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區,豪華公寓。
具子允站在客廳中央,剛剛結束了與李普大人的短暫靈能通訊。
她放下按在眉心的手指,平靜無波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隨即又被絕對的冷靜取代。
“大人有令,我們需要轉移。‘灰色部隊’的人找上門了,衝著你體內的那隻寄生獸。”
她聲音不大,卻讓癱坐在沙發上、神情依舊恍惚的鄭秀仁身體一顫。
“瞭解,吾主。啟動撤離預案。”
具子允身上的共生體“狂熱”,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它最喜歡執行任務了。
特別是李普大人下達的。
話音剛落,具子允脖頸和鎖骨處的共生體組織迅速蔓延,分出數條細長的、如同液態金屬觸鬚般的分支,其中一條精準地插入旁邊牆壁上一個隱蔽的資料介面。
另一條則捲起茶几上具子允的個人電腦,觸鬚尖端變形出微小的介面,直接接入。
“開始抹除痕跡。物理層面:毛髮、皮屑、指紋殘留……清除。
電子層面:本地監控記錄覆蓋,雲端備份同步擦除,訪問日誌偽造……正在生成‘空置房屋清潔記錄’……完成。”
“狂熱”一邊快速操作,一邊用那沙啞的女聲平靜彙報,聲音裡帶著一種數字清潔工般的精準和高效。
作為共生體,它的“思維”速度遠超普通人類,配合具子允這間公寓裡早就佈置好的隱蔽裝置和後門程式,清理工作迅速而徹底。
與此同時,具子允本人已經走向臥室深處的步入式衣帽間,掀開一塊看似普通的地板,露出下面的嵌入式保險箱。
倚靠純粹的機械鑰匙,她快速開啟了這個需要幾百公斤力量才能轉動保險箱鎖頭,從裡面拿出一些早就準備好的身份證件,一筆現金、幾根小巧的金條,以及兩把造型簡潔的黑色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匣。
她快速將這些東西裝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揹包裡,動作熟練得如同每日例行。
做完這些,具子允又看向還沒回過神的鄭秀仁。
“鄭秀仁,起來,跟我走。”
她的聲音沒有催促,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鄭秀仁哆嗦了一下,抬起頭,有點怯怯地問道:“去……去哪?我……我身上有怪物……”
“不想被當成實驗體切片研究,或者被那些緊張過度計程車兵打成篩子,就跟我走。”
具子允的語氣依舊冷淡,但說的內容讓鄭秀仁瞬間打了個寒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動作笨拙。
“狂熱”此時也完成了資料清理,所有觸鬚縮回具子允體內。
但她的“工作”還沒完。只見她那顆猙獰的頭顱轉向廚房方向,猩紅的複眼盯著那臺巨大的、四開門商用級冰箱,發出了“咕嚕”一宣告顯的、帶著渴望的吞嚥聲。
“等我一下。”
具子允瞥了自己的共生體一眼,點了下頭。“快點。”
“狂熱”歡呼一聲,乾脆地從具子允肩頭“流淌”下來,迅速膨脹、變形,化作一大團蠕動著的、表面閃爍著白銀光澤的膠質流體,如同有生命的白色潮水,猛地“撲”向了那臺冰箱。
她開啟了冰箱門鎖,然後……
裡面堆積如山的、各種品牌、各種形態的巧克力——黑巧克力、牛奶巧克力、白巧克力、夾心巧克力、巧克力醬、巧克力豆、巧克力飲品、巧克力雪糕……
眨眼的工夫,就全都被這團白色的“浪潮”席捲、吞沒。
共生體組織內部發出一些咕嚕嚕的聲音,伴隨著巧克力特有的甜膩香氣瀰漫開來。
連吃帶消化,不過十幾秒鐘,冰箱裡那堆價值不菲、總重量接近兩噸的巧克力及相關製品,就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些包裝。
而“狂熱”所化的那團白色流體,則體積肉眼可見地膨脹、凝實了一圈,表面流動的金屬光澤更加明亮,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滿足的慵懶感?
緊接著,她就迅速縮回,重新在具子允肩頭凝聚成頭顱形態,還滿足地“咂吧”了一下嘴巴。
“能量儲備提升至100%,興奮性神經遞質前體儲備充足,隨時可以投入戰鬥或高強度潛行。”
“狂熱”彙報道,聲音裡透著一股“吃飽了幹勁足”的昂揚。
具子允沒理會它的陶醉,拎起揹包,對鄭秀仁說了聲“走”,便徑直走向房門。
鄭秀仁慌忙跟上,看著具子允和“狂熱”的眼神更加恐懼和迷茫,但求生的本能讓她不敢停下。
她們進了電梯,電梯下行。
高檔公寓的電梯自然也是名牌,轎廂很寬敞,但載著具子允、鄭秀仁,以及剛剛“飽餐一頓”、
質量顯著增加的“狂熱”(雖然外形沒大變,但密度大增),顯示重量的指示燈微微閃爍了一下,接近了限載邊緣。
電梯在中間某層停下,門開啟。
外面站著一對男女。
女的三十歲上下,穿著價格不菲的紅色西裝,畫著濃妝。
這人叫尹熙建。
男的則看起來老很多,六七十歲,滿頭銀髮,穿著白色的西裝。
這人姓金,人稱“金社長”。
兩人似乎剛爭吵過,臉色都不太好。
電梯門一開,尹熙建看到裡面已經有兩個年輕女人(其中一個還臉色蒼白神情恍惚),又看了看接近滿員的指示燈,頓時柳眉倒豎,用尖利的聲音呵斥道:“呀西八!沒看到超載了嗎?你們,下去!等下一趟!”
鄭秀仁被她的氣勢嚇得一縮,下意識就想服從命令。
但具子允動卻都沒動,只是抬起眼皮,冷漠地掃了兩人一眼。
“看甚麼看?聾了嗎?讓你下去!”
尹熙建見對方不動,火氣更大,伸手就想來推搡鄭秀仁(也是見人下菜碟,欺軟怕硬)。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鄭秀仁肩膀的剎那——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響在電梯間狹窄的空間裡。
尹熙建和金社長甚至沒看清具子允是怎麼動的,只覺眼前一花,臉頰上就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巨大的力量讓他們同時慘叫一聲,頭暈眼花地向後踉蹌,狼狽地摔出了電梯,一屁股坐在地上。
具子允收回手,彷彿只是撣了撣灰塵,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兩人難以置信的呆滯表情和隨即響起的、殺豬般的尖叫怒罵。
“阿西吧!臭丫頭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給我等著!我老公是檢察長!我要你死!”
尹熙建捂著臉,歇斯底里地尖叫。
金社長也捂著臉,老臉漲成豬肝色,眼神怨毒地盯著合攏的電梯門,嘴裡唸叨著晦澀難懂的咒罵。
電梯繼續下行。鄭秀仁驚魂未定地看著具子允平靜的側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地下停車場,具子允帶著鄭秀仁迅速找到她那輛改裝過的新能源轎車。
上車,啟動,車輛悄無聲息地滑出車位。
“狂熱”探出觸鬚,在車載中控上點了幾下,一層無形的電磁干擾場以車輛為中心擴散開來,沿途的監控攝像頭畫面出現了瞬間的雪花和扭曲。
車子匯入凌晨首爾稀疏的車流,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