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交會首日的喧囂散去,周凱的展臺前卻依舊熱鬧。工作人員正在清點剩餘樣品,老王拿著賬本,手指在上面點來點去,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周廠長,您看!廚具套裝賣了3200多套,日本生魚片刀3100套,漢劍……好傢伙,50把!”
趙磊在旁邊幫著整理空盒子,聞言咋舌:“50把漢劍,一把1000美金,這就是5萬美金啊!換成人民幣……”他算了半天,“得12萬5!夠咱廠工人發小半年工資了!”
小張也湊過來,眼裡閃著光:“周廠長,您太神了!誰能想到這鐵片子做的劍這麼值錢?”
周凱卻沒他們那麼興奮,看著剩下的150把漢劍,忽然開口:“明天,漢劍漲價。”
“漲價?”三人都愣住了。
“對美金一把。”周凱語氣肯定,“其他廚具和生魚片刀價格不變,就漢劍漲。”
老王急了:“周廠長,這好不容易賣得好,漲價會不會把客戶嚇跑?再說,都是一樣的劍,憑啥突然貴了500美金?”
“就憑剩下的少了。”周凱拿起一把漢劍,掂量著,“這東西不是普通商品,是收藏品。你們聽說過‘物以稀為貴’嗎?”
他想起前世看的電視劇裡,和珅砸了一個三足筆洗,原本一對值3萬兩,砸了一個,剩下的那個就漲到10萬兩——道理是一樣的,數量越少,越稀罕,價格就越高。
“可這是劍啊,又不是古董……”小張還是不明白。
“現在不是,不代表以後不是。”周凱笑了笑,“咱用的是軍工鋼材,手藝是京城老手藝人的,現在看著是新的,再過幾十年,就是有年代的物件。再說,咱明說了今年只做200把,現在只剩150把,稀缺性擺在這兒,漲價合情合理。”
趙磊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姐夫,您是說……買的人不是為了用,是為了等著它更值錢?”
“差不多這個意思。”周凱點頭,“尤其是那些華人商人,最懂收藏的門道。你越漲價,他們越覺得這東西有價值,越想買。”
三人將信將疑,但周凱的判斷從沒錯過,只能按他說的辦。小張連夜寫了新的價籤,把漢劍的價格改成“1500美金/把”,用紅筆標在旁邊,格外醒目。
第二天一早,展臺剛開放,就有昨天沒買到漢劍的商人圍了過來。一個香港老闆一眼看到新價籤,皺起眉:“周廠長,這劍昨天不是1000美金嗎?怎麼漲了?”
“您來得巧,”周凱笑著解釋,“昨天賣了50把,現在只剩150把了。這東西今年就做200把,賣一把少一把,漲價也是沒辦法的事。”
香港老闆拿起劍,仔細看著劍柄的雕刻,又敲了敲劍身,沉吟道:“1500美金……倒是不貴,就是這漲價的架勢,有點像炒古董啊。”
“您是行家。”周凱順著他的話說,“真正的好東西,從來都是越來越值錢的。您今天買回去,明年再來看,說不定就不是這個價了。”
香港老闆被說動了,哈哈一笑:“行,我信周廠長的眼光,來兩把!”
這一開先河,後面的客戶果然沒怎麼猶豫。一個新加坡商人聽說漲價了,反而來了興致,一次性買了4把,說要“送朋友當見面禮,顯得有分量”;連昨天買了5把的馬來西亞商人都又折回來,追加了2把,嘴裡唸叨著“早知道昨天多買幾把”。
一天下來,剩下的150把漢劍又賣出去60把,雖然數量比第一天只多了10把,但總價反而更高了——60把×1500美金,就是9萬美金。
老王拿著訂單,手都在抖:“真……真有人買啊!還搶著買!”
“我就說吧。”周凱看著他,“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得琢磨人心。買收藏的人,不怕貴,就怕東西不值錢。咱漲價,反而讓他們覺得這劍有升值空間。”
趙雷在旁邊聽得心服口服:“姐夫,您這腦子咋長的?這招太厲害了!”
訊息傳到蘇州刺繡廠王廠長耳朵裡,他特意過來“取經”,看著漢劍的價籤直咂舌:“周廠長,您這哪是賣劍啊,是賣金條呢!回頭我也把繡品漲價,就說老藝人年紀大了,繡一幅少一幅。”
“王廠長悟性高。”周凱笑著拱手,“可以試試。”
接下來的幾天,漢劍的價格成了廣交會上的“奇談”。雖然沒再漲價,但1500美金的價格穩穩站住了,剩下的90把劍,到閉展前也都賣出去了。而廚具和生魚片刀的訂單更是源源不斷,松下先生又追加了1000套生魚片刀,說是“反響太好,客戶都在催貨”。
閉展那天,小張彙總訂單,聲音都帶著顫:“周廠長,這次……廚具訂了8000多套,生魚片刀7000多套,漢劍賣了180把,加上定金和現金……總共摺合人民幣……差不多500萬!”
500萬!這個數字像驚雷一樣炸在幾人耳邊。趙雷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老王更是直接蹲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
周凱看著窗外漸漸安靜的展廳,心裡卻異常平靜。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京城紅星”的牌子,算是徹底在國際市場上打響了,而他用“稀缺性”漲價的法子,也給廠裡的外銷業務指了條新路子——除了價效比,還可以走“收藏”“高階定製”的路線。
收拾東西準備返程時,趙雷忍不住問:“姐夫,咱下次來,是不是還能搞點新花樣?比如……做點別的兵器?”
周凱笑了笑:“不急,一步一步來。先把這些訂單做好,保證品質,比啥都強。”
火車駛離廣州時,周凱望著窗外,手裡摩挲著最後幾把沒賣掉的漢劍——他特意留了一把,準備送給李懷德,算是感謝廠裡的支援。然後給部裡的領導送點,之前不值錢,現在可不一樣了。
車廂裡,老王和小張靠在座位上打盹,嘴角還掛著笑;趙磊則捧著訂單簿,一遍遍地算著數字,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周凱知道,回到京城,等待他們的不僅是慶功宴,更是更重的擔子500萬的訂單,需要多少鋼材、多少人工、多少運輸力量,都得一一落實。
但他心裡踏實。有廠裡的支援,有身邊這些踏實肯幹的人,還有秦淮茹和孩子們在身後等著,再重的擔子,他也扛得起來。
而那把漲價的漢劍,不僅為鋼渣廠掙來了真金白銀,更讓周凱明白:在這個時代,只要敢想敢做,找對路子,中國製造,一樣能在世界舞臺上,賣出屬於自己的高價。
火車一路向北,載著滿滿的訂單和希望,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他們去開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