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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第543章 白疤的戰爭

2026-01-22 作者:俊後生

硝煙尚未散盡,曠野上瀰漫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

蘇赫站在他那輛引擎仍在低吼的三輪突擊車上,冰冷的目鏡掃過戰場上跪伏一片的降卒。

卓力格和巴桑一左一右立在他身旁,動力甲上的血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都聽著。”

蘇赫的聲音透過外部揚聲器放大,帶著不容置疑的金屬摩擦感,壓過了傷者的呻吟和火焰的噼啪。

“丟掉武器,到那邊空地去。十個數。”

他根本沒說“十個數之後”會怎樣。

但沒人敢賭。

倖存的帕夏軍士兵,和那些腿腳稍慢沒來得及逃掉的匪幫成員,連滾爬爬地扔掉手裡的蒸汽步槍、彎刀甚至匕首,踉蹌著湧向蘇赫動力刀所指的空地。

幾個反應稍慢、或是嚇傻了的,被外圍遊弋的追獵者摩托手用精準的點射,擊穿了頭顱或膝蓋,屍體沉悶地倒在塵土裡。

肅殺的氣氛瞬間籠罩了降兵。

蘇赫跳下車,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降兵佇列前,動力甲讓他看起來如同鐵鑄的巨神。

“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頓了頓,讓翻譯用幾種廢土上通用的粗鄙方言喊話。

“跟著我們,去阿拉穆特。打進城,搶錢,搶糧,搶女人。或者……”

他抬手,隨意指向遠處幾個被追獵者拖過來的、試圖藏匿武器的俘虜。

巴桑大步上前,動力長刀一揮,幾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鮮血噴出數尺高。

人群一陣騷動,不過,隨即就被追獵者們舉起的槍口壓了下去。

“……現在就死。”

沒有冗長的說服,沒有虛妄的承諾,只有最原始的恐懼和最直接的慾望。

蘇赫讓卓力格帶人迅速將降兵按原編制粗略分開,原阿拉穆特正規軍被打散,與之前的僕從軍混編。

每個新編的百人隊,指派一名最兇悍、最早投降的匪首或低階軍官臨時管帶,他身後則跟著兩名沉默的追獵者“助手”。

這些機械殭屍不參與指揮,只負責一件事情:執行軍法。

逃亡、違令、怯戰——立即就會被處決,沒有商量,沒有中間地帶——簡單,殘酷,高效。

如同他們在巧高里斯草原上收攏部落僕從軍的手段。不到兩個小時,一支超過五萬人的僕從軍,完全被恐懼和貪婪初步粘合起來的軍隊,便重新集結完畢。

原先賈拉爾那奢華的移動行宮被改裝成了輜重車,所有奢華和奢靡之物全部被付之一炬,白疤不需要這些東西,拉著它們還得浪費寶貴的燃油。

中午時分,簡單吃了一頓午飯,這支混雜的隊伍便開始向東而行,朝著阿拉穆特城的方向,開始了他們的“以戰養戰”之旅。

蘇赫、卓力格、巴桑和他們的追獵者騎兵是核心與刀刃,而這段時間新收攏的僕從軍則是席捲而前的沙暴。

他們的目標,首先是那些依附於阿拉穆特城的中小型牽引城鎮,也即是所謂的“貴族領地”。

這些地方,通常由阿拉穆特的王室遠親或有功的帕夏統治,擁有自己的小型移動堡壘或固定據點,負責為龐大的阿拉穆特城提供糧食、燃料、手工製品和兵源。

而這些小貴族,在自己的地盤上,活得就猶如土皇帝一般無二。

類似於那種“包稅制”,完成了要上繳給阿拉穆特的,剩下他們能榨取多少財富和物資就都屬於他們自己。

第一座“倒黴”的是一座名為“銀鏡集市”的牽引小鎮,屬於某個阿拉穆特親王。

它由十幾輛大型履帶車輛串聯而成,外圍木質護牆上貼滿了古代錫箔紙,故而得名。

當蘇赫的大軍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小鎮拉響了淒厲的汽笛,護牆上幾門老舊的滑膛炮胡亂射擊。

蘇赫甚至沒有動用追獵者主力。

他命令新編的僕從軍第一陣列——約五百人,多數是原匪幫成員——在二十名追獵者的督戰下發動進攻。

沒有複雜的戰術,只有亡命的衝鋒。

守軍的抵抗意志,在督戰的機械殭屍冷酷地射殺了十幾個轉身想逃的進攻者、剩下的僕從軍只能悍不畏死向城牆發起衝鋒之後,迅速地被瓦解。

小鎮被攻破。

按照蘇赫事先的宣佈:

抵抗者,貴族及其親信,屠;

糧倉、武庫、燃料庫,接管;

其餘財物,按“功勞”分賞給最先攻入計程車兵。

短暫但卻有控制的搶掠之後,隊伍帶走了所有能帶走的補給和全部引擎裝置,裹挾了小鎮裡大部分青壯年男子,將剩餘的老弱歸於“烏拉”老營管理。

然後,一把火將小鎮核心部分的貴族宮室燒成白地,接著這支殘酷大軍開始攻城略地的訊息便像野火一樣,正式在荒原上開始了傳播。

第二座、第三座……隊伍像滾雪球般膨脹。

每次攻擊,蘇赫都讓新附的部隊打頭陣,承受第一波傷亡,用“血與火”來淬鍊和篩選。

追獵者們則如同最有效率的監軍和突擊隊,專打硬骨頭,專殺敢回頭的人。

投降的守軍被同樣方式整編,財富被掠奪一空,補給成為大軍的一部分。

他們不再為阿拉穆特城的貴族老爺們輸送給養,反而成了啃噬其根基的蝗蟲。

僕從軍的成分越來越複雜,有南亞裔的原帕夏軍士兵,有各路匪幫,有被攻破小鎮的平民,但在“追獵者”無情的督戰刀和毫不吝嗇的賞賜下,他們被強行擰成了一股充滿破壞慾的洪流。

當這支已經膨脹到近十萬多人,車輛雜亂但殺氣騰騰的軍隊,如同汙濁的鋼鐵洪流湧到阿拉穆特城那巍峨的城牆下時,這座雄踞高原的巨城已經警鐘長鳴。

阿拉穆特城並非標準的牽引城市,它更類似一個建立在巨型移動平臺上的、融合了波斯與印度風格的龐大堡壘群。

(也正是憑藉這個樣子,它的外交策略一直比較“靈活”,簡而言之就是對倫敦這樣的牽引城市們時說“咱們牽引城市如何如何”,對貿易伙伴山之國則會說“我們是基本不動地”的定居者。)

高聳的、帶有華麗拱券和浮雕的城牆,是用燒製的特殊陶磚與鋼筋混凝結構,在陽光下泛著蜜蠟般的光澤。

城牆頂部,密佈著蒸汽驅動的弩炮、拋石機,以及令人望而生畏的、能夠拋灑粘稠燃燒物的“石油噴淋器”。

無數士兵和徵召的市民在城頭奔跑,各色旗幟飄揚。

第一波進攻在午後發起。

依舊是僕從軍打頭陣。

一個萬人隊被驅趕著,扛著簡陋的摺疊梯子、繩索,在己方一些火炮的掩護下,吼叫著衝向城牆。

而阿拉穆特的守軍則展示了其能雄踞一方的實力。

密集的子彈、炮彈如同暴雨般落下。

石油噴淋器噴出黑色的粘稠液體,隨後被點火器點燃,形成一條條擇人而噬的火龍。

衝鋒的隊伍成片倒下,慘叫聲不絕於耳,雲梯被推倒,攀爬者摔成肉泥。

進攻在城牆下百餘步的距離上就陷入了停滯,屍體堆積如山。

蘇赫在後方的小山丘上冷靜地觀察著。

他揮手,一隊大約三千人的、由最早投降、表現也最“積極”的原帕夏軍士兵組成的“敢死隊”被派了上去,每人額外賞賜了一碗高度酒精,外加許多肉食和高糖食物。

熟悉帶兵打仗的他們不會在陣前賞賜財物,有錢之後,人就不那麼敢於拼命了。

而賞賜酒精和肉食則不同。

他們在督戰隊的槍口下,利用一些加裝了鋼板護甲和防爆裝甲的載具,冒著子彈和燃燒的石油,向城牆一邊衝擊,一邊用載具上的小型火炮進行進攻。

終於,這支部隊衝到了阿拉穆特城下,將之前從一些採礦小鎮搞到的炸藥安置在城牆根下。

轟隆幾聲悶響,煙塵騰起,但厚重的城牆只是被炸出幾個淺坑,簌簌落下些碎磚。

夕陽西下,第一次攻城以慘敗告終,僕從軍傷亡慘重,士氣瀕臨崩潰。

城牆下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和屍體,空氣灼熱而腥臭。殘兵退下來,眼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蘇赫對此毫不在意,他知道己方這些僕從軍們疲憊和恐懼,守城的一方其實也同樣如此。

兩方都是普通人,神經都是一樣的脆弱。

而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給這把鈍刀再淬一次火,點燃最原始的貪婪。

他走到陣前,巨大的身影在火光中如同魔神。

外部揚聲器將他的聲音傳到每一個倖存者的耳朵裡,經過翻譯,變成他們能聽懂的語言:

“看到了嗎?那牆後面有甚麼?”他停頓,目鏡的紅光掃過一張張或麻木或驚恐的臉。“有堆滿金沙的寶庫,有流淌著美酒和蜂蜜的宮殿,有你們這輩子都沒摸過的絲綢和寶石,有你們只在夢裡見過的女人!”

他伸手指向依然聳立、但已染上煙塵和血跡的阿拉穆特城牆。

“打破它!打破這堵牆!我,蘇赫,向天可汗起誓,也以我們繳獲的所有財富為抵押——破城之後,城裡的一切,除了指定的武器庫和工廠,任由你們搶掠!三天!整整三天三夜!你們搶到的一切,都歸你們自己!夸克、美酒、女人、奴隸……誰先衝進去,誰就能搶到最好的!”

他猛地提高音量,動力甲的擴音器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是像個廢物一樣死在這裡,爛在泥裡,還是跟著我殺進去,搶個痛快?!告訴我!”

短暫的死寂。

然後,先是幾個原匪幫頭目眼睛赤紅地嘶吼起來,接著是那些早已一無所有、被貪婪燒灼的僕從軍士兵,最後,連一些原阿拉穆特正規軍計程車兵,想起城中貴族們窮奢極欲而自己家人食不果腹的景象,也被這股瘋狂的許諾點燃了。

“殺進去!”

“搶光他們!”

吼聲起初雜亂,迅速匯聚成一片歇斯底里的狂潮。

疲憊、恐懼似乎瞬間被對財富的極度渴望所吞噬。無數雙通紅的眼睛再次望向阿拉穆特的城牆,那不再是堅固的防禦,而是一個亟待砸開的、裝滿珍寶的巨箱。

蘇赫滿意地對卓力格和巴桑點了點頭。他知道,下一次進攻,將更加血腥,也更加瘋狂。

阿拉穆特的貴族們要是沒點底牌,或者不願意出血犒賞士兵,這座城應該就無法堅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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