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之後,州際公路上的混亂狀況,依舊沒有絲毫緩解的跡象。
濃煙越來越近,刺鼻的氣味籠罩著停滯的車流。
這些煙霧不僅對人身體健康有害,對車輛的危害也很大,特別是對於燃油車來說。
汽車的進氣道里,如果吸入大量濃煙,發動機很容易就會出現問題,繼而馬上就會趴窩。
警笛聲在遠處無力地鳴響,但疏導的車流幾乎不動。
廣播裡,官方安撫性的通告和氣象臺關於乾旱、風勢助長火情的分析交織在一起,時不時還能聽到當地居民打來熱線電話憤怒的抱怨。
關於某些富豪莊園,為了灌溉他們昂貴的腰果林,幾乎買斷了附近區域的水權,導致消防栓水壓不足的傳聞。
各種抱怨和爭吵,就好像灰燼一樣漂浮在燥熱的空氣裡,攪動得人心浮氣躁、心情變得相當糟糕。
那個被阿朱稱作“大狗狗”的男人——傑克·羅素,或者說,暗夜狼人——早已消失在公路側方的樹林陰影中。
作為神盾局超自然調查與應對部的秘密特工,他此行來加州的目的和李普他們肯定不一樣,他不是度假來的。
阿拉斯加那頭流竄過來的食人雪怪(溫迪戈)剛被他處理掉,歐洲那邊狼人和吸血鬼之間的矛盾剛緩和,現在又輪到了加州。
這場突如其來的山火,以及火災初期報告中提到的不明“大型野獸”襲擊牲畜和護林員的事件,都指向了某種可能性:一個失控的、可能引發了火災的同類。
他需要找到它,評估威脅,必要的話……處理掉。
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一種詛咒。或許在別的世界,狼人的起源有很多種,但是在漫威宇宙之中,“暗夜狼人”傑克·羅素就是血統最純正的那一支狼人。
在漫威宇宙,狼人起源是古代的某個地球長老神,也就是一個所謂的狼神。
數百萬年前,那個狼神使用魔法孕育了一個狼人種族,他們與其他種族作戰——如鳥女、豎琴、蝙蝠、飛行惡魔、惡魔、地精、蛇人(長老神之子)和蜘蛛人(奧姆之子)。
這些種族中的一些,奴役了剛剛開化的智人,但到了公元前年,大多數種族被屠殺或被驅逐到隱居地。此時,狼人種族短暫地崛起,足以挑戰當時的亞特蘭蒂斯。
只是,在公元前年,狼人的國度基本宣告滅亡走向了終結。
因為很多天神、外星人、惡魔的接連造訪,各種地球本土人類的神明崛起,全都導致了這個狼人族群的滅亡(包括人類之外的其它長老神眷族)。
當(針對他們的)“災難”發生後,來自大角星的福蒂斯基殖民者來到地球,三個殖民者充當著人類的看護者(這個大角星文明後來被克里人摧毀)。
這些大角星人創造了狼人的現代種群,他們利用其先進的基因重組科學,將發掘出來的古代狼人DNA繫結到某些人類體內。
這種雜交種,就是漫威宇宙現代狼人族群的起源。
不過,在漫威宇宙的狼人,一般不能透過抓、咬行為將狼人狀況遺傳給普通人類,反而大多數情況是和普通人通婚後,後代出現隱性表達、在月圓之夜變成狼人。
而暗夜狼人傑克·羅素之所以被稱為“血統最純正”(其實不能叫血統,但姑且這麼理解),則是因為他祖先不是這種雜交種的狼人!
甚至,在他祖父之前,他家族其實是普通人類。
他祖父變成狼人的契機,是由於在月圓之夜,閱讀了《黑暗神書》上的部分和狼人相關篇章——這其實是一個魔法儀式——西索恩寫的《黑暗神書》記錄了大量魔法知識,不僅有他自己發明的,還有很多上古長老神的發明。
而傑克·羅素祖父閱讀的這部分內容,就是狼神孕育最原始狼人的魔法儀式。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後來傑克·羅素這個“暗夜狼人”。
此時,傑克·羅素已經深入了火場,他能感受到同類的氣息。
而且他還驚訝地發現,這片土地上大機率並不只有一個 狼人,很可能是一個完整的狼人家族,也即一個狼群!
“不對啊?”傑克·羅素感到有些奇怪,“能夠成為‘狼群’,說明這個家族有長輩教導和指引,按理說可以隱藏得好好的,一般不會搞出甚麼大事情來。”
而就在傑克·羅素滿懷疑惑,在火場深處不停搜尋的時候,李普站在車外,手搭涼棚看了看遠處翻滾的濃煙和隱約可見的火線,又看了看眼前堵成停車場的公路,有點膩歪地咂了咂嘴。
“這得堵到甚麼時候去?”他嘀咕著。
他甚至在考慮,是不是該找個沒人的地方直接飛上天,用點“物理手段”強行製造一場區域性降雨。DC超人能做到的事情,他應該也問題不大。
不過,還沒等他付諸行動,站在他身邊、一直饒有興致觀察著人類混亂的蒂亞穆,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她似乎能感受到李普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旅途之中的困境,有時也很有趣,不是嗎?”
她低聲自語,然後瞥了一眼身後如同管家般侍立的一位永恆族成員——伊卡里斯。
這位擁有飛行和熱視線能力的永恆族戰士,接到女神無聲的示意,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他悄然後退幾步,拉上另外一個永恆族成員瑟西,身形在人群視線的死角處瞬間變得模糊,無聲無息地衝天而起,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瑟西被伊卡里斯帶上了天空,微微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勾勒出極其微弱的金色光痕。
她擁有物質轉化能力。
此刻,她配合著升空的伊卡里斯,開始擾動高空的水汽分子,並對空氣成分進行微妙調整,在著火區域上空的特定高度,迅速聚集起足夠的水分。
而另一位永恆族,德魯伊,則閉上了眼睛。
他強大的心靈感應能力如同水波般無聲擴散開來,籠罩了附近綿延數英里擁堵不堪的公路。焦躁、憤怒、恐懼、絕望……這些在漫長等待和災難威脅下不斷滋長的負面情緒,像是被一隻溫柔而無形的手輕輕撫平。
司機們依舊焦急,但那股想要瘋狂鳴笛、甚至棄車而逃的衝動莫名平息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再等等看,情況或許會好轉”的模糊期望。
道路雖然依舊堵塞,但氣氛詭異地緩和下來,一些爭吵也莫名停止了。
高空中,雲層在以不科學的速度凝聚、加厚。僅僅過了不到幾分鐘,一片濃厚的、位置恰到好處的積雨雲就在山火區域上空形成。
先是幾滴豆大的雨點砸在滿是灰塵的車窗上,隨即,一場雖然不算特別持久、但雨勢足夠急猛的陣雨嘩啦啦地落了下來,精準地澆在主要火線上。
火焰在雨水中發出嗤嗤的聲響,濃煙被壓制下去不少。
更重要的是,這場雨和德魯伊持續的心靈安撫,似乎給停滯的車流注入了一絲活力。前方的車輛開始極其緩慢地挪動,一些消防車輛和救援通道似乎也被清理出來。
雖然依舊緩慢,但道路確實在重新變得“通暢”。
“運氣不錯,下雨了。”李普抬頭看了看天,挑了挑眉,沒再多說甚麼。蒂亞穆站在他身旁,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雨勢漸小後,車流終於能夠以龜速向前移動。
又耗費了幾個小時,李普他們才終於駛離了主要擁堵區,按照導航來到了預訂的民宿所在的小鎮——一個位於洛杉磯縣北部、靠近天使國家森林邊緣,名叫“松谷”的安靜小鎮。
小鎮顯然也受到了山火威脅和疏散令的影響,顯得有些冷清和緊張。
他們找到的民宿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經典美式獨棟別墅,白色的木板外牆,帶著寬敞的前廊。
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網上的照片“美顏”過度。
傢俱陳舊,地毯有股淡淡的黴味,牆紙也有些脫落,和照片裡溫馨明亮的模樣相去甚遠。
接待他們的是個一臉疲憊,眼帶血絲的黑人中年男人,名叫加雷特。
他道歉得很誠懇,聲音沙啞:“實在抱歉,先生,房子是舊了點……最近事情太多,沒來得及好好收拾。我女兒……她今天學校活動出了事,剛送她去鎮上的醫療中心,我得馬上過去。這是我小兒子,埃弗裡特……”
他身後,一個大約三四歲、戴著耳機、眼神有些遊離的男孩安靜地站著,對來人毫無反應,這孩子患有自閉症。
李普擺擺手,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道歉:“沒關係,能住就行。你女兒情況嚴重嗎?”
加雷特臉上憂慮更深:“校車出了事故,車門卡住了,後來好不容易開啟,孩子們步行撤離時,樹林裡衝出來甚麼東西……有好幾個孩子被抓傷咬傷了,我女兒布萊克腰上被咬了一口,流了不少血……醫生說傷口有點怪,要觀察……”
他看了一眼李普身後這一大幫人(包括幾個氣質迥異、沉默不語的永恆族),有些無措。
“房間都收拾好了,就是可能……有點擠。鑰匙在這裡,有甚麼問題可以打牆上貼的電話,我……我得走了。”
他拉上兒子埃弗裡特,匆匆忙忙地開車離開了。
“布萊克……”李普想起校車上那個試圖提醒他的女孩,原來就是這家的女兒。“腰上被咬了一口?”他若有所思,但沒說甚麼。
傑西卡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檢查房間,分配住處。
房子雖然舊,空間倒是不小,足夠他們這一行人住下,只是需要打幾個地鋪。
布羅利和科茲主動要求住一間,蒂亞穆和她的永恆族侍從們似乎對住宿條件毫不在意,各自選了安靜的角落或房間。
小阿朱在傑西卡懷裡好奇地東張西望。
李普把手裡一直拎著的那頭倒黴盤角羊扔在院子裡的水槽邊,對布羅利和科茲說:“交給你倆了,處理乾淨,晚上烤肉。我去看看廚房有甚麼能用的。”
他走進略顯陳舊的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只有一些基本的飲料和速食品。看來這家人最近確實顧不上生活。
他聳聳肩,從自己的亞空間裝備裡取出幾大包從阿拉斯加帶來的熊肉、黑尾鹿肉和馴鹿肉,以及更早之前採買的新鮮蔬菜水果——反正亞空間地方夠大,隨便放。
窗外,山火的方向依舊有淡淡的紅光,但雨後的空氣清新了不少。
小鎮的夜晚漸漸降臨,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添幾分山野的寂靜。
李普靠在廚房門邊,看著院子裡布羅利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生火,科茲則用一把小刀熟練地給羊剝皮,切塊。
這孩子明明沒有學過廚藝,可這刀工……
這麼說吧,新東方的紅案老師看了都得瞪大眼睛,表示一個人怎麼能如此地天賦異稟?
蒂亞穆站在廊下,望著森林的方向,似乎在感知著甚麼。永恆族們如同影子般散佈在房屋周圍。
“松谷鎮……”
李普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感覺這個本該平靜的度假之夜,似乎不會那麼平靜了。
那個叫傑克的狼人進了山,這家的女兒被“野獸”咬傷,還有這場蹊蹺的山火……
他嗅到了一絲非自然事件的味道,不過,目前看來,這味道還不如院子裡漸漸飄起的、烤羊肉的香氣來得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