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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第544章 攻城決戰

2026-01-23 作者:俊後生

北極冰原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黃金王座之城的瞭望塔,便捕捉到了東方地平線上那一抹微小的移動陰影。

李普和一眾阿斯塔特老兵,站在巨大的弧形觀察窗前,遠遠眺望著倫敦城。

根據計算,倫敦城此刻距離他們大約150公里,這個距離正好處於地球曲率帶來的視覺極限邊緣。

對於普通人而言,即便站在高處,也難以看清如此遙遠的目標。

但是,阿斯塔特老兵們改造過的視覺神經和先進的觀測裝置,使得倫敦城那緩慢移動的輪廓清晰可辨。

兩座巨城如同在廣袤棋盤上對弈的棋子,只是倫敦城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它正以大約每小時15公里的速度向東挪動,而黃金王座之城則以近三倍的速度從西南方向斜插而來。

一場鋼鐵巨獸間的追逐已近尾聲。

“讓‘銀焰’奧卡姆去。”

李普的聲音在指揮廳裡響起,不帶絲毫波瀾。

奧卡姆,帝皇之子第三連“和諧之刃”的倖存者,即使在追求極致完美已然墮落的軍團中,他也以罕見的、恪守古老榮譽準則的忠誠而聞名。

而隨著李普一聲令下,奧卡姆立刻行動起來。

他脫下動力甲,換上簡潔的白色長袍,金色的頭髮如同熔化的黃金,面容俊美得令人不安,彷彿是古典雕塑復活。

他身上唯一的裝備,只是一個偽裝成飾品的通訊念珠。

……

貢多拉突擊車在倫敦城附近停下。

奧卡姆的到來,很快就吸引了倫敦城戍衛部隊的注意。

當然,這個“很快”,是以這個世界的人員和科技標準而言。

一艘明顯的武裝小型載具逼近城市三十公里,甚至已經快要沾到城市邊緣,然後城市裡面的守衛者在15分鐘之後才察覺到它的到來……

就算讓奧卡姆拋卻帝皇之子的完美主義傾向,在危機四伏的戰錘40k,如果有那方勢力的反饋速度慢得如此離譜,他覺得這樣的勢力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因為倫敦城的表現,說實話,甚至不如一些巢都下層匪幫反應速度快。

當奧卡姆下了突擊車,表明自己除了一份代表黃金王座之城的書面檔案外,其他甚麼東西都沒有攜帶。

倫敦城一方才為其開啟了一個小型入口,在液壓桿刺耳的嘶鳴中降下,這頭鋼鐵巨獸不情願地張開嘴。

奧卡姆踏上了倫敦城下層平臺的甲板。

他的腳下傳來的震動粗糙而雜亂,與黃金王座之城引擎那低沉平穩的、近乎心跳的嗡鳴截然不同。

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捏出油汙,劣質燃煤的硫磺味、洩漏蒸汽的潮溼腥鏽,以及龐大人口聚居後無法消散的、類似獸穴的酸腐氣息,一股腦地湧向他經過基因強化的嗅覺感官。

這裡像一個巨大而骯髒的巢都世界的模仿品,每一寸金屬都在訴說著苟延殘喘。

“比巢都好一點,但是核心卻一樣糟糕。”奧卡姆對這座城市下了個判斷。

當然,這有點主觀了。

他來自的那座“黃金王座之城”,實際上,也沒有比倫敦城好上多少。

只不過就是因為李普在那裡,而且城市被命名為“黃金王座”,所以奧卡姆在看待那座城市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把濾鏡拉滿。

光是“黃金王座”名字,就讓奧卡姆覺得很贊。

而倫敦城……

奧卡姆就呵呵了。

一隊城市戍衛攔在他面前。

他們穿著被油漬浸透成深褐色的皮革制服,胸口別的黃銅徽章粗糙黯淡,領頭的隊長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著嗓子說:“跟我們來,使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栓動步槍木質槍托上的凹痕,眼神在警惕深處,藏著一種被眼前這非人存在所激起的、難以掩飾的自卑。

奧卡姆只是微微頷首,白色的亞麻長袍在汙濁的空氣中劃過一道潔淨到刺眼的軌跡。

如果不是要履行偉大帝皇的要求,他是一句話也不願意和倫敦城的人講。

這倒不是對於倫敦城的破敗、髒亂差、人員素質有甚麼偏見——這些他早就有心理建設,用自我干預就能規避。

而是因為他作為一名追求完美的帝皇之子忠誠派,是真接受不了一個人說話居然是純正的綠皮口音。

倫敦音=綠皮口音

“奧卡姆,剋制自己,你是帶著任務來的,不能給帝皇跌份。”

這個高大俊美的戰士需要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要不然,他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開始動手淨化異端。

……

他們沒有走向任何看起來像樣的通道和內部道路,反而被領著走向平臺邊緣一道狹窄、露天的維修階梯。

這是給底層勞工和戍衛使用的路徑。

巨大的齒輪和傳動軸在他們頭頂不到一米處轟然轉動,震耳欲聾,凝結的水珠混合著黑色的油汙,從鏽蝕的接縫處不時滴落,在金屬階梯上濺開骯髒的鏽色花朵。

奧卡姆的步伐穩定而精確,彷彿行走在宮殿迴廊,而非這喧囂油膩的工業深淵。

不過,一邊走著,他的目光也透過階梯旁的格柵,俯瞰著倫敦城的“內臟”。

狹窄如蟻穴的巷道在下方交錯,衣衫襤褸的人群像黏稠的流體在其中緩慢蠕動。

一張張面孔被煤灰和疲憊刻蝕得失去了表情,只有偶爾轉動、映照著鍋爐火光的眼珠,證明他們還活著。

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突然從陰影裡竄出,撲向從上方傳送帶邊緣掉落下的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或許是食物殘渣。

然而,就在他髒汙的小手即將觸及時,帶著倒刺的皮鞭尖嘯著撕開空氣,抽在他單薄的背上。孩子像破布一樣滾到牆角,蜷縮起來,只發出小獸般的嗚咽。

周圍麻木的行人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本能地繞開了那個小小的軀體。奧卡姆平靜地收回目光,他改造過的聽覺捕捉著一切:下方傳來的每一聲咳嗽、每一句詛咒、金屬疲勞的呻吟、蒸汽閥門的喘息。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以人類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極其規律地拂過袖中隱藏的通訊念珠。

一座座依靠蒸汽壓力緩慢轉動的海岸炮臺的角度,多處架設著多管排槍的瞭望塔視野盲區、那條通往核心區域卻防禦相對薄舊的運輸管道……

所有環境細節,全都被轉化為冰冷的資料流,穿過混亂的以太,湧向遠方那座正在逼近的、名為“黃金王座”的戰略指揮中心。

押送他的戍衛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驚異於這巨人面對周遭地獄般景象時,那如同大理石神像般無動於衷的平靜。

他們最終抵達的地點,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聖保羅大教堂。

高聳的穹頂下,粗壯的黃銅管道縱橫交錯,嘶嘶地噴吐著白霧。

昔日彩繪玻璃窗積滿厚厚的汙垢,將外界光線濾成一片病態的昏黃。

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陳年灰塵和機油混合的古怪氣味。

瓦倫丁總督坐在一張由厚重橡木舊祭壇改造的長桌後,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斑駁的桌面。他的幕僚們,包括頭髮灰白、眉頭緊鎖的首席工程師肖恩,像受驚的鳥雀般簇擁在他兩側。

奧卡姆的到來,讓本就壓抑的空間更顯逼仄。他近兩米三的身高需要微微低頭才能避免碰到低垂的管道,那份經由非人技藝雕琢、完美到失真的俊美,在搖曳的汽燈下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光芒。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形成了一種無形的、令人膝蓋發軟的壓力。

“黃金王座之城,要求倫敦城無條件投降。”

看到瓦倫丁,奧卡姆沒有任何廢話,開宗明義講了自己來這裡的主要目的。

他的聲音洪亮,而音色則悅耳得如古典樂器,只是其中所蘊含的意志卻冰冷得像機械合成的產物。

“抵抗毫無意義。歸順,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面對這樣一個俊美巨人,縱然瓦倫丁有些心理準備,可還是感到壓力山大。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強撐著挺直脊背,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具分量。

“我們倫敦城擁有數千年曆史,見證了無數風浪,絕不是可以輕辱的。你們的城市究竟憑甚麼如此自信?”

說話間,他的目光遊移,不敢長時間與奧卡姆那雙過於澄澈、缺乏人類溫度的眼睛對視。

奧卡姆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八度,那弧度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沒有直接回答,目光反而像是漫不經心地掃過瓦倫丁,落在了他身旁的工程師肖恩臉上,語氣輕描淡寫,如同在評價一件不甚有趣的擺設:“憑藉它叫黃金王座,就這麼簡單。你們的美杜莎,難道還能比黃金王座更偉大?更不要說,那還是個總會能量過載的偽劣產品。”

“美杜莎”一詞,像一顆燒紅的鉛彈砸進了冰水裡。

工程師肖恩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旁邊那個年輕些的助手更是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氣,手猛地捂住了嘴,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總督瓦倫丁敲打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手背青筋綻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肋骨——關於“美杜莎”能量核心振盪過載的問題,是昨夜在這間密室裡,只有他們五個人激烈爭論過的絕密!

絕對沒有第六個人知道!

奧卡姆在場眾人每一絲的細微反應,全都精準捕捉進了眼裡。

他維持著那副略帶傲慢的平靜,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口吻追加了一句,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鎖死了魂不守舍的肖恩:“能量核心的穩定性似乎一直困擾著你們?每次啟動前那漫長而不穩定的充能期,更是致命的戰略視窗。效率低下得……令人惋惜。”

“你怎麼會知道核心振盪器需要……”

肖恩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失聲叫道,聲音尖利刺耳。

“肖恩!”

瓦倫丁猛地拍案而起,厲聲打斷,但已經太晚了。工程師下意識的反應,如同最後的喪鐘,敲碎了他心裡僅存的僥倖。

不僅武器存在,不僅對方知道它的名字,連它最致命、最隱秘的缺陷都已被瞭如指掌!

對方不是虛張聲勢,他們是在俯瞰,是在憐憫地宣告他們的無知。

好吧,所謂的“談判”,從一開始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心理凌遲。

瓦倫丁和他的幕僚們方寸大亂,他們語無倫次的試探和色厲內荏的質問,在奧卡姆幾句含義模糊、卻又精準刺中他們痛處的回應面前,顯得蒼白又可笑。

奧卡姆每一句看似隨意的、關於“城市結構”、“民眾士氣”、“資源儲備”的旁敲側擊,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從對方崩潰的防禦中剔出有價值的資訊碎片,並透過念珠無聲地傳送出去。

當瓦倫丁最終從奧卡姆那雙冰冷眼眸的倒影裡,看到自己慘白如鬼、驚恐萬狀的臉時,最後一絲理智崩斷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因絕望而扭曲:“夠了!抓住他!這是個間諜!把他關進黑牢最底層!”

衛兵們緊張地舉起槍,槍口顫抖著指向奧卡姆。

奧卡姆沒有任何反抗的表示。

事實上,哪怕他沒有穿戴動力甲冑,可他依舊能在一分鐘內將這座大教堂夷為平地。

(當然,很可能沒那麼慢)

奧卡姆甚至緩緩地、近乎優雅地攤開雙手,手腕併攏向前伸出,彷彿在邀請對方為自己戴上鐐銬。

最終,粗重生鏽的鐵鏈確實纏繞上他健美得不似人類的手腕,冰冷的觸感與金屬本身的粗糲,對他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這東西,他一口唾沫就能啐斷。(阿斯塔特只要沒有基因種子缺陷,都有酸性唾液)

他被那些衛兵推搡著,離開了這間充滿失敗和恐懼氣味的指揮室,沿著更加傾斜、潮溼的螺旋階梯,走向倫敦城更深處的“地獄”。

越往下,文明的痕跡就越稀薄,和巢都的景象也就越類似。

人工照明變成了隔很遠才有一盞的,冒著黑煙的油脂火把。

空氣變得粘稠而惡臭,黴味、排洩物、傷口潰爛和絕望的氣息混合成一種幾乎具有實體感的壓迫。

呻吟、咳嗽和斷斷續續的瘋話,在牆壁間模糊地迴響。

獨眼的牢頭叼著一隻髒汙的菸斗,用渾濁的獨眼打量了一下奧卡姆,朝地上啐了一口黑色的痰,咕噥道:“媽的,又來個大傢伙……最裡面那間‘特等房’,給他。別讓他把其他籠子的欄杆給擠彎咯。”

所謂的“特等房”,不過是一個用更粗鐵條焊成的籠子,三面是滲水的岩石牆壁,地上鋪著黴爛的稻草。

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震落一片簌簌的塵土和鏽渣。

世界陷入了近乎絕對的黑暗,只有遠處走廊火把的光,將扭曲的鐵柵影子投在佈滿汙漬的牆上。

奧卡姆在黑暗中靜靜站立了片刻,然後緩緩靠著潮溼冰冷的石壁筆直地站立著,姿態甚至稱得上放鬆。

對他超凡的感官而言,這裡並非寂靜無聲。他能聽到隔壁囚犯在睡夢中痛苦的磨牙聲,能分辨出頭頂至少三層甲板之上,重型蒸汽活塞有規律的往復節奏,能捕捉到走廊盡頭兩個看守低聲的交談——他們在抱怨這個月配給的合成肉又變少了,在恐懼地猜測那座追來的“魔鬼之城”會怎麼處置他們。

他抬起被鐵鏈鎖住的手腕,在絕對的黑暗裡,那枚偽裝成普通飾品的通訊念珠,在他眼中正閃爍著唯有阿斯塔特才能清晰解讀的、微弱的符文藍光。

一條簡短的資訊流無聲淌過他的意識:“攻城倒計時1小時。”

他能“感覺”到,念珠正以特定頻率微微震動,那是攻擊序列啟動的倒計時,是黃金王座之城巨炮預熱時傳來的、跨越虛空的無言戰鼓。

奧卡姆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念珠光滑的表面,如同撫摸情人的臉頰,又像戰士在決戰前最後一次檢查愛槍的扳機。

他的思維在黑暗中高速運轉,勾勒出即將到來的血腥藍圖:

當第一聲爆炸的轟鳴撕裂倫敦城上空的蒸汽雲霧,當混亂的警報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響徹全城,他首先會繃緊肌肉,用純粹的力量將這扇劣質鐵門的門軸從石框中硬生生撕裂。

然後,解決掉走廊裡那兩個或許還沒弄明白狀況的守衛,用他們自己的武器。

接下來,目標是最近的動力傳動節點,或者,如果機會允許,那門可笑的“美杜莎”他會直接將其核心元件拆解出來……

總而言之,他要在混亂蔓延到極致之前,從內部點燃最致命的火焰。

在這散發著腐爛氣息的黑暗牢籠深處,在這座垂死巨獸的臟腑之中,奧卡姆——帝皇之子第三連“和諧之刃”的倖存者,黃金王座之城的利刃——那俊美如古典雕塑般的臉上,一抹極淡、極冷,卻飽含絕對把握的笑意,終於無聲地綻開。

“為了帝皇!”

他在心裡默默唸叨,隨即眼中就充滿了狂熱到極限的期待。

五十九分鐘之後。

鐵鏈在奧卡姆腕上發出細微的呻吟,並非源於他的掙扎,而是被遠方傳來的一種低沉、持續增強的震動所引發。

這震動先於聲音抵達,透過倫敦城鏽蝕的骨架傳遞,讓汙濁空氣中的塵埃都開始不安地跳躍。

黑牢深處那些麻木的呻吟和囈語戛然而止,隨後被一種更深沉的、源自本能的恐懼嗚咽所取代。

一分鐘過後,準確的1個小時到了。

“當——”

一聲古老銅鐘被敲響的哀鳴撕裂了壓抑的寂靜,遍佈全城的蒸汽警報器也隨之發出了嘶吼。

混亂的腳步聲、金屬摩擦的尖嘯、遠處模糊的爆炸聲混雜在一起,透過厚厚的岩層和甲板模糊地傳來。

奧卡姆貼在冰冷石壁上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倫敦城這頭鋼鐵巨獸正在痛苦地痙攣。

震動變得劇烈而不規則,顯然城市的操控者正試圖進行緊急規避,但過於龐大的身軀和相對落後的傳動系統,使得每一次轉向都顯得笨拙而徒勞。

走廊盡頭那兩個守衛的低聲交談,也變成了驚恐的叫喊。

“是那個魔鬼之城!它撞過來了?!”

“不……比那更糟!看外面!天塌了!”

透過牢房門上狹窄的柵欄縫隙,奧卡姆改造過的視覺捕捉到遠處通道盡頭一處破裂的觀察窗外景象。

原本昏黃的天空,此刻被一片無比巨大的、佈滿炮塔和猙獰撞角的鋼鐵懸崖所充斥。

黃金王座之城以一種令人絕望的精準和威壓,從側後方切入,用其無比厚重的正面裝甲帶,如同巨神的手掌,狠狠摑向倫敦城相對脆弱的推進器陣列和下層結構。

這不是掠奪,這是處刑。

一次震耳欲聾的、彷彿大陸板塊碰撞的巨響猛地傳來,緊接著是金屬被撕裂、扭曲、壓碎的恐怖交響樂。

整個黑牢劇烈傾斜,奧卡姆腳下的地面瞬間變成了陡坡,固定在地板上的簡陋床鋪發出刺耳的尖叫被甩向牆壁。遠處傳來支撐結構斷裂的巨響和人們臨死前的慘嚎。

油膩的火把瞬間熄滅了幾盞,只剩下零星的光源在煙塵中搖曳,將瘋狂晃動的陰影投在牆壁上。奧卡姆在傾斜中穩如磐石,他甚至沒有用手扶牆。當第一次最劇烈的衝擊波過去,城市結構發出瀕死呻吟時,他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然後雙臂肌肉猛然賁張。

“崩!”

纏繞在他手腕上的粗鐵鏈應聲而斷,連結處的鐵環在那非人的力量下硬生生被撕裂、崩飛。他伸手扯下牢房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如同撕開一張薄紙。

門外走廊已是一片狼藉。

那名獨眼牢頭剛才還在的位置,現在被一塊墜落的管道砸成了肉泥,只剩下半隻髒汙的菸斗滾落在地。另一個年輕守衛蜷縮在角落,抱著頭瑟瑟發抖,當奧卡姆高大的身影籠罩他時,他發出了絕望的哭喊。

奧卡姆沒有看他,目光如掃描器般掠過混亂的通道,瞬間鎖定了通往上層動力區的最近路徑。他邁步向前,白色長袍在煙塵與血汙中依舊刺眼。

在經過那名守衛時,他隨手撿起對方掉落的一柄簡陋的斧頭——對於阿斯塔特而言這玩具過於輕巧,但暫時夠用了。

城市的震動變得更加頻繁,但節奏發生了變化。

那是黃金王座之城的巨炮在近距離齊射的餘波,巨大的爆炸聲接連不斷,每一次都讓倫敦城劇烈顫抖,彷彿正在被無形的巨錘反覆捶打。

透過破損的艙壁,可以看到外部不斷閃過的爆炸火光,將倫敦城骯髒的內部結構映照得忽明忽暗。

奧卡姆的步伐加快,如同幽靈般在崩塌的通道和驚慌失措的人群中穿行。

他要找到那個能量核心振盪過載的“美杜莎”,或者任何關鍵的動力節點,從內部加速這座城市的死亡。

一聲尤其巨大的爆炸在極近處響起,強烈的衝擊波將一整片側壁連同後面的艙室徹底掀飛,露出了外部燃燒的天空,以及對面那座如同山巒般壓來的、金光閃爍的黃金王座之城。

奧卡姆站在破口的邊緣,狂風吹拂著他熔金般的頭髮,他望著那座屬於帝皇的移動要塞,臉上那抹冰冷而狂熱的笑意再次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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