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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第543章 雙子與暗鴉

2026-01-22 作者:俊後生

阿拉穆特城下的血腥狂歡,並未持續整夜。

蘇赫在僕從軍眼中貪婪的火焰燃到最旺時,下達了休整的命令。

他不是心軟,而是需要那些紅了眼的暴徒保留最後一絲理智,用於明日的衝鋒。

同時,他派出了巴桑,帶領一隊最精銳的追獵者,趁著夜色掩護,如同幽靈般繞到城牆防守相對薄弱的東北角。

那裡有一條古老的排水渠,雖被部分堵塞,但巴桑的動力甲感測器顯示其結構仍可通行。

他們的任務不是強攻,而是潛入,製造混亂,最好能破壞一處關鍵的石油泵站或蒸汽閥門。

夜色深沉,阿拉穆特城牆上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映照著守軍疲憊而緊張的臉。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尖刀已悄然抵近。

而與此同時,在數千公里外,正陷入躊躇、不知道是該北上還是繼續南下狩獵的“條頓堡”巨城內,一場無聲的篡奪正在上演。

條頓堡的內部,由上千家不斷轟鳴的鋼鐵工廠組成,這座城市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它靠著連年考古挖掘,幾乎收集了將近一多半古代德意志地區的工業裝置。

粗大的蒸汽管道如同血管遍佈穹頂,齒輪與活塞的撞擊聲永不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煤炭和汗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在靠近城市頂層“鋼鐵議會”大廳外的走廊上,兩名身著條頓堡工程師行會負責人制服的男人,安靜地走著。

他們個子在條頓堡普遍“高大”的日耳曼裔中並不起眼,一個叫“海因茨”,一個叫“沃爾夫岡”,制服筆挺,表情是工程師特有的那種略帶傲慢的專注。

只有最敏銳的觀察者,或許會注意到他們行走時步伐異常穩定,肩背挺直得過分,而且那雙掩蓋在護目鏡下的眼睛,掃視周圍環境時,冷靜得不像人類。

他們是阿爾法戰團的老兵,真名叫卡戎與西莫斯。

萬年的歲月與亞空間的低語,並未在他們完美的基因改造軀體上留下多少痕跡,脫去動力甲,他們能輕易將身高控制在兩米以內,透過肌肉與骨骼的微調、皮下植入物的輔助以及對聲帶、微表情的精妙控制,完美復刻了原本那兩位在三天前“意外身亡”的高階工程師的一切。

真正的海因茨和沃爾夫岡,連同他們腦中的記憶碎片,早已在一條無人的維修管道里化為兩灘被強鹼處理過的史萊姆狀有機物。

而就在兩名阿爾法身後的陰影裡的,其實還藏著第三個人。

但他幾乎不存在,如同一道會移動的陰影,沒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哪怕這個可怕潛行者身高接近兩米五,就算在各個戰團的阿斯塔特之中,也算是高個子了。

他是暗鴉守衛的老兵,綽號“渡鴉”。

他不需要複雜的偽裝,暗鴉守衛的天賦讓他能融入任何陰影,消除自身氣息,甚至短暫地讓旁觀者的視線下意識滑開。

他跟著兩名阿爾法一起潛伏進了條頓,他的任務是在必要時,讓某些不合作的人永遠沉默。

議會大廳裡爭吵正烈。

以軍事執政官馮·克勞斯為首的鷹派,堅持要先南下與倫敦城做個了斷,劫掠其資源以彌補追擊的損耗。

而以首席工程師霍夫曼為首的保守派則認為,姊妹城“拜羅特伊”在北邊正與斯德哥爾摩纏鬥,分兵北上支援更為穩妥。

雙方爭執不下,唾沫橫飛。

“海因茨”和“沃爾夫岡”安靜地走到會議桌旁屬於技術顧問的位置坐下,一言不發,只是默默記錄。直到馮·克勞斯激動地拍著桌子,聲稱要動用城市儲備燃料,強行南下時,“海因茨”才輕輕咳嗽一聲,開啟隨身的資料板,將一組資料投射到中央的蒸汽螢幕上。

那是條頓堡近期的燃料消耗、引擎磨損、以及南方“黃金王座”之城(透過某些隱秘渠道獲得)可能位置和運動模型的分析。

資料詳實,邏輯嚴密,直指一個問題:以條頓堡目前狀態,南下風險極高,很可能在捕捉到倫敦城前就因燃料不濟或遭遇未知強敵而陷入絕境。

而北上與拜羅特伊匯合,利用北極圈附近的冰原和已知資源點,則更為穩妥。

“一派胡言!”

馮·克勞斯的一個心腹,負責偵察的軍官怒吼道,“你的資料來源可疑!南方的情報……”

他的話戛然而止。

沒人看到這傢伙怎麼死的,只有遠處陰影裡的暗鴉守衛“渡鴉”知道這名軍官,早在進入這個議會廳之前就被一根由麻醉液冷凝成的冰刀,刺傷了心臟。

而由於下刀速度太快,以至於這名軍官甚至都沒注意自己心臟受創。

可現在,鋼鐵議會大廳裡的蒸汽暖氣太熱,心臟上插的那把刀子融化了……

軍官身體一僵,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隨即軟倒在地,臉色迅速轉為青紫,彷彿突發急病。

陰影中,渡鴉的身影一閃而逝,沒人注意到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和離去。

大廳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軍官,又看向依然面無表情的“海因茨”和“沃爾夫岡”。

“沃爾夫岡”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靜:“漢斯軍官看來是舊疾復發,真不幸。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另外,關於馮·克勞斯執政官您去年私自挪用城市稀有金屬儲備,與南方某個走私城邦交易,換取私人藏品的事情……我想,在燃料緊缺的當下,這件事如果公之於眾,恐怕會影響士氣。”

馮·克勞斯的臉色瞬間慘白。

其他幾位原本支援南下的高層,也被“海因茨”用看似隨意的語氣,點出了各自一些或大或小、本應無人知曉的把柄。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這不是辯論,這是赤裸裸的脅迫與謀殺。

在絕對的武力(渡鴉的暗殺)和隱秘的掌控(阿爾法的情報與偽裝)面前,所謂的派系爭論失去了意義。

“條頓堡”的航向,在這樣一個看似平常的會議上,被確定了下來——

他們將全力北上,支援拜羅特伊,合擊斯德哥爾摩。

但是,卡戎和西莫斯的計劃遠不止於此。在他們隱秘的引導下,條頓堡沒有直接背上與拜羅特伊匯合,而是繞了一個大圈,花費了額外五天時間和鉅額儲備燃料,在北極圈邊緣一座古代留下的巨型幹船塢裡,為城市底部加裝了特製的、如同巨型雪鞋般的寬大雪橇板。

這使得條頓堡在冰原上的機動性大大增強,但也幾乎耗盡了它的燃料儲備。

這是一場豪賭,如果不能迅速拿下斯德哥爾摩獲取其資源,條頓堡將變成一座困在冰原上的鋼鐵墳墓。

改裝完成的條頓堡,如同一頭披上了白色偽裝皮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原深處,繞到了正與拜羅特伊在進行糾纏拉扯的斯德哥爾摩城的北面。

當斯德哥爾摩的瞭望塔上,哨兵驚恐地看到北方地平線上出現那座本該在南方的、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龐大陰影時,一切都晚了。

“冰牙”哈拉爾德的狼群遊擊襲擾戰術,遇到了鉗形攻勢,真正的雙城夾擊。

斯德哥爾摩城陷入腹背受敵窘境,燃料充足的拜羅特伊從南方猛攻,機動性大增、孤注一擲的條頓堡從北方壓上。

斯德哥爾摩這座北極巨獸,很快就發出了絕望的哀鳴,被兩座同等級別的掠食城市死死咬住,直接陷入了絕境。

北極的寒風捲著冰碴,發出鬼哭般的呼嘯。

斯德哥爾摩那龐大的雪橇式城市框架,在冰原上劇烈地震顫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被釘在了原地,南面是如同一堵移動懸崖般壓來的“拜羅特伊”,北面是剛剛完成致命迂迴、披掛著怪異雪橇板的“條頓堡”。

“冰牙”哈拉爾德在劇烈搖晃的指揮塔裡,幾乎咬碎了牙齒。

他最後的命令是讓“冰川之喙”主炮塔轉向北方,轟擊那條頓堡。

充能完畢的蒸汽核心發出瀕死巨獸般的咆哮,刺目的鋁熱彈道劃過灰白的天空。但條頓堡似乎早有預料,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靈巧側移,雪橇板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致命的鋁熱流擦著它的側舷裝甲掠過,將一大片裝甲燒熔成赤紅的鐵水,滋滋作響,卻未能擊穿核心。

“放光所有冰原狼!撞擊它們的履帶和雪橇!撞不碎也要卡住它們!”

哈拉爾德嘶吼。

斯德哥爾摩側面裝甲板完全開啟,如同傾巢而出的蜂群,數以百計的雪橇突擊艇噴著蒸汽,帶著必死的決絕,分別衝向南北兩個龐然大物。

拜羅特伊的回應是密集如雨的防空火箭彈幕,以及從裝甲板下伸出的、高速旋轉的巨型鏈鋸式“冰原清障器”。

冰原狼在彈幕和揮舞的死亡鏈鋸間穿梭,不斷有突擊艇被凌空打爆或切成兩半,但仍有少數亡命徒將滿載炸藥的雪橇撞上了拜羅特伊的履帶關節,引發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讓這頭南方巨獸的速度也為之一緩。

然而,真正的致命一擊來自北方。條頓堡沒有與冰原狼過多糾纏,它的頂部裝甲板層層掀開,露出數門造型粗獷、炮管長得離譜的磁軌炮。

充能的嗡鳴聲甚至壓過了風聲,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響。

金屬炮彈在磁軌裡不斷射出,狠狠砸在斯德哥爾摩城市上層的木質結構和了望塔區域。劇烈的爆炸和隨之而來的熊熊烈焰,瞬間吞噬了斯德哥爾摩的指揮中樞和部分上層建築,濃煙滾滾。

與此同時,條頓堡側舷如同刺蝟般伸出無數根粗大的蒸汽管道——“鐵雨”火箭巢。

刺耳的尖嘯聲中,數百枚拖著白煙的火箭彈覆蓋了斯德哥爾摩暴露出來的側舷引擎區和部分雪橇板連線處。爆炸的火光連綿成片,木屑、金屬碎片和人體殘骸被拋向空中。

腹背受敵,上層燃燒,側舷受損,斯德哥爾摩徹底失去了機動能力,像一頭被斬斷腿腳的巨獸,癱在冰原上發出最後的哀鳴。

拜羅特伊趁機壓上,巨大的撞角狠狠鑿入斯德哥爾摩的南部主體結構,金屬扭曲斷裂的聲音如同垂死的哀嚎。條頓堡則從北面緩緩逼近,雪橇板碾碎冰蓋,如同最後的行刑者。

哈拉爾德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半截燃燒的橫樑,滿臉是血。

他從破碎的指揮塔窗戶望出去,看到的是拜羅特伊張開如同深淵般的吞噬閘口,以及條頓堡冰冷無情的炮口。

完了,一切都完了。

北極的霸主,即將成為另一場盛宴上的主菜。他踉蹌著站起,拔出腰間那把象徵榮譽的冰晶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火焰,吞噬了他最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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