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交會開幕當天,周凱的展臺前早早圍滿了人。不同於其他展位的循規蹈矩,他們的展臺透著股“劍走偏鋒”的新奇——雙層木盒的廚具套裝敞開著,七八把刀具寒光閃閃;黑色塑膠架上的生魚片刀斜插著,櫻花紋的刀柄格外醒目;最惹眼的是兩側擺架上的八面漢劍,紫檀木鞘配著彩色玻璃鑲嵌,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這是……刀?還是劍?”一個金髮商人指著漢劍,眼裡滿是好奇。
周凱笑了笑,伸手抽出一把劍。“唰”的一聲,寒光出鞘,映得周圍人下意識後退半步。他拿起旁邊盤子裡的蘋果,手腕輕轉,劍鋒掠過,蘋果瞬間被切成均勻的薄片,果皮卻連成一線,沒斷分毫。
“好傢伙!”人群裡爆發出驚歎。
“這是我們的八面漢劍,用軍工級鋼材鍛造,”周凱將劍歸鞘,聲音沉穩,“既是工藝品,也能實用。”
這話半真半假——他故意用削蘋果展示鋒利,就是要打破外國人對“東方冷兵器”的刻板印象,讓他們知道這不僅能收藏,更有實打實的品質。
展臺前的人越來越多,有看廚具的,有摸漢劍的,連旁邊蘇州刺繡廠的王廠長都湊過來看熱鬧,咂舌道:“周廠長,你這是把兵器鋪搬進廣交會了?”
“算是吧。”周凱笑著遞給他一個蘋果,“嚐嚐?剛用劍削的。”
正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擠了進來,是松下先生的助理。他徑直走到生魚片刀的展臺前,拿起一把仔細看著,又用指尖試了試刀刃的鋒利度,轉頭對身後的松下先生說了句日語。
松下先生點點頭,對周凱伸出手:“周廠長,去年的廚具品質很好,這次的生魚片刀,我們要兩千套。”
“松下先生爽快。”周凱握住他的手,“這套刀用的是特製鋼材,硬度更高,價格是每套三百元。”
比去年的廚具貴了近一倍,但松下先生連眉頭都沒皺,當場讓助理簽單:“我們需要儘快交貨,最好一個月內。”
“沒問題。”周凱讓小張記下訂單,心裡鬆了口氣——首日就拿下兩千套大單,是個好兆頭。老王和趙雷在旁邊看得眉開眼笑,尤其是趙雷,偷偷對周凱豎了個大拇指,眼裡滿是佩服。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唐裝的馬來西亞商人走到漢劍擺架前,拿起一把劍,用手指敲了敲劍身,聽著那清脆的響聲,頻頻點頭。他轉身看向周凱,用帶著口音的中文問:“這劍,多少錢?”
周凱打量著他——這人手指上戴著翡翠戒指,談吐間透著底氣,不像普通買家。他想了想,緩緩道:“兩千。”
商人臉上沒甚麼表情,似乎覺得價格尚可。周凱話鋒一轉,補充道:“美金。”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兩千美金,在這年頭能買好幾噸鋼材,買一把劍?
那商人眉頭微挑,看著周凱:“周廠長,這價格可不小。”
“物有所值。”周凱指著劍柄的雕刻,“您看這花紋,是京城老手藝人純手工雕的;鋼材是我們廠專供軍工的,全國獨一份。今年只做了兩百把,賣完就沒了。”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誘惑,“無論是收藏,還是送給生意夥伴,都是獨一無二的體面。”
商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點意思。我要五把,現在就能付款。”
周凱心裡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成交。”
看著商人讓隨從付了一萬美金的現金,趙磊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以前只知道姐夫在廠裡當領導,嚴肅穩重,從沒見過他跟人討價還價的樣子,這從容不迫的勁兒,比他在部隊見的談判專家還厲害。
“姐夫,您這……”等商人走後,趙磊才湊過來,聲音都有點抖。
“做生意,就得看人行事。”周凱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買的不是劍,是面子。”
第一天下來,展臺前的樣品賣出去近半——廚具套裝訂出八百多套,生魚片刀被幾個東南亞商人訂走一千多套,最意外的是漢劍,除了馬來西亞商人買的五把,還有幾個歐洲收藏家各訂了一兩把,雖然數量不多,但每把兩千美金的價格,足以讓賬目上的數字飆升。
“快給廠裡發電報!”周凱讓小張整理訂單,“讓李懷德廠長趕緊組織發貨,尤其是生魚片刀,松下先生要得急。”
老王已經在旁邊算開了:“光今天的定金就有十幾萬,加上漢劍的現金,這趟……咱又要創紀錄了!”
訊息傳到京城鋼渣廠時,李懷德正在車間檢查新裝置,聽說首日就拿下這麼多訂單,當場樂得拍了桌子:“好小子!周凱這本事,真是沒的說!”他立刻召集車間主任,“所有人加班加點,優先保證廣交會的訂單,缺啥材料直接調,就算把倉庫掏空,也得按時交貨!”
廠裡的工人們聽說了,幹活更有勁了。傻柱在食堂做飯,都忍不住跟人吹噓:“我就說周廠長厲害吧?這廣交會上,就沒有他拿不下的訂單!”
而廣州的夜色裡,周凱站在招待所的窗前,看著遠處貿易大樓的燈火,心裡卻沒多少輕鬆。第一天的成績不錯,但他知道,後面幾天更關鍵。他讓趙磊把漢劍的樣品再擦一遍,又讓老王整理老客戶的名單,準備第二天重點拜訪。
“姐夫,您不累嗎?”趙磊看著他還在看訂單,忍不住問。
“習慣了。”周凱笑了笑,“這廣交會就像戰場,稍不留意就被人搶了先機。咱得盯著點。”他忽然想起甚麼,從包裡拿出那枚銀質平安扣,“對了,這個你收好了,回去給京茹。”
趙磊趕緊接過來,小心揣進懷裡:“謝謝姐夫。”
周凱看著他憨厚的樣子,忽然覺得,這連襟雖然話不多,但踏實可靠,以後運輸科的擔子交給他,確實放心。
夜色漸深,周凱揉了揉太陽穴,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計劃。廚具和生魚片刀是主力,得穩住;漢劍是奇兵,要繼續吸引高階客戶。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蘇繡繡片,想著秦淮茹收到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還有幾天,這場“劍與刀的盛宴”才會落幕。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場盛宴裡,為鋼渣廠,為“京城紅星”,贏得更響亮的名號。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桌上的訂單,也照亮了周凱眼裡的野心。這一次,他要讓世界知道,中國製造,不僅有精細的繡品、雅緻的瓷器,更有能削鐵如泥的劍與刀。