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南方相對溫暖但依舊荒蕪的丘陵地帶,阿拉穆特的也派出了自己的精銳大軍。
薩利姆王儲的回信,透過無線電傳回“阿拉穆特”的當天,這座位於中亞高原的城市就開始了整軍備戰。
整整四天,大軍才正式出發。而且,相比於“斯德哥爾摩”那種“傾城而出”,他們派出的是一支由正規軍和僕從軍組成的軍隊。
反正,在阿拉穆特人看來,這支軍隊挺“威武雄壯”的。
從很久之前,方圓千里,就無人能夠與阿拉穆特城的軍隊相抗衡。
帶領軍隊的人是王儲的叔叔,國王的弟弟,一個名為“賈拉爾”的“帕夏”。
他乘坐著自己的移動行宮——一輛由六十六臺古代“駱駝”形態的蒸汽牽引機械、覆蓋華麗掛毯與黃銅雕花的巨型廂車,督促著大軍一路西征。
坐在車裡的他,用手指捻著一串黑曜石念珠,目光從隔絕了殘酷焦陽的有色玻璃掃視著下方亂哄哄的軍隊。
軍陣最外圍,是幾支聲名狼藉的掠襲匪幫,他們的載具車輛往往都焊接著尖刺、破爛旗幟和繳獲的異域裝飾,成員穿著五花八門的拼湊衣物,武器從彎刀到簡陋的火銃不一而足。
相比之下,他直屬的“帕夏”正規軍顯得齊整些,統一穿著褪色的卡其色軍服,頭纏包巾,配備著相對制式的槓桿式蒸汽步槍,數百門由變異的駱駝馱載的小口徑蒸汽迫擊炮更是地位的象徵。
賈拉爾滿意地看著這支混合部隊,他想象著如何找到那座傳聞中新近崛起的“黃金王座”之城,進行一番威懾性的騷擾,最好還能劫掠些新奇玩意兒,為自己在阿拉穆特“長老會”中增添政*治籌碼。
他的廂車內,古代波斯地毯上散落著一些他昨夜吃剩的蜜餞和乾果,空氣中瀰漫著水菸袋的甜膩香氣,幾名女奴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鑲嵌了彩色水晶的酒杯——即便在行軍途中,賈拉爾也決心維持符合他身份的奢靡。
這支將近十萬人規模的軍隊,就如同一股色彩斑斕、叮噹作響的鐵流,沿著乾涸的古河道向西蠕動。
賈拉爾的廂車被護衛在中央,如同移動的宮殿。
白日裡,金屬履帶和車輪碾過礫石,揚起漫天塵土。
夜晚時分,營地篝火點點,匪幫們縱酒喧譁,而帕夏軍的帳篷區則相對安靜,哨兵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荒野。
他們穿越了曾經是肥沃平原、如今只剩龜裂大地的區域,繞過了幾處散發著怪異熒光的輻射沼澤。
只是,雖然不斷派出不斷派出斥候,可帶回的訊息卻總是令人失望——
除了零星的拾荒者和小型匪幫,那座預想中“黃金王座”之城可能活動的區域空空如也。
焦躁開始在隊伍中蔓延,補給消耗的速度比預期更快,賈拉爾不得不動用他的關係,向沿途幾個依附於阿拉穆特的小型貿易點施加壓力,半是交易半是強索地獲取物資。
他開始在私底下咒罵薩利姆給自己那模糊的情報,甚至懷疑這是倫敦城設下的圈套。
與此同時,在他們視野之外的北方丘陵地帶,三雙覆蓋在白色動力甲下的眼睛,正透過高倍率掃描器冷靜地觀察著這支緩慢移動的隊伍。
曾經從屬於“白疤”戰團、而且還都是“怯薛”(原體親衛隊)出身的蘇赫、卓力格與巴桑,如同蟄伏的獵豹,早已透過分散出去的“獵鷹”無人機摸清了阿拉穆特軍的底細。
蘇赫頭盔下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 ̄_, ̄ )
這種臃腫、喧鬧、依賴固定補給線的行軍方式,在他眼中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他迅速制定了戰術:
讓卓力格帶領一個連規模的“追獵者”摩托騎兵,利用其超強的機動性遠端迂迴,切斷阿拉穆特軍與後方補給點的聯絡,並不斷襲擾其側翼與後衛。
巴桑則坐鎮指揮他們從西向東,一路收拾並且如同滾雪球般壯大的小型城鎮、拾荒者匪幫聯盟,讓這幫人依託地形展開陣型,擺出決戰的架勢,吸引敵軍注意力。
而蘇赫他自己,則會將親率另外兩百名“追獵者”摩托騎兵作為總體預備隊,在關鍵時刻直插敵軍心臟。
這套戰術組合,說穿了也挺簡單。
可自從原體察合臺在“白疤”在巧高里斯起兵開始算起,之後一萬多年的銀河征戰,各路白疤戰團的勇士凡是使用這套戰術,勝率卻幾乎拉滿。
無數場大戰,已經證明了這套戰術的有效性,蘇赫並不認為會有甚麼例外。
戰鬥在轉天霧氣瀰漫的清晨打響。
先是阿拉穆特軍後衛部隊遭遇了卓力格率領的摩托騎兵的突襲,這些機械殭屍騎手如同鬼魅般從霧中衝出,手持單發榴彈炮,精準地打壞了隊伍裡面早就被標記好的重要輜重車輛,點燃了後勤部隊攜帶的各種燃料罐和給養車,
然後,他們又如風般退去,幾乎沒有在對方面前露臉就撤了,只留下混亂和恐懼。
等到那位“帕夏”賈拉爾聽說這個 訊息,已經是十五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他聞訊暴怒,命令部隊後隊變前隊,試圖掉過頭抓住這群“蒼蠅”。
沒錯……
到了這時候,賈拉爾他還以為襲擾自己的,是那些零散的拾荒者匪幫呢。
然而,就在他們忙活了半天,疲憊不堪地又向東行進了大約四五十公里距離後,在南面丘陵線上,巴桑指揮的“主力”出現了。
其實,更準確的稱呼,應該稱這支“主力”軍隊為“鐵砧”。
巴桑只是帶了一個班,大約12人規模的“追獵者”作為總督戰隊。
他在用動力刀和爆彈槍作為威懾,驅使著一支有近萬人規模的“雜牌軍”主動向賈拉爾那個“一字長蛇陣”的中段發起了衝鋒。
“退後者,殺無赦!”
巴桑給那些匪幫下達了死命令。
誰敢出發,他保證那個人一分鐘之內就會被擊斃,而且屍體還會被“追獵者”們用機械摩托拖著,在陣型後面一路磨成血肉碎末。
這些人都是他們從西向東而行的時候,沿途“收納”起來的、由各路拾荒者匪幫和小型移動城鎮組成的僕從軍。
相比於阿拉穆特城的僕從軍,三個“白疤”怯薛老兵組織並指揮的僕從軍,充分說明了“最強王者”和“最強黃金”之間的差距是甚麼。
就算他們只是簡單以暴力威脅,作為指揮鍊形成的條件,可他們卻仍舊比拉賈爾那個阿拉穆特帕夏高明得多——
首先,他們組織的僕從軍,在作戰之前的行軍路程為〇。
找好了這個山丘作為伏擊地點,巴桑已經讓他們在此等候了半天,並且吃了頓飽飯。
其次,那些僕從軍只留成年青壯,這些青壯的一家老小則全都被留在一座名為“烏拉”的老營裡,被公平且沒有命令絕對不會作出凌虐行為的機械殭屍“追獵者”看管著。
最後,白疤的老兵也沒有將僕從軍和主力“追獵者”混編,對其下達的命令更是隻有一句簡簡單單的“拿著傢伙,向前衝”。
他們不像那個微操大師一樣的拉賈爾,給良莠不齊僕從軍下達甚麼“後隊變前隊”,還要不斷行軍追擊幾十公里的蠢事。
要知道,就算這片廢土上大部分的僕從也都有履帶載具,可開著這些載具行軍真就很輕鬆?
這些拾荒者匪幫的載具,難道會裝“助力轉向”裝置嗎?
(冷知識:坦克兵,尤其當坦克駕駛員是一份十分甚至十二分耗體力的事情,連續操縱坦克行進30分鐘以上,駕駛員肯定就是普通人裡絕對的猛男了)
所以當一支以逸待勞、目標明確的僕從軍,碰到另一夥疲憊不堪,飢到頭昏腦脹的僕從軍,雖然都是散兵遊勇,哪一方的戰鬥力更強也就不言而喻了。
簡而言之,“鐵砧”起了作用了。
二十分鐘之後,當拉賈爾一方的駱駝火炮已經齊射過十幾輪輪,大多已經必須得等炮管冷卻或者更換蒸汽鍋爐熱水的時候,戰場北面也傳來了巨大的騷動。
蘇赫看準了阿拉穆特軍因連續調動而暴露出的指揮中樞薄弱點,親率完全由“追獵者”機械殭屍組成的騎兵部隊,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撕開了敵軍側翼的防禦。
他們的摩托突擊車引擎咆哮,子彈連續點射,又用小型榴彈將將試圖阻擋的外圍匪幫車輛炸成碎片。
蘇赫的動力刀揮舞起來,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追獵者們如同潮水般湧上,阿拉穆特的軍隊腹背受敵,陣型一分鐘不到就被打崩了了。
匪幫們首先四散逃竄,帕夏軍也失去了有效指揮。
賈拉爾在他的豪華廂車裡聽到了外面震天的喊殺聲和爆炸聲,他驚恐地想逃,但已經太晚了。
當聽到聲音沒多久,他那“移動行宮”的車門被一股巨力轟開,蘇赫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動力甲上沾滿血汙和油漬,目鏡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賈拉爾癱軟在地,手中的寶石酒杯滾落,蜜色的酒液灑在華貴的地毯上。
蘇赫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對身後的戰士打了個手勢。“帶走。”
他用經過處理器轉換、帶著電子雜音卻不容置疑的哥特語說道。曾經奢靡無度的帕夏,如今成了白疤戰團獻給“天可汗”(白疤對帝皇的稱呼)的又一件戰利品。
曠野上,戰鬥已接近尾聲。
倖存的阿拉穆特士兵魂飛魄散,丟棄武器,拼命逃向荒野。
蘇赫站上了一塊巨石,俯瞰著這片狼藉,開啟外部揚聲器,聲音在戰場上回蕩:“為了天可汗的榮耀!異端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