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凱帶著隊伍走出北京站時，被眼前的陣仗驚得愣在原地。
火車站廣場上，紅色的條幅拉了足有十幾條，最顯眼的一條寫著“熱烈歡迎鋼渣廠外銷團隊載譽歸來——廣交會成交突破五百萬！”，旁邊還有“向周凱副廠長及團隊致敬”“京城工業的驕傲”等字樣。鑼鼓隊穿著統一的紅綢褂子，“咚咚鏘鏘”敲得震天響；鞭炮噼裡啪啦炸個不停，硝煙味混著人群的喧鬧，匯成一股滾燙的熱浪。
李懷德穿著筆挺的中山裝，帶著廠領導班子和幾百號職工，擠在最前面，見周凱出來，率先鼓掌：“周凱！你們可算回來了！”
周圍的職工們跟著歡呼，“周廠長”“辛苦了”的喊聲此起彼伏，連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都湊過來看熱鬧，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眼裡滿是好奇。
“李廠長，這……”周凱看著眼前的陣仗，有些手足無措。上回從廣州回來，廠裡也搞了歡迎，但遠沒這麼隆重。
“這是你應得的！”李懷德拉著他的手，聲音洪亮，“五百萬訂單！兩百多萬美金！工業部的領導都給咱打電話了，說咱鋼渣廠給京城工業長臉了！”
原來，他們這次的訂單折算下來，足足有五百一十六萬人民幣，其中外銷部分摺合美金兩百多萬。這在每年春秋廣交會總共才六七億美金的成交額裡，或許不算頂尖，但對一家北方的重工業廠來說，已是破天荒的成績——以前廣交會的大單，多被南方的輕工企業包攬，誰能想到，四九城的鋼渣廠，靠著幾把刀叉和漢劍，竟殺出了一條血路。
工業部的大佬特意給李懷德打了電話，不僅表揚了他們，還拍板決定：除了原本計劃截留的一百萬美金，剩下的分一半給鋼渣廠自主支配，一百萬美金兌換成人民幣，廠裡的賬上一下子多了兩百五十五萬現金。
“這下咱廠裡是真不缺錢了！”李懷德笑得合不攏嘴，在周凱耳邊壓低聲音，“我跟財務算過了，這筆錢除了發工資、擴生產，還能給職工蓋兩棟宿舍樓！”
周凱心裡一動——蓋宿舍樓，這可是實打實的福利，比發獎金更能暖人心。
人群裡，秦淮茹抱著剛買的菜，踮著腳往裡看，見周凱被眾人圍著，臉上滿是驕傲，悄悄紅了眼眶。鋼蛋和鐵蛋擠在她身邊，扯著她的衣角，興奮地喊：“爸！爸！”
傻柱站在職工隊伍裡，拍著巴掌，比自己得了獎還高興，嘴裡唸叨著：“我就知道周廠長能行！這下看誰還敢說咱北方廠不如南方廠！”
連平時總愛酸幾句的許大茂，也擠在人群后，看著被簇擁的周凱，眼神複雜——羨慕是真的，佩服也是真的。
歡迎隊伍一路敲鑼打鼓，把周凱他們“護送”回廠裡。廠區門口更是熱鬧，除了橫幅和鞭炮，還擺了十幾張桌子，上面放著水果、瓜子和糖，像辦喜事一樣。李懷德拉著周凱，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從今天起，給外銷車間的職工每人發一個月獎金！周凱同志記大功一次，獎金兩百塊！老王、小張、趙磊，各記功一次，獎金一百塊！”
人群裡爆發出更響的歡呼，尤其是外銷車間的職工，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晚上的慶功宴擺在食堂，比上回更豐盛。李懷德特意讓人從全聚德訂了烤鴨，還搬來了幾箱好酒，親自給周凱倒滿：“周凱，我敬你！要不是你當初堅持去廣交會，堅持做那些‘小玩意兒’，咱廠哪有今天？”
“是廠裡支援，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周凱舉杯回敬，目光掃過席間的人——老王喝得臉紅脖子粗，正跟人吹噓廣交會上的趣事；趙磊端著酒杯，跟幾個退伍軍人出身的職工聊得投機；小張則在細心地給大家分烤鴨，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酒過三巡，李懷德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工業部的領導說了，讓咱把外銷業務穩住，爭取下半年再翻一番。周凱，你有啥想法？”
周凱放下酒杯，認真道：“我想擴建外銷車間，再招一批人手，專門做高階定製——比如漢劍，可以搞私人刻字；廚具也能按客戶要求改樣式。另外，我想跟外貿公司合作，在香港、澳門設個代銷點，把‘京城紅星’的牌子打出去。”
“好想法！”李懷德拍著桌子，“需要啥支援，儘管說！錢、人、裝置，廠裡都給你優先配！”
宴席散後，周凱帶著一身酒氣回家，秦淮茹早已燒好了熱水，給他擰了毛巾。
“今天可真熱鬧。”她幫他脫著外套，語氣裡滿是溫柔，“我去買菜，人家攤主都問我，是不是鋼渣廠周廠長的愛人，說你給京城長臉了。”
周凱笑著把她拉進懷裡：“都是託你的福，家裡安穩，我才能在外頭安心幹事。”
“跟我客氣啥。”秦淮茹靠在他胸口，“對了，廠裡說要蓋宿舍樓？”
“嗯，李懷德廠長提的，估計下半年就能動工。”周凱摸了摸她的頭髮，“到時候咱也申請一套，讓你和孩子們住得寬敞點。”
秦淮茹眼裡亮了亮，又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特殊了？”
“憑本事掙的，有啥特殊的。”周凱語氣篤定。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馨又踏實。周凱想起剛穿越時的窘迫，想起在車間裡揮汗如雨的日子，再看看如今的光景——副廠長的職位，廠裡的重視，家裡的安穩，還有這觸手可及的未來，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沒白費。
他知道，這五百萬的訂單只是一個新起點。未來的路還長，要做的事還多，但只要像現在這樣，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總能讓鋼渣廠的名字，讓“京城紅星”的牌子，走得更遠。
而此刻，火車站的條幅還沒撤下，紅底黃字在夜色裡格外醒目，像是在宣告：屬於北方工業的高光時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