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
範金有瞳孔驟縮,瞬間大驚失色。
拼命扭動身體,奮力掙扎,雙手徒勞地胡亂揮舞。
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行走的範小軍。
拼盡全力想要引起兒子的注意,盼著對方能及時回頭,發現自己遭遇偷襲。
然而距離相隔太遠,夜色昏暗,範小軍毫無察覺,依舊埋頭往前走。
耳邊傳來陌生人兇狠又冰冷的低喝,滿是戾氣:“老實點!別亂動,安分一點!”
話音落下,一塊骯髒發臭的破抹布。
直接被強行塞進了範金有的嘴中,徹底堵住了他所有的呼喊。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推力襲來。
他整個人重心不穩,重重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倒地的瞬間,範金有立刻雙手緊緊抱住腦袋,身體蜷縮成團。
老老實實護住要害,靜靜蜷縮在地上,默默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拳打腳踢。
這套熟練又心酸的自保動作,看得人莫名心生不忍。
“動手!打!”
一道冷厲的低喝驟然在黑暗中響起,沒有絲毫留情。
下一秒,沉悶的撞擊聲、拳腳落在皮肉上的悶響接連響起,密密麻麻的攻擊再度落下。
前方趕路的範小軍,一路專心趕路。
走了許久,遲遲聽不到身後父親的腳步聲,也沒有任何動靜。
後知後覺之下,才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他腳步一頓,連忙停下,遲疑著轉頭呼喊道:“爸?”
空曠的巷子裡,只有回聲,卻無人應答。
“爸!你在哪兒?別躲著了,趕緊跟上!”
接連呼喊數聲,耳邊依舊一片死寂,得不到絲毫回應。
範小軍心裡瞬間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全身,臉色瞬間大變,徹底慌了神。
他不敢再多耽擱,急忙調轉方向,慌慌張張掉頭往回快步尋找。
一番焦急的搜尋過後,他終於在巷子拐角的陰影處。
看見了癱坐在冰冷地面上、狼狽不堪、模樣悽慘的範金有。
“爸!您這是怎麼了?又被人偷襲了?”
範小軍快步衝上前,滿臉震驚與焦急。
“我……嘶……”
範金有疼得渾身發抖,倒吸涼氣,氣息微弱。
艱難地伸出手,聲音沙啞:“小軍,別愣著,先拉我起來。”
“哎!來了!”
範小軍連忙上前,伸手用力將渾身痠痛的範金有攙扶起來。
眉頭緊鎖:“爸,您這是又被人套麻袋了?”
“沒有!這次沒有套麻袋,是半路直接被人偷襲圍堵了!”
範金有咬牙切齒,渾身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忍不住低聲怒罵:“你這個缺心眼的玩意!”
“我讓你留意身後,你倒好,頭也不回一個勁往前衝。”
“就不知道多回頭看看我嗎?但凡你留心一點,我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哎喲……疼死我了,這群人下手真夠狠的!”
範金有發了一會兒牢騷,怒聲說道:“他媽的!小軍,咱們索性跟這群人硬磕到底!”
“這一次換我走前面,你跟在身後,全程盯著四周動。”
“機靈一點,眼睛放亮點,千萬別再走神疏忽,聽見沒有?”
面對父親怒氣衝衝的安排,範小軍面露難色。
想起接連兩次的偷襲,心裡早已嚇得七上八下,打心底裡發怵,連忙小聲推脫。
“我……爸,要不,還是您走後面吧?我心裡踏實點。”
“剛才就是一場意外,是我太大意了。”
“接下來我保證,每走幾步就回頭看您一眼,絕對不會再掉以輕心。”
“讓你走後面,你就老老實實走後面,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範金有正在氣頭上,厲聲開口訓斥,語氣強硬。
絲毫不容反駁的說道:“少在這兒跟我討價還價,規矩我說了算!”
“行了,別磨蹭了,我先走,你緊隨其後跟上!”
範小軍平日裡,本就懼怕範金有。
如今懾於他的怒火與威嚴,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只能乖乖閉上嘴巴,站在原地。
看著範金有強撐傷勢,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父子二人再度拉開距離,範小軍站在原地。
等範金有走出一段合適的距離,正準備抬腳邁步跟上。
不料身後黑影一閃,一隻寬大冰冷的手掌,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力道霸道,瞬間禁錮住他的所有動作。
範小軍瞳孔驟縮,渾身僵硬。
拼盡全力拼命掙扎扭動,四肢不停反抗。
慌亂之中,他透過昏暗的夜色。
遠遠望見,前方不遠處的範金有,再度被幾名壯漢瞬間合圍。
黑色麻袋從天而降,直接從頭套下,將範金有整個人牢牢罩在其中。
眼前驟然一黑的那一刻,範金有心知肚明。
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低估了對方的狠辣與算計,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絕望之際,他沒有絲毫掙扎反抗。
條件反射一般,熟練地雙手抱頭,四肢蜷縮,將身體縮成一團,默默承受。
“噼裡啪啦”的悶響,持續不斷。
冰冷刺骨的拳腳,如同雨點般密密麻麻落在身上。
昏暗的角落裡,幾名動手的壯漢壓低聲音。
毫無顧忌地低聲議論起來,話語一字一句。
清晰地傳入,狼狽不堪的範金有耳中。
“這對父子倆,是真的頭鐵。都捱了幾頓打了,還不死心!非要往前湊,也是少見。”
“可不是嘛,換成一般人,接連遇上這種事。”
“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掉頭跑路,再也不敢過來找麻煩了。”
“嘿嘿………說到底,還是錢帛動人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好處,這點苦頭他們自然願意扛。”
“那是自然,誰不知道雪茹綢緞莊的陳老闆家底豐厚。”
“手裡握著不少積蓄,,不然這倆人也不會死咬著不放。”
“少在這兒閒聊廢話,抓緊時間動手。”
“手腳麻利點,免得耽擱太久,引來晚歸的路人,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大哥,依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這父子倆手腳打斷。”
“一了百了,省得日後,三番五次來找麻煩,沒完沒了。”
“急甚麼?沉住氣。”領頭的男人語氣淡漠的說道:“從這裡到綢緞莊後院。”
“還有好幾條衚衕,有的是時間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