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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第571章 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2026-02-10 作者:俊後生

老馬爾科姆迅速調整心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成功人士的溫和笑容,朝著傑西卡走去。

這次他學乖了,沒有貿然靠太近,在幾步外停下,語氣顯得關切而禮貌:

“這位女士,晚上好,您帶著的孩子真可愛。”

他先誇了一句嬰兒,然後目光轉向傑西卡,伸出手。

“我是馬爾科姆·格里芬。看您似乎有些擔心?請放心,血石家族的迷宮雖然危險,但安保措施向來周全。不知您和剛剛那位 先生是……”

傑西卡聞聲轉過頭,看到眼前這位衣著體面、笑容可掬的老先生,下意識地禮貌性點了點頭,也騰出一隻手虛握了一下。

“謝謝,格里芬先生。我是傑西卡,是……嗯,負責照顧小阿朱的。”

她沒多說自己的身份,目光又忍不住瞟向螢幕,搜尋著李普和布羅利的身影。

小阿朱在她懷裡動了動,寶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這個陌生人,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把臉埋進傑西卡懷裡。

老馬爾科姆正想繼續套近乎,拉近關係,問問李普的來歷背景,卻突然感覺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側頭,發現蒂亞穆身邊那幾位“隨從”,包括剛剛擋開他的金髮男人,似乎都朝這邊瞥了一眼,眼神平靜,卻讓他心裡莫名一緊。

而那位被他認為“氣質超凡”的小姐,蒂亞穆,甚至沒有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彷彿那裡正上演著比他的搭訕有趣千萬倍的事情。

另一邊,站在傑西卡側後方的科茲,瞳孔紅了一下,眼神也掃過老馬爾科姆,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盯著迷宮入口的方向,彷彿那裡隨時會跳出更有趣的東西。

老馬爾科姆突然覺得,這大廳裡的溫度,似乎比剛才低了幾度。

他準備好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沒能順暢地說出來,只能又幹笑了一下:“啊,那……那不打擾您了。祝您和寶寶今晚愉快。”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快步走回了原先的人群中,拿起侍者盤子裡另一杯酒,猛灌了一口,心臟還在不規律地跳動。

他悄悄看了一眼蒂亞穆的方向,又看了看傑西卡身邊那個抱著手臂、沉默的高大少年(科茲),心裡第一次對這場本以為只是“獵奇秀”的血石儀式,升起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這些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似乎每一個,都不簡單。

格里芬倉惶退回人群的狼狽,並未在大廳裡激起多少漣漪。

大多數人的目光依然被螢幕上的狩獵實況所吸引,或低聲交換著對艾爾莎身手的評價,或暗自揣測著那對神秘東方父子的動向。

老馬爾科姆灌下那口酒後,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領帶,試圖找回些場子,但餘光仍不由自主地瞟向蒂亞穆和傑西卡的方向,心裡那點不安像水漬般暈開。

沒偷著,賊還惦記著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因為他的冒失舉動,引來了一個他未來如果泉下有知一定後悔抽自己大嘴巴子之人的關注。

而這一屋子坐著的那些“老錢”,未來泉下有知,也一定會圈踢這個格里芬。

他們一邊圈踢,應該還會一邊質問:你丫不知道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的含金量,啊

…………

角落裡,科茲猩紅的瞳孔微微轉動,別看這孩子還在注視迷宮入口的方向,可是他卻已經將整個屋子裡的所有人的面貌和氣息,全都牢牢印在腦子裡面。

午夜領主的領主惦記上他們了!

他目光掃過他周圍那些衣冠楚楚、談笑自若的“老錢”們。

這些人在他眼中,與這大廳裡陰鬱的裝飾、螢幕上掙扎的怪物,構成了一幅同樣扭曲的畫面。

尤其是那個格里芬,先是試圖接近蒂亞穆阿姨,被伊卡瑞斯叔叔擋回後,又轉向了傑西卡阿姨……

他那看似溫和的笑容下,科茲的靈能感知捕捉到一絲混雜著算計、貪婪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腐臭氣息。

那不是針對傑西卡阿姨或小阿朱的即時惡意,更像是一種……習慣。

一種深植於靈魂底色中的,對美好事物(尤其是脆弱的美好)的覬覦與潛在的支配欲,如同潮溼牆角蔓延的黴斑。

閒著也是閒著。

科茲的意念沉靜地流轉。

一方面,他那與生俱來、在父親李普的“關愛”下被稍微掰正但仍不免滑向黑暗面的靈能預言,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開始漾開細微的、破碎的漣漪。無數可能的碎片湧來——格里芬在燈光昏暗書房裡的密談、簽署某些檔案時顫抖的手、某個地下室裡搖曳的燭火、模糊的痛苦的嗚咽聲、以及……餐桌上某種被精心烹製、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佳餚”……這些碎片混雜、顛倒、缺乏明確的時空順序,但傳遞出的冰冷、殘忍與墮落的氣息卻清晰無比。

另一方面,他看似隨意地垂下手指,在腕部一個改裝過的、類似運動手環的裝置上快速點按了幾下。

這是“靶眼”戴克斯——他那位憑著狂熱忠誠與高效(且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成功打入FBI高層併成為他在地球“午夜領主”小隊核心成員——特製的加密通訊器。

訊息簡短直接:“查。我給你發的影象裡所有人。重點:馬爾科姆·格里芬。找到資料發我。”

不到一秒鐘,手環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表示收到。

戴克斯的“主觀能動性”總是超乎想象。

他已經從辦公室座位上跳起來了,叫來幾名心腹手下就開始調取了格里芬的資料。

不到三十秒。

佛玻了的秘密檔案庫裡,有關格里芬和在場其他老錢的資料和黑料就都被找到了。

這一點不需要懷疑,佛玻了是有這些東西的,他們幹這些事相當專業。

因為燈塔國的社會結構如此。

這個國度就是一個外表偽裝成資本主義國家的,實際上封建君主加種姓奴隸制國度。

類似格里芬這樣的“土皇帝”,就相當於分封的諸侯國王,或者地區包稅頭頭。

在其之上,那些“深層領域”的王座上,還坐著幾個正兒八經的正星條旗的國王。

為了控制手下的土皇帝們,後者可是沒少利用佛玻了等機構持續收集那些土皇帝的各種資料和證據,目的就是方便對其出手時使用。

可以暫時用不到,但絕對不會沒有,而且實際上那些資料有很多、很多。

佛玻了每年將近三百多億美刀的經費,除了被史密斯專員拿走一部分,剩下的也不可能是隻為了做甚麼刑事調查費用,大頭還是花在掌握這些豪門世家的情報工作上。

而戴克斯僅僅用了十幾秒,就把此刻大廳裡所有權貴的檔案都找到了,摒棄恩一股腦兒打包發了過來,估計還附上了“已標記重點關注,是否需要進一步‘清理’”之類的請示——

典型的午夜領主做派,對原體命令的過度解讀與執行,混合著皈依者狂熱的表現欲。

科茲戴上了一個用龍珠戰鬥力探測儀改裝的眼鏡,鏡片上投射出加密資料流。

幾百個G的檔案開始在螢幕上流淌,不到一分鐘就全部過了一遍,速度快到普通人類根本看不清一點點內容,可原體的大腦卻能輕易將所有內容一個字不落的記住。

那些檔名清晰標註著格里芬、斯坦威、阿斯特、範德比爾特等姓氏。

但點開具體內容,滿目皆是觸目驚心的黑色條塊。

佛玻了真正效忠的,那些隱藏在更深處金字塔尖的“君主”們顯然掌握著大量資訊,但出於“穩定”或“平衡”考慮,這些資訊被嚴密封鎖,電子檔案裡只剩下被塗黑得幾乎只剩下標題和編號的“記錄”。

想要知道黑色條紋下隱藏的具體罪行,按照正常程式,需要極高的內部許可權,甚至需要前往蘭利或胡佛大樓的特定保密室調閱原始紙質檔案。

但是科茲不需要。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被塗黑的段落。靈能,特別是他這種傾向於窺探黑暗與秘密的預言系靈能,開始與這些被刻意抹去的資訊產生奇特的共鳴。

那些濃重的黑色,在他的“視野”中開始扭曲、變淡,並非還原出被遮蔽的文字,而是直接激發、串聯起他之前靈能預言中捕捉到的破碎畫面,並填充進更多細節,如同用無形的筆觸,在黑色的畫布上勾勒出罪惡的輪廓。

他看到的不再是乾巴巴的報告,而是一幕幕浸透著血腥與癲狂的“記憶”碎片:

格里芬家族的“年度傳統晚宴”:

不是在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豪宅,而是在加州深處某個偏僻莊園的古老石砌地窖。

長條餐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布,銀質燭臺光芒搖曳,主菜被隆重推出,揭開銀質餐盤蓋,裡面並非牛排或羊排,而是經過精心烹煮、擺盤如藝術品般的……“特殊食材”,非常新鮮,還特麼帶著標籤和生平記錄。

參加者不僅僅是格里芬家族核心成員,還有其他幾個家族的族長或代表,他們穿著禮服,舉止優雅,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老馬爾科姆·格里芬切下一塊,放入口中,閉眼咀嚼,臉上露出近乎朝聖般的滿足表情。

碎片資訊拼接:他們認為這能帶來活力、延壽,甚至“淨化血脈”。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正確,但是犧牲者之中確實沒有甚麼無家可歸者、非法移民,而全都是身家清白的年輕羔羊,或從某些“特殊渠道”購得的“自願者”。

斯坦威家族在緬因州沿海私人島嶼上舉行的“夏至祭典”:不是普通的密教儀式,而是與某些莫須有的深海存在進行扭曲交易。

他們相信向“古老者”獻祭,能確保家族航運與遠洋貿易的順遂。

祭品是年輕健康的男女,被用古老的海藻與珍珠製成的繩索捆綁,在漲潮時分置於特定礁石上,吟唱著褻瀆的禱文,任由無形的存在將其拖入深海。

儀式後,參與的核心成員會分食一種用特殊海草和“祭品之血”釀製的暗綠色酒漿,以獲得“深海賜福的遠見”……

阿斯特家族在紐約上州森林深處保留地的“獵狐遊戲”:獵物不是狐狸,而是“活人”。

被矇眼放入森林的,是得罪了家族的商業對手、試圖揭露醜聞的記者、或是“不聽話”的家族邊緣成員。

“獵手”們騎著馬,帶著獵犬(經過特殊訓練的兇惡品種),使用特製的、不會立刻致命的武器進行“狩獵”,享受追逐與掌控生命的快感。

最後往往以一場林間“野餐”結束,而“獵物”的結局……

科茲“看”到了,那些顱骨都會被處理成動物頭顱裝飾,掛在壁爐前作為“戰利品”展示。

範德比爾特家族與某些境外“醫療研究機構”的合作,涉及非法人體實驗與器官買賣的灰色網路;某個以藝術收藏聞名的家族,其珍藏的某些“古典雕塑”和“人皮古籍”的真正來源;還有更隱晦的,涉及對未成年人的邪惡癖好與秘密結社的庇護……

這些碎片化的景象,混雜著痛苦、絕望、褻瀆的尖叫、癲狂的囈語、以及那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墮落感,如同汙濁的潮水衝擊著科茲的意識。

儘管他早已見識過無數宇宙的黑暗面,但如此密集、如此赤裸裸地呈現人類“精英”階層的集體性腐化,仍讓他猩紅的眼瞳深處,燃起兩點冰冷的火焰。

“和巢都裡那些蟲豸們沒甚麼區別,果然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而當這些資訊,與他之前感知到的、格里芬對傑西卡阿姨(以及她懷裡的小阿朱)那種隱含覬覦的氣息相結合時,火焰驟然升騰。

在科茲此刻被黑暗預言和罪證資訊充斥的腦海裡,格里芬那看似平常的搭訕,其潛在意圖被無限推向最邪惡的可能。

他是不是也在打量小阿朱?

是不是也在心裡盤算著甚麼?

這些茹毛飲血、崇拜邪神、以虐殺為樂的怪物,有甚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他妹妹那純淨無邪的氣息,在這些汙穢的靈魂感知中,是否會像黑暗中最甜美的誘餌?

保護欲,混合著對這些“人類之癌”純粹的厭惡與殺意,在科茲胸中翻湧。

他緩緩地,從靠著牆壁的陰影中站直了身體。

接近三米的身高,就如同巨人,如果不是他之前刻意用靈能收斂的存在感,剛剛進入這間屋子的時候就會被注目禮。

此刻,他卻將這種存在感,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並非氣功或能量的外放,而是一種更符合這位原體本質的東西——

那是歷經無數血腥戰場、見證並審判過無窮罪惡所沉澱下的煞氣與威壓,是午夜領主原體天生的、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特質。

大廳裡的光線彷彿在他起身的瞬間暗淡了一瞬,壁爐的火光在他線條冷硬的臉龐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那雙猩紅的瞳孔如同深淵中點燃的炭火,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的馬爾科姆·格里芬。

交談聲、低語聲,如同被無形的手掐住,迅速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幾乎所有還留意著大廳情況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目光被那道巍然聳立的少年身影所吸引。

維魯薩·血石停下了與某位賓客的交談,皺起眉頭看向科茲。

蒂亞穆依然平靜地看著螢幕,但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伊卡瑞斯和其他永恆族成員則微微調整了站姿,目光沉靜地注視著。

科茲邁開步伐。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帶著一種沉靜的韻律,但每一步踏在古老的石質地板上,都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不由自主地向兩邊退開,為他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沒有人敢擋在他的面前,甚至連與他對視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馬爾科姆·格里芬正心有餘悸地和另一位族長低聲交談,試圖驅散剛才在蒂亞穆和傑西卡那裡接連受挫的尷尬。

突然,他感到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將他籠罩。他愕然抬頭,正對上科茲那雙毫無溫度、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猩紅眼眸。

科茲在他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三米對一米八,格里芬需要竭力仰頭才能看到科茲的下巴。那種體型帶來的壓迫感,混合著科茲身上散發出的冰冷煞氣,讓格里芬呼吸一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顫抖,金黃色的酒液在杯中漾起不安的漣漪。

然後,科茲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低沉,但在這死寂的大廳裡清晰得可怕,每一個音節都像冰錐,敲打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臟:

“你——”

他的目光掃過格里芬保養得宜、卻在此刻慘白的臉,最終落在他手中那杯昂貴的威士忌上,彷彿透過琥珀色的酒液,看到了某些更不堪入目的東西。

“——好像很喜歡吃‘娃娃菜’?”

“娃娃菜”三個字,科茲用中文說出,發音標準,字正腔圓。

但在場的西方權貴大多不懂中文,只是覺得這個詞的發音有些奇怪。

然而,配合科茲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話語中毫不掩飾的、近乎實質的厭惡與審問意味,所有人都明白,這絕不是甚麼友好的問候或菜譜討論。

懂中文的維魯薩瞳孔驟縮,她猛地看向格里芬,又看向科茲,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格里芬本人則完全懵了。

他不懂中文,但這句充滿惡意的話他聽懂了。

“娃娃菜”?甚麼娃娃菜?他在說甚麼?是在暗示甚麼?是某種暗語?還是……格里芬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某些被他深埋的、絕不願被提及的畫面——那些隱秘晚宴上精緻的餐盤,那些被特殊處理的“食材”,那些在癲狂儀式中被使用的……不!不可能!這個怪異的少年怎麼可能知道?他是在詐我?

極度的恐慌、被當眾羞辱的憤怒,以及最深層的秘密可能被窺破的駭然,瞬間沖垮了格里芬的理智防線。

他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想要斥責這個無禮的小子,想要維護自己身為格里芬族長的尊嚴。

但在科茲那雙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猩紅眼眸注視下,在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驚疑、探究目光的聚焦下,格里芬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冷汗瞬間浸溼了昂貴的襯衫後背,手中的酒杯再也拿捏不住,“啪”的一聲脆響,摔碎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琥珀色的酒液、他的血液和他的尊嚴一起,四分五裂,淋漓滿地。

科茲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弧度在陰影中成形。

那不是人類能理解的笑意,裡面沒有溫度,沒有愉悅,只有諾斯特拉莫底巢深處,那些被剝皮示眾的罪犯在斷氣前,於行刑者臉上看到的最後光景——

一種洞悉了所有骯髒秘密後,純粹而冰冷的審判者的滿足。

格里芬的酒杯碎片還在大理石上折射著吊燈慘淡的光,酒液混著他手心的冷汗和血。

沒等任何人從那笑容帶來的寒意中回過神,科茲猩紅的瞳孔深處,靈能的漣漪無聲盪開。

維魯薩·血石感到一陣眩暈,彷彿腳下的地板變成了流沙。她看見科茲還站在原地,看見蒂亞穆依然望著螢幕,看見傑西卡懷裡的嬰兒動了動,可她的腳卻像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出去。

不只是她,整個大廳裡所有衣冠楚楚的賓客,此刻都僵在了原地。他們的眼睛還能轉動,還能看見彼此臉上和自己一樣的驚恐與困惑,還能聽見壁爐裡木柴噼啪的輕響,但身體卻背叛了意志。

明明出口就在幾十步外,明明想逃,可每一步踏出,都彷彿在原地打轉,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熟悉的路徑變得陌生而迴圈。鬼打牆。

“瑟西。”

蒂亞穆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叫的正是那位永恆族之中擁有物質轉化能力的那個女性。

她甚至沒有回頭。

一直站在她側後方,面容沉靜的瑟西就抬起一隻手,掌心對著傑西卡和小阿朱的方向。

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肉眼可見的波紋盪漾開來,緊接著,透明的空氣迅速凝結、固化,呈現出岩石般的灰白質感。

一堵光滑的牆壁憑空而生,悄無聲息地將傑西卡和她懷裡的嬰兒與大廳另一側的混亂徹底隔開。

“少兒不宜。”

蒂亞穆淡淡補了一句,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落在了科茲身上。

科茲很有禮貌地朝她的方向微微頷首。“謝謝。”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

那並非簡單的抬手,而是某種精密的機械結構在皮下舒展、咬合的輕響。深藍色的金屬從他腕部、手背的裝甲縫隙中滑出,延伸,彎曲,最終形成六根修長、鋒利、閃爍著幽冷寒光的弧狀利爪。

爪刃交錯,猩紅與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深藍的底色上如血管般明滅——“仁慈與寬恕”。

這對來自諾斯特拉莫黑暗年代的閃電爪,此刻在血石大廳的暖光下,第一次向這個世界的“精英”們,展露它只為虐殺而生的、陰鬱的華麗。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馬爾科姆·格里芬,以及周圍那些被困在思維迷宮中,徒勞掙扎的“老錢”們。

諾斯特拉莫第八原體的笑容,在他臉上愈發清晰。

看到這種笑容的人……

死得都老慘了。

或者更準確地講,看到這個笑容的人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己一閉眼就“嘎嘣”死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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