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四合院早就因為知青返城鬧翻了天。
最先回來的是閆家老二閆解放。當年他跟周凱兒子一起下鄉,如今瘦得像根柴火棍,顴骨高聳,眼神渾濁,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一進院門,就把包往地上一扔,對著閆錫貴吼:“你還好意思叫我回來?當年要不是你偏心,把工作給了大哥,我能去下鄉遭那份罪?”
閆錫貴被罵得抬不起頭,囁嚅道:“那時候不是沒辦法嗎……”
“沒辦法?”閆解放冷笑,“現在我回來了,工作呢?房子呢?我告訴你,這院子我一天也待不下去,我出去打零工,租房子住!”
不光是他,閆家其他幾個兒子也憋著氣。當年閆錫貴為了讓大兒子留城,把家裡的積蓄都花光了,對其他幾個兒子不管不顧,如今孩子們回來,個個都跟他不親,沒過幾天,就真的收拾東西搬了出去,院裡只剩下閆錫貴老兩口,冷冷清清。
隔壁傻柱家也不太平。自從楊秀琴生了兒子何曉,對棒梗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尤其是上次棒梗爬樹掏鳥窩,差點把她撞得流產後,楊秀琴更是連話都懶得跟他說,家裡的好吃的全緊著何曉,棒梗只能啃窩頭。
賈張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天天纏著傻柱要工作,傻柱被煩得沒辦法,吼道:“他要是肯去食堂幫廚,洗盤子刷碗,我還能說說情!想坐辦公室?門兒都沒有!”
棒梗嫌累,不肯去,賈張氏只能自己去街道鬧,最後真給派了個掃大街的活。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地,風裡來雨裡去,沒過幾天就累得直不起腰,卻也不敢再鬧——她總算明白,這年月,沒人再慣著她的臭毛病了。
易中海的日子也不好過。以前他靠著“一大爺”的身份,讓傻柱和許大茂輪流伺候,如今傻柱眼裡只有楊秀琴和何曉,許大茂自身難保,誰也沒空搭理他。楊秀琴更是精得很,每次易中海讓她幫忙縫補漿洗,她都明著要工錢,不給錢就撂挑子,氣得易中海直罵“世風日下”。
最憋屈的還是許大茂。他折騰了這麼多年,還是沒個兒子,偷偷去醫院查了,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心裡又悔又怕,卻不敢跟楊秀秀說。楊秀秀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整天罵他“沒本事”,許大茂沒辦法,託關係給她在煤礦上找了個收錢的活,雖然累點,但工資不低,總算讓家裡消停了些。”
這天,周凱下班回家,正好遇見傻柱騎著腳踏車從大院門口經過,車後座上坐著何曉,手裡舉著個糖葫蘆,笑得咯咯響。
“柱子。”周凱喊了一聲。
傻柱愣了一下,看到周凱,連忙下車,臉上有些不自然:“周……周司長。”
“回四合院?”周凱看著他。
“嗯,給我妹她們送點吃的。”傻柱撓撓頭,“院裡那點事,您聽說了?”
周凱點點頭:“都不容易。”
“可不是嘛。”傻柱嘆了口氣,“閆家小子搬走了,賈大媽掃大街去了,易大爺天天唉聲嘆氣……也就您,走得早,沒受這份罪。”
他頓了頓,又說:“當年要不是您提醒我,別太慣著棒梗,我現在怕是還被賈張氏纏著脫不開身。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您。”
周凱笑了笑:“路是自己選的。你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就好好過。”
傻柱點點頭,騎上車走了。看著他的背影,周凱心裡有些感慨。這個曾經咋咋呼呼的廚子,如今也成了有擔當的男人,只是四合院的那些人,終究還是被時代的浪潮衝得七零八落。
說到底,還是自己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他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無意間改變了身邊人的軌跡——有人過得好,有人過得差,但終究都脫離了原來的劇本,在這個嶄新的時代裡,掙扎著尋找自己的位置。
正想著,家裡的電話響了,是火車站打來的,說鋼蛋和鐵蛋已經到站了,讓去接人。
周凱心裡一喜,快步往家走。秦淮茹已經做好了飯,正站在院子裡張望,見他回來,連忙問:“孩子們到了?”
“到了,我這就去接。”周凱拿起外套,腳步輕快。
比起四合院的紛紛擾擾,他更期待的,是兩個兒子的歸來。那將是他在這個時代裡,最溫暖、最踏實的牽掛。
夕陽下,部委大院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周凱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走向那個充滿希望的未來。而遠處的四合院,在暮色中漸漸沉寂,成為了一段被時代塵封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