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金有一邊往前走,一邊轉頭跟身後的範小軍叮囑:“小軍,我跟你說,走這條小巷是近路。”
“能避開大街上的路人,還能直接繞到綢緞莊後院,省事又隱蔽……”
他的話語還沒能完全落下,黑暗的巷子深處,驟然竄出幾道黑影。
動作迅猛,直接將父子二人前後堵住,沒有絲毫預兆。
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讓範金有和範小軍渾身一僵。
渾身汗毛瞬間豎起,心底湧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哎!誰?甚麼人?你們想幹甚麼?”
範金有嚇得臉色發白,慌忙開口喝問,語氣裡滿是慌亂。
只聽一個黑影低喝一聲:“兄弟們,套麻袋!打!”
“別動手!有話好好說,萬事都能商量!”
“救命!有沒有人啊!救命!”
“爸,救我!快救救我!”
“哎呦……疼死我了……別打了!”
“各位好漢,手下留情,饒命啊!”
“爸,您在哪?快來救救我啊……我撐不住了……”
驚恐的叫喊、慌亂的求饒、痛苦的哀嚎。
在狹窄幽深的小巷裡接連不斷地響起,此起彼伏。
父子二人拼命掙扎,不停開口辯解、苦苦哀求。
用盡渾身力氣呼喊求救,希望能有路過的行人聽見動靜,出手相助。
可這條小巷本就偏僻,夜色深沉,周遭寂靜無人。
任憑他們如何叫喊、如何求饒、如何苦苦掙扎,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
迎接他們的,只有一群陌生人毫不留情、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的拳打腳踢。
拳腳落在身上,處處刺骨生疼,根本不給他們半點反抗和喘息的機會。
冰冷的黑暗籠罩周身,絕望感,一點點吞噬著父子二人的心神。
足足五分鐘過後,巷子裡雜亂的打鬥聲、哀嚎聲才漸漸停歇。
周遭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微弱的晚風緩緩吹過,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昏黑的巷底,範金有渾身痠痛,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
渾身狼狽不堪,衣衫褶皺破損,頭髮凌亂不已。
他渾身止不住地哆嗦著,四肢發軟。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艱難地從套在頭上的麻袋裡慢慢鑽了出來,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小軍,小軍!你在哪兒?回話!”
範金有聲音沙啞顫抖,強忍著渾身的劇痛,急切地呼喊著兒子的名字,心底滿是擔憂。
旁邊不遠處,一道黑影緩緩挪動了一下。
傳來範小軍虛弱又委屈的聲音,有氣無力:“爸,我在這兒……”
範金有鬆了半口氣,強忍身上傳來的陣陣鈍痛。
一點點緩慢爬了過去,藉著微弱的夜色看清身影,低聲喚道:“小軍……”
範小軍同樣狼狽至極,慢慢從束縛的麻袋裡掙脫出來。
渾身青紫,額頭蹭破了皮,臉上滿是委屈與痛苦,眼眶通紅。
他看著同樣悽慘的父親,聲音哽咽:“爸,我渾身都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
“嘶……”
範金有倒吸一口涼氣,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傳來鑽心的痛感。
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臉色陰沉難看至極,沉聲說道:“兒子,別說了,我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都跟散架一樣。”
“爸!”
範小軍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又委屈又氣憤,語氣裡滿是不甘與無助:“我們父子倆到底是得罪了誰?怎麼這麼慘,平白無故挨頓打!”
“啐!”
範金有咬牙切齒,狠狠朝著地面啐了一口濁氣。
眼底滿是陰翳與凝重,沉聲道:“兒子,事到如今再看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看來咱們父子二人,是真的被人暗中盯上了,有人故意要收拾我們。”
短暫的沉默過後,範金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恐懼。
迅速冷靜下來,腦子飛速運轉。
很快就想出了一個自以為穩妥的辦法,轉頭嚴肅叮囑兒子。
“接下來你好好聽我的安排,咱們換個法子走。”
“你走在前面開路,我跟在你身後,遠遠拉開一段距離,悄悄跟著。”
“一旦察覺到半點不對勁,或是發現有人埋伏動手,我立馬大聲呼喊抓人。”
“他們終究是暗處下手,絕對不敢明目張膽肆意傷人,必定會有所忌憚。”
範小軍聞言,仔細琢磨了一番。
細細權衡利弊,覺得自己走在前面。
視野開闊,不容易被偷襲,反而更加安全,當即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好!那就我走前面。爸,您可一定要盯緊四周。”
“時刻留意動靜,一旦情況不對,您千萬要第一時間喊人,不能猶豫!”
“放心!這事我心裡有數。”
範金有強撐著疼痛的身體,抬手拍了拍範小軍的肩膀。
語氣篤定,安撫道:“小軍,爸肯定好好看著你,不會讓你出事的。”
得到父親的保證,範小軍稍稍安心。
咬著牙,掙扎著從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來。
他渾身痠痛,步履蹣跚,一步一步,緩慢地向前挪動腳步。
孤身一人走在漆黑的小巷之中,那副模樣,莫名生出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還的悲壯與淒涼。
父子二人就這麼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小心翼翼往前趕路。
時刻警惕著四周的風吹草動,不敢有絲毫鬆懈。
又是五分鐘緩緩過去,二人一路小心翼翼,緊繃神經。
接連穿過兩條幽深的巷子,全程風平浪靜,沒有遇到任何阻攔與偷襲,一路平安無事。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驟然放鬆,範金有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暗暗鬆了一大口氣,只覺得渾身疲憊。
他停下腳步,緩緩掏出兜裡的香菸。
慢悠悠點燃,放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大口煙霧。
想要藉著抽菸,緩解身上的疲憊與心中的煩躁。
本以為危機已經過去,接下來就能順順利利,抵達綢緞莊後院,找陳雪茹談判。
可他剛想要緩緩吐出胸中濁氣,放鬆嘆氣。
身後猛然竄出幾道黑影,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驟然捂住了他的嘴巴。
力道極大,死死禁錮,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