結兵力的第二清晨,臺中堡的城門守衛匆匆來報,說有一個自稱來自麻豆灣的信使求見林墨。
林墨正坐在議事廳裡,對著攤開的臺灣地圖分析荷蘭人的動向。
熱蘭遮城的眼線傳來訊息,科恩集結了五百人的隊伍,還配備了野戰炮,顯然是要對麻豆灣的那股海盜動真格的了。
聽到“麻豆灣信使”這幾個字,他心裡一動,立刻讓人將信使帶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粗麻布短打、腰間別著短刀的漢子跟著親衛走進了議事廳。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面板被曬得黝黑,眼神卻很銳利。
漢子走進大廳,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林墨,立刻躬身行禮:“小人趙三,是麻豆灣胡大首領派來的信使,見過林公子。”
林墨示意他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一路辛苦。胡大首領派你來,有甚麼事?”
趙三謝過林墨,卻沒有坐下,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雙手遞了過去。
“林公子,這是我家首領寫給您的信。我們麻豆灣遭到荷蘭人的圍攻,首領希望能與公子結盟,共同對抗荷蘭人。”
林墨接過信件,開啟火漆,取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是粗糙的草紙,上面的字跡卻很工整,內容簡明扼要:胡大自稱“麻豆灣義盜”,因劫掠荷蘭商船遭到科恩報復,現荷蘭人集結五百大軍,配備野戰炮,不日將抵達麻豆灣。
胡大願以麻豆灣為屏障,與林墨達成攻守同盟,戰時互相支援,戰後平分繳獲的荷蘭人物資,且承諾永不劫掠臺中堡的商船與移民。
林墨看完信,將信紙放在桌案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早就從眼線那裡知道麻豆灣有個叫“三腳大爺”的海盜,卻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派人來結盟。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個道理他懂,可海盜終究是海盜,他對胡大的為人、行事風格一無所知,萬一對方是假意結盟,實則想利用臺中堡的力量,甚至在背後捅刀子,那後果不堪設想。
“趙三。”林墨抬眼看向信使,語氣平靜地問道。
“你家首領說自己是‘義盜’,可我聽說,海盜大多劫掠商船、殘害百姓,不知你家首領與其他海盜有何不同?”
趙三立刻挺直了身子,語氣堅定地說:“林公子,我家首領絕非那些無惡不作的海盜!我們只劫掠欺壓百姓的官船和為富不仁的富商商船,從未傷害過普通漁民和流民。去年泉州有艘商船遇颱風擱淺,還是我家首領帶人救了船上的人,還給了他們糧食讓他們回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次我們劫掠荷蘭人的商船,也是因為荷蘭人搶走了附近土著部落的糧食,我們才出手的。”
“沒想到那艘船是科恩的,才引來了這麼大的麻煩。現在荷蘭人派了五百大軍,還帶著野戰炮,我們麻豆灣雖然有一百多弟兄和土著盟友,可武器簡陋,根本不是對手。首領說,林公子是臺灣島上唯一能與荷蘭人抗衡的勢力,只有與您結盟,我們才有勝算。”
林墨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地圖上,手指在麻豆灣和臺中堡之間的位置輕輕滑動。麻豆灣位於臺灣南部,與臺中堡相距約百里,若是真能與胡大結盟,就能在南部形成一道防線,牽制荷蘭人的兵力,減輕臺中堡的壓力。
可結盟也意味著要分兵支援,現在臺中堡的海軍剛剛成型,戰船隻有“臺中一號”一艘,陸軍也只有兩百多名青壯,若是分兵去麻豆灣,萬一荷蘭人趁機偷襲臺中港,後果不堪設想。
“林公子。”
趙三見林墨猶豫不決,又急切地說道。
“我家首領知道您可能不信任我們,所以願意派自己的親弟弟做人質,留在臺中堡。只要您肯出兵相助,我們願意聽從您的指揮,哪怕是充當先鋒也在所不辭!”
林墨微微挑眉,沒想到胡大竟會提出送人質的條件,這倒是讓他對這個海盜首領多了幾分好奇,能做出這種決定,要麼是真的走投無路,要麼就是有足夠的誠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正在訓練的青壯隊伍。
士兵們正在練習燧發槍齊射,槍聲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