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烤盤上的最後幾串羊肉滋滋作響,散發著焦香。
之所以還剩下這些,主要是這都是給蒂亞穆、那些永恆族成員分的,至於說李普一家人吃的烤肉……
這麼說吧,在布羅利打了個滿足的飽嗝時,這孩子已經吃了不下四、五百斤的烤熊肉、烤鹿肉,還有幾百串的羊肉串和豬排。
為了給布羅利和科茲烤肉,李普用上了超人的熱視線……
要是用炭火烤,根本滿足不了這兩個孩子風捲殘雲、報仇雪恨般的乾飯速度。
這時候,科茲也放下了手裡的小刀,安靜地用紙巾擦拭著手指。
別看小科茲吃得很斯文,但是這孩子(基因原體)遇到喜歡吃的食物,一頓飯也吃了足足兩百多斤的烤肉。
小阿朱倒是挺正常,吃了三串羊肉串,喝了一些牛奶就飽了。
她吃飽之後,就一頭扎進這個讀作小保姆、實際上跟媽媽沒甚麼區別的傑西卡懷裡,香甜地睡了起來。
而李普這時才吃了個半飽,剛剛他是燒烤的主力,所以還沒吃完。
一邊吃著,他的目光偶爾瞟向蒂亞穆那邊沒吃完的烤肉,在得到那位女神的首肯把人家吃不下的烤肉都炫進肚子。
(永恆族幾人:女神,您如果非得要給李先生留點烤肉,可以提前心靈溝通,我們可以提前去買些披薩來填飽肚子)
吃飽喝足,李普拍了拍肚子,眼神瞟向隔壁那棟此刻寂靜無聲的房子。
“得罪了我,還想跑?”
他心裡冷笑一聲。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鎖定了那個倉皇逃竄的“老師”,卡爾文·扎博。
而且還是靈能和龍珠裡的氣機鎖定,雙重鎖定,雙重保險。
那傢伙正在移動,方向是鎮中心。
跑?能跑到哪裡去。
李普一點也不著急,他準備消化消化食,再去“兌現承諾”也不遲。
這麼說吧,除非那傢伙能跑出漫威宇宙,否則死定了。
李普說的。
休息了十幾分鍾,又和永恆族裡那個酷似“馬東錫”的吉爾伽美什喝了幾瓶“小麥果汁”,接著他就在他準備起身,去給那位不稱職的老師送到他該去的地方(下地獄)時。
前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穿著衛衣的女孩,著急忙慌地跑了回來,這女孩就是那個布萊克。
就是那個在校車上試圖提醒李普小心變成羊肉串的盤角羊,後來下車和同學們步行穿越堵塞公路時被被野獸咬傷的女孩。
同時,她也是李普他們租住這套民宿房主的大女兒。
只不過,本該還在小鎮醫院躺著她,現在居然自己跑回家了。
她的樣子發生了些許變化,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身上套著一件不合身的、沾著點點暗紅汙漬的衛衣,下襬還有點撕裂,露出下面同樣破損的T恤,裡面纏著紗布。
但她的面板,此刻在門廊燈光下,卻透出一種異樣的光澤,細膩得彷彿剛剝殼的雞蛋,之前可能有的小瑕疵、雀斑都消失不見。
更明顯的是她的眼睛,即使在疲憊和驚惶中,也隱隱流動著一種琥珀色的、野性的微光,像某種夜行動物。
她身上原本屬於少女的清新氣息,也混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於溼漉漉大狗狗的氣味。
“布萊克?”
李普給她開了門。
布萊克顯然也對家裡多出這麼一大群人愣了一下,尤其看到院子裡還在冒煙的烤架和幾個氣質迥異的陌生人。
不過,當李普告訴她自己等人就是這段時間租住民宿的客人,這女孩就反應過來。
她爸爸確實跟她說過,要暫時租住一段時間房子給遊客,來換取她弟弟自閉症的治療費用。
所以,她點點頭,跟李普說道:“您好,我知道你們,不過我得回來拿點東西。”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今天公路上,我被咬傷了,衣服也壞了,得拿一套新衣服。”
這自然沒甚麼不可以。
李普讓她自己進房間拿衣服就行。不過,他那超人的透視眼能清晰地“看到”,女孩腰部曾經被撕裂的傷口處,旺盛到不正常的生命力正在湧動,傷口早已癒合,只留下一片顏色稍淺的新生面板——狼人的唾液,或者說,狼人血脈的感染,已經開始在她體內起作用了。
李普心裡生出一絲瞭然。
而此時布萊克也快速衝進自己房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急促地喘息。
她扯開夾克和裡面破損的T恤,手指顫抖地摸向側腰。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和濡溼,只有一片光滑、微微發燙的面板。
那道之前在醫院裡還皮開肉綻、需要縫合的猙獰傷口,消失了。如果不是殘留的血跡和衣服上的破洞,她幾乎要以為那場遭遇是場噩夢。
可這不是夢。
傷口癒合帶來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恐懼。還有腦子裡時不時閃過的奇怪畫面——黑暗的樹林,粗重的喘息,一種想要奔跑、想要撕咬的原始衝動……以及,另一個陌生的、同樣充滿困惑和驚恐的“感覺”,像一根無形的線連線著她。
“埃文……”
她無意識地念出一個名字,是鎮上另一個同學,家裡也挺有錢的,那個人的父親和他爸爸一樣是個黑人(而且還是鎮上少有的有錢黑人家庭),那人跟她一樣在這次混亂中被“野獸”襲擊了。
她“感覺”到他了,就在不遠處,同樣驚慌,同樣疑惑,也同樣……接到了陌生人的通知?
“快跑,它要來了,它會追上你們,然後把你們殺掉!”
就是因為接到了這個陌生電話,布萊克才從醫院跑了出來,可剛剛在奔跑的時候她卻莫名其妙和那個埃文共享了感官,她也“看到”、“聽到”對方一樣收到了這個通知。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顫。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冷靜,快速從衣櫃裡抓出幾件乾淨衣服換上。
不能待在家裡,必須離開,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換好衣服,抓起一個揹包塞了幾件必需品,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房間,甚至沒顧上和院子裡那些陌生的租客打招呼,就低著頭快步跑出了家門。
李普看著她幾乎是“彈射”出去的背影,稍稍挑了挑眉毛。
女孩奔跑的姿勢雖然笨拙,但說實話挺快的,速度甚至比博爾特還快。
她幾步就消失在小鎮昏暗的街道盡頭,而其前往的地點則正是之前那些富家學生開派對的區域。
“有意思。”李普擦了擦手,對布羅利和科茲說,“你們在家,看好妹妹,明天咱們一起出去旅行玩。我現在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他語氣輕鬆,彷彿真的只是飯後遛彎。
布羅利點點頭,拍了拍肚子。
科茲則抬起眼皮,眸子望向布萊克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警局所在的位置,沒說話。
李普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出了院子,方向卻不是警局,而是布萊克離開的方向。
卡爾文·扎博跑不了,眼下這場小鎮上即將上演的“青少年狼人啟蒙劇”,似乎更有趣一點。
布萊克幾乎是被那股莫名的衝動牽引著,來到小鎮另一頭那棟燈火通明、音樂震天響的別墅前。泳池裡泡著幾個醉醺醺的男女,草坪上散落著空酒瓶和披薩盒。
空氣中瀰漫著大*麻、廉價香水和荷爾蒙混合的甜膩氣味。
她看到埃文了。
那個瘦高的、平時有些內向的、(和她一樣也是黑白混血)的男孩,此刻,埃文也臉色蒼白地站在別墅門口,眼神和她一樣迷茫而驚恐。
他們隔著喧囂的人群對望了一眼,立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原來剛剛的共享感知,並不是一種錯覺!
“嘿!看看誰來了?這不是我們‘勇敢的’倖存者嗎?”
一個穿著名牌Polo衫、頭髮抹得油亮的男生摟著個女孩晃了過來,是學校橄欖球隊的,家裡開著鎮上最大的地產公司。
“布萊克,埃文,聽說你們被甚麼東西咬了?該不會得狂犬病了吧?可別傳染給我們!”
周圍幾個醉醺醺的學生跟著鬨笑起來,指指點點。
布萊克握緊了拳頭,指甲似乎變得有些尖利。埃文也繃緊了身體,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近乎嗚咽的嘶鳴。
“滾開,凱爾。”
一個略顯冷淡的聲音插了進來。是哈蘭,和他妹妹露娜一起走了過來。
這對兄妹在學校裡也算風雲人物,他們的爸爸雖然只是護林員,但好像繼承大筆祖輩遺產,十分甚至十二分的有錢——普通小鎮護林員家裡可不會有馬廄,還有純血馬。
再加上,這對兄妹樣貌出眾,算是在學校裡的賽級精英白人學生了。
此刻,哈蘭擋在了布萊克和埃文面前,露娜則用她那雙漂亮的、此刻也隱隱有些發黃的眼睛掃過那幾個挑釁者。
“派對是大家的,想玩就玩,不想玩就閉嘴。”
哈蘭的語氣沒甚麼起伏,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那幾個精英家庭子弟似乎有些忌憚哈蘭兄妹,撇撇嘴,嘟囔著走開了。
哈蘭和露娜沒多說甚麼,只是示意布萊克和埃文跟上。他們繞開喧鬧的人群,來到別墅後院相對安靜的泳池邊。音樂聲稍微小了些。
“你們也感覺到了,對嗎?”
哈蘭開門見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銳利地掃過布萊克和埃文。“腦子裡有別人的想法,想奔跑,想……咬東西?”
布萊克和埃文猛地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們也是。”露娜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維持著鎮定,“從那場火災那時候開始之後。而且,哈蘭和我,我們以前偶爾也會做奇怪的夢,跑得特別快,聽得特別遠……但我們從沒像今天那麼感受強烈……我們看到了你們,我們好像和你們兩個共享了感知。”
就在這時,遠處,從鎮子邊緣森林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悠長、淒厲、充滿野性和痛苦的狼嚎!那聲音穿透夜空,清晰地傳入四個年輕人的耳中。
幾乎是同時,布萊克、埃文、哈蘭、露娜,四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小腹升起,瞬間席捲全身。
他們的眼睛在月光和遠處燈光的映照下,齊刷刷地變成了明亮的、野獸般的黃色!
他們的犬齒不受控制地變長,鑽出了嘴唇。他們的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手指的關節發出噼啪的輕響,指甲肉眼可見地變得堅硬、彎曲、銳利。
一股強烈的、想要撕碎甚麼,想要仰天長嘯,想要融入那片黑暗森林的衝動,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們的理智。
別墅裡,音樂還在轟鳴,笑鬧聲依舊,渾然不覺泳池邊,四個少年少女正站在變身為非人怪物的邊緣,苦苦掙扎。
而別墅內的其他人,那些沉浸在酒精和藥物中的同齡人,在即將失控的掠食者眼中,彷彿變成了一群毫無防備的羔羊。
布萊克的鼻腔裡,已經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個人血液中散發的、誘人而恐懼的甜腥氣。她死死咬住牙,拼命對抗著那源自血脈深處的、狂暴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